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模拟器(219)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一旁,幽幽道:“否则,司戎神上就不会将权柄交给那个鸟人了。”
林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被人遗忘在一旁的羽国主依旧昏迷着,胸口的箭矢已经不再流血,然而那枝箭似乎活了过来,触须般的血管缓缓蔓延,与他心脏的脉搏共振,仿佛取代了他的心跳。
林昭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怎么,你还看不上羽国主的血脉?”他幽幽地看向巫祝,“我告诉你,羽弦一脉能遇到他,是你们几十万年修来的福气!”
巫祝捂脸,露出一副不愿接受现实的表情:“羽弦一脉……从来都是‘以力为王’的象征,可这只鸟儿,把射日弓上加了一堆奇怪的零件,你知道这让我多丢人吗?那些零件看着就像器仪一脉的传承,我们羽弦一脉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这两日,器仪一脉的巫祝路过时,看他的目光都让他感觉被踩到了泥泞里。
林昭顿时乐了:“这算什么?我告诉你,后世他不仅继承了你们羽弦一脉的战弓之道,还继承了巫医一脉的传承!”
巫祝:“???”
林昭跳下阳台,蹲下去,伸手拍拍羽国主耷拉的翅膀,意味深长道:“要是不满意,我可以把他拐去金乌一脉,让他加入我的大军,他以后就是我金乌的儿子了,怎么样?”
巫祝差点被这话呛死。
林昭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种事情,老母亲做得,他凭什么做不得?
巫族又不讲究血脉人伦,他这堂堂金乌一脉,完全可以先选个孩子,再去当爹,至于孩子比爹年纪还大?哼,他可是金乌啊!只要他愿意,能给自己找一群年纪比自己大几万岁的儿子!
想想就觉得有点爽。
仿佛感应到了这危险的思维,昏迷中的羽国主呼吸都微微沉重了几分。
巫祝小声道:“殿下,这位已经是司戎神上的传承者,您不能这样,你还要去找离这里最近的司岳之都……”
“啧。”提起这事,林昭就觉得烦,“就只能去找司岳,不能去找时之国?”
巫祝低声道:“不行,天地大灾下,所有巫国都会规避这种毁灭,不可能留在原地,而原来的神器都拒绝了您,如今,能在原地的巫国,就只有司岳一国了。”
“嗯。”林昭懒懒地应了一声。
巫祝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司岳巫神是巫神中最强大的存在,他掌管大地、山脉、厚重与承载,他的身躯便是天地的支柱,任何动荡与崩塌,都会由他来稳固。巫族最早的祭祀便是对山岳的祷告,他能承受天地间所有的重量。
他的脚步落下,化为万丈山峰;他的脊背,是世间最古老的高原;他的血,是大地深处流淌的熔岩……”
“你对谁念祈祷词呢!”林昭打断他,不悦道,“天地反噬,直接承担后果的就是他,所以他能不能活都是问题,我们过去是去捡司岳本源的,其它的赞美,等他活着再说吧。”
巫祝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能轻叹一声,但眉目间又起了一点期盼:“我觉得,你身边的那一位十分适合承载司岳的权柄,那气性与司岳神上相合……”
氐国主正在帮着处理巫国的秩序维护,没想到锅就落自己头上,闻言皱眉道:“你们就一点不动心吗,这可是巫神权柄。”
巫祝沉默了一下,微笑道:“如果你们说的未来是真的,天地毁灭,紫日腐化蔓延,只有司宇之国幸存下来,那我自然是要与巫国共存亡,这些源与权柄,如果能透过时间长河,由你们带到未来,那么,我们在万年之后,必然会于众生识海中,再次相遇。”
他畅想了一下,看着地板上羽国主,嘴角没能压下去:“到时,我们羽弦一脉,就是真正司戎巫神继承者。”
就是让器仪和巫医一脉也捡了桃子,难受。
林昭看他的神色,终于忍不住问道:“那那些普通人呢,你们要赌,问过他们没有,他们想不想和你们一起加入这场豪赌?”
巫祝的神色微带疑惑:“为什么要问他们,小殿下,你做的每个决定,都要经过他们允许吗?”
林昭怔了怔,然后理直气壮:“但我会将他们的性命在天平上看得很重。”
巫祝微微一笑:“所以,您也没有问过,殿下啊,你太小,居于上位者的经历不多,和平、安定、幸福的日子不是天生就该有的,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才是本来的世道,我们至少减轻了这一点,在漫长的时光里,弱者是没有决定命运的权利,他们享受了巫神们这些年给他们的安稳,如今,当然也要承受巫神决定带来的反噬,而且,真正做决定的是您,你要清楚这一点。”
林昭冷淡地看着他,这种巫祝已经活了数万年,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逻辑规则,自己的话,他们都是选着听。
但有一点,他说对了。
在这个万年前天地崩溃的剧本里,真正做决定的是自己。
他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第175章 帮个小忙 你以为为什么要送你来这?……
鲲鱼驮负着巫国, 在苍茫的星空中缓缓游弋,而下方的山海界仍旧动荡不休,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林昭站在高空,目光穿透天地, 俯瞰着那片支离破碎的大地——原本厚重稳固的山川, 如今裂痕遍布,宛如巨兽身上被撕开的伤口, 深不见底, 甚至能窥见地心炽烈的熔火。熔岩如怒龙翻腾,喷薄而出, 流淌成赤红的河流,沿着破碎的山脉蜿蜒而下,将整个世界点燃成一片血色的炼狱。
更糟糕的是, 那些弥漫在天地间的剧毒烟气,如恶鬼般游荡,毁灭一切还存在的生灵。很难想象,那些没有进入巫国,只是期待着从乡村里考上巫国名额的生灵们遇到这种情况(点名当年新手村的老巫师他们一队人),要怎么活下来。
鲲鱼的速度极快, 短短三日, 便已接近司岳巫国的疆域。然而,越是靠近, 林昭心头的不安便愈发浓烈——这片天地, 未免也太过眼熟了些。
山峦崩裂,岩壁如刀锋般凌厉,整个大地都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扯过,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然而, 最令林昭在意的,是那片位于不远处的巨大遗迹。
他猛地睁大眼睛,手指直直指向前方:“等等,那不是刚刚被撞断的不阴山吗?!我老母亲的尸体还在那中间烧着呢!”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焦黑的大地宛如遭受末日浩劫,岩石被熔化成赤红色的流体,如海洋般翻滚。而在那熔岩海的中央,一只巨大的金色乌鸦正静静地盘踞,炽烈的光焰吞噬一切,周围的岩浆在它的炙烤下,甚至被蒸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烟雾。
它庞大的身躯覆盖了整个熔岩海,火焰仍在熊熊燃烧,宛如一座永不熄灭的天火祭坛,它的羽毛被熔岩轻轻浸湿了一角,但似乎并不在意,依旧安然地伏卧在那里,如同沉睡的神明,不问世事。
司戎巫祝幽幽道:“不阴山何等庞大坚固,若非有司岳巫神的身躯承载,又怎能立足于天地之间?因此,司岳巫神的国度,是唯一不能移动的巫国。”
换句话说——不阴山,本就是司岳巫国的奇观,而司岳巫神的身躯,就是这座山的真正支柱。
林昭嘶了一声,表情有些复杂。
这位巫族除了不管事的老叔外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竟然就这样被他老母亲一头撞死了?
他有点同情这位老登,按理来说,他是完全有不在场证明的,可老母亲这是气头上,也不管无辜不无辜,直接拿他祭天了。
林昭不由得替他默哀了一秒。
这时,鲲鱼负载的巫国已经渐渐来到不阴山的上方,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被老母亲撞开融化的普通岩石下,巨大的碎裂声响起,一个巨大的躯体正在渐渐从地下向上浮出,他太大了,大得超出了想象,林昭本以为母亲就已经很恐怖了,没想到这尸体还能比母亲大了整整两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