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原则(95)
林白辛这才放下手上的工作,抬头,不冷不热应了声:“好,辛苦了。”
送于闵到地下车库,曾姐说:“于小姐,你下次要是回来,可以提前说一下,跟林老板讲,到时我早些买菜准备。”
于闵依旧不解释,顺着回:“行。”
于闵房间里的东西本就不多,搬走了这些,留下的基本就剩一些换季的衣物。坐累了,经过于闵房间门口,林白辛驻足半晌,望着里面怔神,直至驴打滚扯着嗓门叫了一下才将她拉回神。
该放饭了,猫饿了。
林白辛不会做猫饭,需要时间慢慢学,现在只能继续给小家伙儿放干巴巴的猫粮。
驴打滚屁颠屁颠上前,见她放粮以为会是好吃的,结果走近一瞅是猫粮,嗅两下转身就走,不肯吃。
于闵做的肉干冻干放在茶几上,打开袋子,丢两条肉干放猫碗里,驴打滚这才回心转意,它喜欢于闵做的零食,大口大口地啃,吃着吃着还打滚儿。
林白辛摸它,它却不像对着于闵那样时撒娇,而是叼着肉干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着于闵,回来冲林白辛疑惑地叫两下,仿佛不明白于闵怎么刚回来又不见了。
这一走就又是很多天,比上一次还久。
进医院实习生也得连轴转,于闵依旧两点一线,偶尔还得回学校。
郑清又来了一次京都,又来看了于闵一次,于盛聿也来了,不过他没见到于闵,那天正巧于闵回学校了,没空见于盛聿。
林七也去看了于闵两回,带上洛书一起,去的时候跟下乡扶贫似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装了整个后备箱,电子产品、衣物鞋包、摆件,还有各种生活用品,甚至锅碗瓢盆都送去了,但凡用得上的,她们恨不得都带一份,唯恐于闵没有。
“要是下班回来了有想吃的东西,可以回来煮,少吃外卖,那个不健康,你没空就请个上门做饭的阿姨。”林七老妈子一样叮嘱,“算了,我给你请,让你自己请不知道猴年马月去了。”
于闵拒绝,不要做饭阿姨。
“这事你做不了主,我做主,必须请,工钱你不管,让你姐付。”林七强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定下,“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再这么下去,你都快成骷髅架子了,本来就没多少肉,我看你是要成仙。”
最终还是请了一个做饭的阿姨,由林白辛出钱,林七先垫付,转头找她要,不出不行。
周晋也来了一次京都,先找于闵,接着探望林白辛。于闵最后还是投钱入伙了周晋的工作室,没指望周晋能做出名堂,只不过是周晋实在拉不到投资,他死缠烂打,于闵嫌烦了才给的钱。
毕竟于闵给了一大笔资金,周晋把这个挺当回事,他同样不知道于闵搬出林白辛的房子了,一开始还想直接去林白辛那里,好在提前打了一个电话问于闵,这才知晓于闵早就搬出去了。
不问于闵搬出去住的原因,探望林白辛时,周晋脑子缺根筋,竟然傻不愣登问林白辛:“姐,你把闵闵姐赶出去了呀?”
林白辛顿住,没有应声。
“你俩不是好好的么,怎么搞成这样了,她惹你生气了,还是咋了?”周晋说。
林白辛说:“别问那么多。”
“我就是好奇嘛,我都不敢问闵闵姐,只能来问问你。”周晋说,“闵闵姐挺好的,你别那么计较,都是一家人,姐妹俩哪有隔夜仇。”
林白辛没接了,把周晋的碎碎念当耳旁风,不理他了。
盛夏的阳光热烈,照得马路地面都发白。
于闵后面又过去了几次,每一次都是为了拿东西,每一次都会给驴打滚带她自己做的小猫零食,而每一次,偏巧曾姐都在,曾姐都会留下她吃饭,像起先那一回,会做一些吃的让她带走,给她切水果,拉着她唠唠嗑,唠医院,唠学校。
房间里越来越空,衣帽间里的衣服开始一件件变少,夏季的衣服被带走,等过三个月,长袖春秋款的也没了。
只剩零星的几套冬季衣服还在,稀散地挂着。
林白辛看得到,于闵再来两次,这个房间估计就彻底空了。
房间的床还铺着,被子被单有在定期更换,曾姐勤快,不嫌麻烦,即便于闵不在家住了,但还是给她准备着。
曾姐收拾屋子,无意从于闵房间找到几本没带走的书,还有一部旧手机,觉得那多半是于闵不要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曾姐找林白辛问,林白辛并不是很在意,回道:“放抽屉里,可能是忘了,下次你问问她要不要。”
下次曾姐忘了问,于闵也没有找这些,东西便全都放抽屉里吃灰,全都忘了这些的存在。
时光流逝总比感受到的更快,来不及衡量清楚,秋去冬来,剩下的那几件衣服也被拿走了。
房间完全空了,林白辛曾允诺过的“一段时间”,一段又一段,没有截止期。
最后来的那一次,林白辛不在,故意躲开似的,她在店里待了一天,那天轮到林七守店,她可以不过去,但还是去了。
很晚才到家,算着时间回去。
解锁密码,推门,于闵却还没离开,陷进浓稠的夜色中,在等着她,不知等了有多久了。
不开灯也能看到沙发上有人,一下就知道那是谁,林白辛没有被吓到,反手关上门,进门了都不开灯,上前,走到对方跟前,弯身坐旁边。
黑夜中,于闵的身形轮廓模糊,僵峙了约莫半分钟,她才动了动,借着落地窗外的微光侧头望望林白辛,主动给台阶:“你让我留下,我就不走了。”
林白辛却没下这个台阶,沉默不语。
“你想让我走吗?”于闵明着问。
林白辛过了会儿低声回:“不知道。”
“我想留下。”
“……随你。”
“要是回不到原先那样呢,也随我吗?”
不能。
林白辛没有说出口,可无声胜有声,无声就是她的回答。
于闵说:“我不能接受。”
林白辛腰身微弯,压着语调:“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于闵反问,“难道以后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些事不存在,稀里糊涂自欺欺人?”
林白辛争不过她,再次默然。
于闵平和,早料到了她的反应,沉静说:“你为什么要逃避,真的是不能接受,还是别的原因,能聊聊么?”
“不清楚。”林白辛想了会儿说,同样地平静,“我不知道,一直都这样,没有想过那么多。”
“可是你对这些……对我,也是有感觉的。”于闵讲得极其直白,“那就不是不能接受。”
“不知道。”
“那天晚上,你是有反应的。”
林白辛不接。
于闵讲:“这也不代表什么吗,还不能够说明?”
张张唇,林白辛喉咙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扼住了,反驳不了,更无法解释。
“面对这些,对你来说有这么难?”于闵说,“那么久了,你还没想好?”
林白辛声音仍然压着,还是那一套:“我需要时间。”
“是需要时间,还是继续逃避。”
“……”
“还要多久,半年,一年,两三年,一直拖着,对不?”
“不知道。”
“你就是拖着,冷处理。”于闵戳破她,“算过我出去有多久了吗,如果今天我不等你回来,是不是就这么算了,宁愿我走了,这些对你而言是可以接受的,比起面对问题,你更情愿这样。”
林白辛说不出别的来,于闵一针见血,讲的是事实。
“什么叫保持原样,我不太懂。”于闵偏头,对上她的脸,“你不也是默许的吗,我们有保持原样吗,你觉得是原样是哪个原样,像我们刚认识那会儿,还是我刚来这边的时候,或者……你一直默许,哪怕知道我的心思,也装作感觉不到,这样才是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