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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阳(81)

作者:四野深深 时间:2020-01-05 09:53 标签:HE 破镜重圆 年上 青春

  明明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有那么多的不安,祁念却什么也没提,仿佛临行前的吻完全足够,仿佛自己就是个已经长大了的男子汉。
  也确实是男子汉,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可越是如此,越像个小朋友,顾飒明想,这是别人家都没有的,他一个人的小朋友。
  顾飒明催促了两声,等祁念先挂的电话。
  他闭眼躺着,隔了很久才不得不从中脱离出来。
  之前电话挂断后,手机屏幕上的界面恢复先前的操作界面,因为没有锁屏时间限制,那光亮久久不灭,上面躺着几条短信,也来自他的家人。
  而没开暖气的房间里,床一直都是冷的,全都是冷的。


第六十七章 (上)
  赶在年前,顾家从云城西搬家到了和爷爷家在同一个小区的南边。
  虽然离顾飒清的学校远了点,但也只有最后一个学期了,为了提早给他的出国交换生活打好基础,已经决定了让他下学期住校。每周回家一趟,又有车,也不会特别麻烦。如此一来他们既可以照顾小孩,又能方便照料家中行动已经不利索的老人,算是个都能兼顾到的方法。
  就是隔顾飒明的生活范围更远了。不论是云城市一中还是祁家的别墅区。
  到底亘古不变的道理——任何事也达不到面面俱到、尽善尽美的地步。
  第二天,顾飒明醒来后摸到手边的手机,拿起来一看已经关机。往常要是手机没电,他就不会带去学校了,但今天他将手机和充电线一起扔进了书包。
  顾飒明没吃早饭,下楼直接往门口走。他下了台阶,将放在大门边的自行车开了锁,抬腿一跨,蹬着车就走了。
  刘妈原本站在厨房灶台前煮粥,见状急急忙忙追出来,根本没有喊出口的机会,只套着一件冬季校服外套的顾飒明转眼就消失在拐角路口。
  路上冷风嗖嗖,顾飒明在校外的早餐店门口刹车,一只脚点地,买了一笼蒸饺打包,又慢悠悠擦过人群骑到保安亭外,神色冷淡地下车,推着施泽的自行车进了停车场。
  昨天他就是骑着施泽的自行车回去的,即使跟司机提前打过招呼,但晚上还是看见那辆黑色奥迪等在了原地。
  顾飒明当时站在马路对面,施泽还嘀咕“那不是你家车么,怎么来了”,他垂了垂眼,沉默不语地转身跟施泽一起走了另一条路。
  “你早上骑自行车不冷啊,我现在是宁愿挤地铁都不愿意喝西北风了。哦——合着那时候都是为了你弟才坐车?还真是天生弟控没救了......”
  体育课,施泽靠在跑道旁的路灯杆子上,歪着头望向远处。
  班里和隔壁理2在篮球场上依旧打得火热,大家高三就指着这每周一节的体育课活动活动、发泄发泄了,大冬天的也阻挡不了他们的无限激情。
  不过今天理1的俩顶梁柱都没不上场,少了些意思。
  施泽边说顾飒明,边打了个哈欠,也往凳子上一坐。
  他安静片刻,情绪突然沉下来,喃喃道:“祁念真不知道徐砾去哪了吗?他请完假回来你再帮我,我问问,顾飒明,我......”
  顾飒明看了他一眼说:“他不知道。徐砾和祁念吃饭的最后那个中午,你不是说见过他么。”
  “......”施泽怔了怔,脸色灰败下去,“我也不知道他第二天就不来了啊,这么突然......而且他们家有困难干嘛不说?休学归休学,搬家干嘛?!我又不是......”
  他根本为自己找不出借口。
  自徐砾休学后起的这一个月,他着魔了似的辗转找到徐砾以前打工的电玩城和居住的小区,而徐砾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徐砾任何一点可触碰的迹象都撤出了他的生活,是一件如此令人无法忍受的事。
  顾飒明淡淡站起身,毫不吝啬地点醒他:“你就是个傻//逼,当好直男别再去霍霍别人了。”
  “咳你这说的!”施泽虽然没以前那么“风光无限”了,本质可没变,“我、我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忿忿道:“你管我当不当直男,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那儿情书礼物收不少,什么样儿的御姐萌妹前凸后翘的没有,怎么不谈一个?我看顾飒明你别是不行,有什么问题,还是打算一辈子就守着你弟,等他结婚生子......”
  “啊——”顾飒明熟练地上手,用正式打架的力道拧着他的胳膊,施泽嗷嗷惨叫,“松手松手,快松手——”
  “飒哥,给点面子,我最近已经够惨了......”
  四面八方都看着这俩今天都不打球的哥,就猜施泽又嘴贱了。
  顾飒明闻言哼笑一声,松手后拍了拍他,然后径直往教学楼的区域走了。
  施泽肩膀隐隐发痛,但他来不及追上去还手,只钉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当不当直男?不然呢?他难道不是直男了啊......
  可他想跟徐砾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脑海里徐砾的影子无缝衔接地涌现,像是已经形成了反射,他心里堵得慌,充满了杂糅着的恼怒、后悔和茫然。
  施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飒明回了教室。其实施泽一直以来和他打打闹闹、过招比试,即便真的“打”起来过,也都叫开玩笑,谁让施泽胜负欲太强太爱装逼,经常找打。
  但刚刚顾飒明是真的瞬间冒了火,手上不禁使了全力。
  ——他守着到他弟弟结婚生子?和谁结婚?和谁生子?
  但也只一瞬间,又觉得好笑起来。
  施泽不过是个不知内情且恰好撞在枪口上,被掰弯了还一脸懵逼的可怜人罢了。
  此时祁念应该还在睡觉倒时差,顾飒明将已经充好电的手机揣进口袋,才又下楼。
  晚上八点,祁念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顾飒明听见铃声后放下笔,接得很快,耳边立马传来祁念叫“哥哥”的声音。
  顾飒明眉目舒展,应了一声,不过语调惯常道:“现在那边不是才凌晨,怎么没睡?”
  “我醒了,不想睡了......”祁念嘟囔道。
  “你一个人么,爸爸呢?”
  “爸爸在旁边,睡着了,其他人不知道,”祁念压低了声音,半带气声,话倒是很多,“爸爸来见一个阿姨为什么要带我来啊,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些亲戚,什么都不知道......这里的酒店好大,喷泉比上次我们一起住的那个大多了,好豪华啊,但我谁也不认识。”
  顾飒明笑了笑,转身拧开门,经过走廊,说:“用不着认识。”他说完停顿下来,眉间微拧,不知道要不要提前给祁念打预防针,他不是陪祁文至去见什么阿姨的,而是——
  顾飒明一路走到底,推开了手边那扇门,最终也没有开口。
  “祁念,”顾飒明叫他,突然问道,“如果可以让你许个愿望,最想要什么?”
  祁念捏着手机,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卡壳两秒说:“只能许一个愿望吗?”
  “一个不够啊?”
  顾飒明走进祁念的房间,“啪嗒”地把灯打开,在明晃晃的吊顶灯下环视了一圈:“还想要几个?”
  “不是,一个就够了,”祁念认真地反驳,“只是这样我就知道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那你最想要什么?”
  手机听筒里蓦地安静下来,那两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通过这样的方式一起一伏,交织融合,连起不再那么孤单浓重的夜。
  祁念咬了咬唇,他害羞极了,声如蚊蝇,却也极认真地说:“我想要哥哥......”
  顾飒明呼吸很明显地停滞了一刻。
  祁念说完,还得转头去看祁文至确实没醒,而脸早就烧得一片绯红。
  可他说的就是实话,这个世界上他最想要的只有顾飒明。
  祁念没听见顾飒明的反应,一颗心隔了十万八千里也在忐忑,扑通扑通地乱跳,他紧张得都想去跑去上个厕所。
  “好啊,”顾飒明终于说,“这个愿望答应,没有期限,永远有效。”
  “但明天你生日又没办法跟我过,现在再想第二个愿望,送给十八岁的祁念的。”
  祁念隔着十六个小时的时差,仿佛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傻了,惊愕又欢喜,他空张着嘴,喉咙哽着不说话,直到顾飒明笑着叫他,才算是灵魂归位,“嗯嗯啊啊”了两声。
  顾飒明便说算了,等他回来再说;顾飒明还说那时候的祁念就是真正的大人了,遇到任何事都要冷静,让他听话,说等他回来。
  祁念不停地点头,眼泪啪嗒就掉了一颗,然后迅速抬手抹走了,说了晚安也舍不得挂电话。
  没有比这能更好暂时抚平顾飒明的焦躁与疲倦的东西了。他所有的被迫感和遭受背弃的感觉,终于都能稍微远离他一点,哪怕只是因为听见了祁念的声音。
  顾飒明从始至终都知道,他很幸运,他刨除家庭、背景,能倨傲的资本也有很多,但这些有时候也依旧毫无用处。
  而冷漠与极度的理性,是他小时候逃跑时受了伤、再从福利院出来后,“与生俱来”的保护色。
  这保护色过早地起了提防,识破了人心,反倒让人受累。
  他才知道,他所以为的包括医生口中的,他心理疾病的根源——祁念是关键,也许根本并没有那么关键。
  ——关键的不是“根源”,而是祁念这个人,他和谁都不像,他的那颗心和世间人心更不像。祁念会撒很多小谎,至今还有秘密,但他对他简单又热烈,眼神直白坦诚,敌对的时候是,喜欢的时候也是。可无论什么时候,顾飒明在看不顺眼这个弟弟的时候就发觉了,他弟弟其实是整个人在往他身上扑,一边维护尊严和立场,一边从他这得了甜头就自己拆台,像只懂趋光性的飞蛾扑火,傻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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