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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诞假期(9)

作者:不存在的荷德森 时间:2022-12-15 09:56 标签:短篇 小甜饼 公路文

  这世界上,在编人口差不多有60多亿,算下来我平均每天能遇到1000人左右。
  这么看,我这辈子一共能遇到29200000个人,而梁琢就是其中一个。
  也就是说,我跟他相遇的几率差不多在0.00487。
  当我站在人挤人的街道跟他对视时,脑子里迅速算了这么一笔账。
  当然,我这笔账算得肯定是不严谨,毕竟我不是会计,更不是数学老师。
  但可以确定的是,茫茫人海两个人相遇的几率很低,遇见即是缘。
  而我跟梁琢,两天之内多次偶遇,如果没有一只名为“命运”的大手在为我们翻云覆雨,我是不相信的。
  突然之间,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船呢?”
  我想问的当然不是这个,但现在还不能跟他说。
  萍水相逢。萍水相逢。
  露水情缘。露水情缘。
  我一直这么告诉我自己。
  梁琢说:“跟我走。”
  说着,他竟然拉住了我的手。
  这事儿对,但也不对。
  现在这条街人特多,多到挪步子都费劲,一伙儿的两个人很容易被挤散,所以拉着手可以确保不会失散。
  但我跟他说到底还是陌生人,彼此只知道名字,其他的一无所知,面对这样的人,我是没办法像他那么自来熟,竟然拉对方的手。
  更何况,我喜欢男人,对于我来说跟男人牵手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我一个人在脑子里发疯,梁琢却淡定地拉着我挤在人群里。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突然就笑了。
  他回头看我:“怎么了?”
  “没事。”我使劲儿往前蹭了蹭,从他斜后方蹭到了他身边。
  之前朋友说我,看着好像每天劲儿劲儿的,但其实遇到什么事儿都谨慎得要死,像是生怕被人害。
  他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谨慎小心,但又总逃不过陷阱。
  我突然想起自己旅行的目的,时隔三年,我都快忘了。
  其实对我来说,旅行不只是为了放松,也不只是为了看陌生的风景,更不只是为了吃外地的美食——当然,这些也非常重要。
  但,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在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我可以不用那么像自己。
  不用那么像平时的自己。
  勤奋的、认真的、积极努力的。
  我可以是个懒散的路痴,可以是个被网上的攻略骗然后骂骂咧咧付钱的冤大头,也可以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心大萝卜。
  这些都没关系,我想怎么样都行。
  当梁琢拉着我的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我旅行的意义。
  所以我释然地笑了。
  不就是牵个手么,我就算跟他亲个嘴儿,又能怎么样?
  他是能让我对他负责,还是真的能拆了我一个肾?
  都不能。
  没事儿!
  于是,我反手也拉住了他,还跟他十指紧扣了起来。
  帅哥么,谁不爱呢?反正是我占了他的便宜,我不亏。
  梁琢有些惊讶地看我,但也没说什么,我催着他快点带我上船,我要在船上高歌一曲吟诵月亮。
  这条步行街按理说不算长,但因为人多,走得特费劲。
  当我跟梁琢终于挤出来之后,我惊讶地发现,这地方竟然限流了!
  我竟然,此生,见证了步行街限流!
  果然是旅游胜地啊,名不虚传啊!
  我被梁琢带着七拐八拐,走过了几条铺着石板路的小巷,两侧灯火通明,有住家,也有民宿,还有光线昏暗氛围氤氲的小酒吧。
  他带着我走,走得很快,后来几乎快要跑起来。
  我们俩头顶着月亮和偶尔出现的并不明亮的路灯,脚下踩着清风和从石板之间冒出头来的野草。
  有鸟在啼叫。
  有蝴蝶在旁边打转。
  有我逐渐变得粗重的喘息,有梁琢突然转过来看向我时带着笑意的目光。
  突如其来的浪漫让我忘了不久前我还在提防着这个人。
  梁琢怕不是数学老师,是催眠大师,专门能迷惑人心智的那种。
  我跟着他朝着月亮的方向跑,恍惚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乘着飞车滑向太空的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被眼前五彩斑斓的乱花给迷了眼。
  我胡思乱想着,察觉自己是第一次这么莽撞地信任一个陌生人。
  但,我很快就糟了报应。
  我幻想着这美好浪漫的夜晚,幻想着跟帅哥梁琢坐在乌篷船上畅游夜晚的小湖。
  可当他带我来到湖边,一脸兴奋地指着眼前那破到我怀疑人一上去就会散架的小船时,所有浪漫的BGM全都停止了。
  我耳边只能听见乌鸦在嘎嘎叫。
  它们在嘲笑我,怎么会期待梁琢给我制造惊喜和浪漫。
  我说:“就这?”
  梁琢说:“人少,还免费。”
  真行啊梁琢!
  我对他的滤镜碎了一地,他瞬间变得不帅了。
  什么催眠大师,他就是个面目可憎的数学老师啊!


第16章
  我问梁琢:“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他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他说:“我跟那边茶馆老板娘租的,两个小时一百块,你得跟我分摊呢。”
  我惊了:“你这是被坑了吧!这种破船一百块?”
  说完,我又觉得还不对:“你这是强买强卖啊!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分摊船费了?”
  梁琢冲着我笑,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就是个缺德鬼。
  他说:“来都来了,我划船,你享受就行。”
  还得自己划船,我真的怕他把船给弄翻了。
  嘴上说着不愿意,但我还是穿上救生衣,上船了,毕竟我看过的攻略都在说一定要坐船游湖,尤其是夜晚,很惬意。
  但问题是,那些载客的乌篷船我根本排不上队,估摸着现在去排,三天以后能轮到我。
  梁琢说:“我知道一条路线,景色不错还没什么人。”
  他又知道了。
  就这样,我上了梁琢的贼船。
  很破很小的木船,我在这头,梁琢在那头。
  我紧张地问他:“该不会咱们到湖中央,它就裂开吧?”
  梁琢斩钉截铁地说:“放心吧,不会。”
  我对他不是很信任,但已经上船了,也只能一边怀疑一边祈祷了。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梁琢的船划得不错,我们很稳当地远离了岸边,慢慢悠悠地朝着热闹人群的反方向而去。
  远离喧嚣,我终于有了身处“小桥流水人家”的闲适感。
  跟人群背道而驰,鼎沸的人声逐渐远去,我开始只能听见风,只能听见水,只能听见来自自己的对美妙夜晚的感叹。
  月光在头顶,身影被映在水中。
  我抓紧船舷,试探着跟水中的自己对视。
  梁琢笑我:“你怎么像个小孩儿呢?”
  我说:“这叫永葆童心。”
  说话间,我抬头看向他,恍惚之间竟然发觉了些影影绰绰的浪漫与温柔。
  真荒谬啊。
  我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跟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单独划船往无人的水域去,而我此刻想的不是他会不会摘我的肾,是这个晚上还挺值得纪念的。
  船往远处划了一会儿,四周已经没什么人,岸两边也已经不再是热闹的商铺,而是安静的人家。
  我问梁琢:“介意我暂时摘下口罩吗?”
  我很想呼吸一下这里的新鲜空气,总觉得它潮湿却又能让人变得清明。
  “好啊。”他说完,我们一起摘掉了口罩。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个瞬间,我跟梁琢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种难得的信任感,毕竟在这种时候能不戴口罩相处的人,必定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了。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不戴口罩的梁琢,上次,我们在人潮拥挤的步行街,一起吃过生煎包。
  可现在跟那会儿看见他,感觉很不一样。
  梁琢的身上染上了水乡的柔软,看着他时,我对他的一切恶意揣测都显得有些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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