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炮灰签到躺赢日常(115)
“满口胡言乱语,大人,难道你要任由这老妇污蔑老夫,让洪山书院蒙上骂名吗?”陆院长斥责道。
老妪凄然笑道:“到了现在,陆院长口口声声依旧只有洪山书院的名声。”
顾清衍拧眉,见她满目悲凉,心底已经信了这番话。
“若如此,当时为何不报官?”
老妪惨笑起来:“现在想来,当时若是咽下这口气,花家三十二口人也许都还活着,可我们咽不下,短短三日,小妹便已经瘦的不成人形。”
“公婆去官府报案,可那知府与陆家沆瀣一气,只推说男女姻亲官司,他不好插手。”
“前脚将我们赶出府衙,后脚便告诉了陆家人,陆家上门嘲笑,说若不尽快将小妹送回去,便要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顾清衍心头一跳。
方才丁知府说了,花家三十二口人,都毁在一场大火之中。
“大哥说,知府不管,他就要上京告御状,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王法,公婆担心会坏事儿,只细心陪着小妹,想让她能好起来。”
“结果……”
花赵氏目眦尽裂,看向陆院长眼里满是恨意:“结果这个畜生居然勾结水匪,杀了我花家满门,若非那日我有事回了娘家,恐怕也早已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张通判皱眉道:“花家三十二口人都在当晚丧命,官府是核对过尸首的。”
“多的那人,是小妹的乳母,她听说了小妹的事情,前来探望,哪知就这样送掉了性命。”
正因为如此,花赵氏才活了下来。
他们都以为花赵氏也死在了大火之中。
陆院长迎着她那毒辣的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年陆某早已娶妻生子,你花家小妹又不是天香国色,我前程无量,怎么会为一小女子犯下如此大案。”
丁知府也觉得有道理。
“花赵氏,你这番话可有证据?”
花赵氏惨笑起来:“没有,我没有证据。”
陆院长弯身行礼:“大人,若只凭一张嘴就能顶罪,那今日他说我杀人,明日他说我灭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老夫从不认识花家人,更不知道什么花小妹,更别提眼前这丑陋的老妇,老夫从未见过。”
“定是有人眼红陆家荣耀,故意弄了个老婆子陷害。”
花赵氏恨不得啖其血肉:“大人,当初花家报官,衙门应有案卷。”
丁知府立刻道:“去查。”
但很快张通判便回来,摇了摇头:“二十年前一场大火,再往前的庭审案卷记录都烧毁了。”
“花家案卷也是残缺的,看痕迹是后来人补上。”
丁知府眉头大皱。
花赵氏却笑了起来:“原来如此,花家三十二口人命,说抹去就能抹去,怪不得人人都说官官相护,果然如此。”
陆院长此时却无比的镇定。
他认定花赵氏拿不出证据来:“花家惨案,当年老夫也曾有听闻,可水匪作乱,府衙已经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剿匪安名。”
“花赵氏,你因家人惨死,迁怒于人,凭空编出来这些罪名又是为何?”
“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让你侮辱老夫的名声,好让洪山书院名声扫地。”
此刻站在公堂外的书生们也不同意了。
洪山书院的名声极好,青州府中有名有姓的读书人,大部分都出身洪山书院。
一个陆彦和名声败坏,洪山书院的书生们并不在意,可若是陆院长被加上罪名,往后会影响他们的仕途。
“是啊,二十五年前的事情,还不是任由她空口胡说。”
“什么证据都没有,她怎么证明自己是花赵氏。”
“就算她是花赵氏,当初花家惨案已经破了,就是水匪所谓,水匪都已经被剿灭,与陆院长有何干系。”
“不能因为她身世凄惨,便攀扯上陆院长。”
双方各凭一词,都无证据,让丁知府很是为难。
他眼眸微沉,目光落到陆院长身上,陆院长正静静的看着他。
许久,丁知府猛地拍案:“花赵氏,你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不能因为几分猜测,便将罪名硬塞给堂堂洪山书院的院长。”
顾清衍听出他话中偏向。
“大人,是真是假,一查就知。”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二十五年,可这么大的事情,当初花小妹是否被掳走,陆家是否上门逼亲,花家有没有去衙门告状,左邻右舍定有所印象。”
“不如派人细查,再做定论。”
丁知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二十五年时间,斗转星移,人已死,线索已灰飞烟灭,又从何查起。”
顾清衍还要说话,却被止住。
花赵氏看着他,笑了起来,与方才的狞笑惨笑不同,甚至带着几分和蔼。
依稀可以看出来,她年轻的时候,定然也是个样貌出色的好女子。
“这位小公子,多谢你帮我说话,但老妪既然下毒杀人,心底早有预料。”
顾清衍一颗心沉下去。
他听明白了花赵氏的意思,当年报官后,反倒是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她对官府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正因为如此,花赵氏才会蛰伏二十五年,用这二十五年等待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陆院长冷声道:“大人,当年之事是花赵氏误会污蔑,可她下毒杀害我儿,还害死了三位洪山书院的学子,罪不可诛。”
丁知府拍下惊堂木:“花赵氏,你可认罪?”
“认罪,我没罪。”花赵氏笑道。
陆院长冷声斥责:“方才是你亲口承认下毒害人,如今又不认罪,可见这老妇说话颠三倒四,全不可信。”
丁知府拧眉:“那你可曾经下毒杀害陆彦和等人。”
“是我下的毒,但我无罪。”
老妪昂首挺胸:“二十五年,我不敢暴露身份,甚至不敢再回娘家,只能隐姓埋名。”
“二十年前,有一批流民从北方而来,我便趁机落户,改名换姓定居青州。”
“十五年前,我才进入青州亭打杂,靠着花家祖传的手艺,得到了厨娘的伙计。”
“我任劳任怨,只需很少的银两,便愿意做更多的活,从早忙到晚也不会多要月钱,青州亭掌柜果然很满意,让我留了下来。”
“我知道,光凭自己,想报仇雪恨不容易,更别提那时候他已经成为洪山书院的院长,德高望重,所以我在等,这一等又是十五年。”
“那陆彦和三天两头的来,每一次都打打骂骂,与他这畜生父亲一般无二,每一次,我都恨不得直接毒死他。”
“但那太便宜他了,我花家三十二口人,他一条命怎么够。”
“所以那一日,我见陆家三子皆在场,便立刻下毒,可惜,最后只死了陆彦和,陆彦筠陆彦池捡回来一条狗命。”
“尤其是陆彦筠,那是陆家的继承人,这畜生寄予厚望的嫡长子,可惜,他竟如此命大。”
“杀人偿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何罪之有?”
泣血之言,让公堂上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下来。
陆院长又惊又怒:“你要下毒,为何不直接毒死老夫,反倒要害我儿性命。”
“毒死你,太便宜你了。”
花赵氏大笑起来:“我要让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看着亲人孩子惨死的痛苦。”
“你可知道,花家惨死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衙门将他们的尸首卷一卷,便丢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我找了好久,还是找不全他们的尸首,好不容易找到我那才两岁的孩儿,他被烧得只剩下半张脸,长满了虫子,我想把他抱起来,可一动,他就散了。”
“陆鸣轩,你欺我花家无人,灭门之后再无人可以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