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是修仙界剑仙(78)
李乘风的鱼竿轻动,他吊起一头肥美的鲈鱼,拎着鱼朝陆沉说道:“来都来了,不如吃个饭再走。”
陆沉看着他手中的鲈鱼,清冷的眼眸中有了一丝温度,他说:“可。”
吃饭怎么少的了喝酒,李乘风难得大方,掏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女儿红。
酒足饭饱之后,他撇下呼呼大醉的陆沉,逃之夭夭。
开玩笑,以前陆沉没能领悟剑意的时候,他都只能勉强跟他打个平手,现在他领悟了无上剑意,剑心圆满,跟天下第一剑比剑,那不是找虐嘛。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陆沉酒醒后,将他堵在烟花柳巷中。
“为何逃跑?”
李乘风气笑了,“我打不过你,不跑怎么办?”
“你都未出剑,如何知道打不过我?”
李乘风两手一摊道:“陆兄,没必要这样强人所难吧,不就是一坛五百年的红尘笑嘛,我找机会赔给你,你别再缠着我比剑了行不行?”
陆沉眼中浮现一丝愠怒:“出剑。”
李乘风被逼得没法,出剑跟他打了一架,不出意外打输了。
他躺在地上,破罐子破摔道:“都说了打不过你。”
陆沉收剑,走到他正上方,低头看他,“那便拜我为师。”
“啊?李乘风惊得从地上一下坐起身来。
他扭头看向陆沉,不可思议道:“你,要收我为徒?”
陆沉颔首道:“你资质不差,只是差个引路人而已,以后不要再用这些下三滥的剑招,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剑道。
真正的剑道?
李乘风吊儿郎当问道:“你打算教我什么?”
“你基础太差,先从基础剑招开始,每日挥剑三万次。”
“每日挥剑三万次?”
李乘风失笑,看着对方认真的面孔,摇头回拒道:“我无师无父,无宗无源,你的剑道于我修行无用。”
被拒绝之后的陆沉仍是跟着李乘风。
在十八次勾栏听曲被人打断后,李乘风无奈道:“陆沉道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拜我为师。”
“若我不拜呢?”
“那我便一直跟着你。”
李乘风只听说过有人千方百计想要拜陆沉为师的,从来没想到,陆沉还会缠着人收徒的。
望着白衣男子清澈而又认真的面容,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看到李乘风陷入回忆,李平安急忙催促道:“舅舅你拜师了吗?”
“不拜能行吗?”李乘风苦笑一声。
那一根筋的剑修,估计得缠他一辈子吧。
不过虽然拜了陆沉为师,李乘风却丝毫不想走他的道。
“他的道,太光明磊落,不适合我这种市井小民。”
陆沉将他百年前在宗门大比中斩获榜首,获得的无上仙剑赠与李乘风,当做收徒信物。
他说:“你当给剑赐名。”
李乘风接过剑,拔剑出鞘,剑光闪过,他眼里露出一抹惊艳。
以当时他的贫穷程度,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的剑。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李乘风道:“此剑便叫寒光剑吧。”
“寒光剑。”李平安歪着头道:“就是舅舅身体里的那柄大剑吗?”
李乘风摇了摇头,“不是,寒光剑早就断了,被我亲手折断了。”
那年云洲传有魔头作乱,食人肉吞人魂,杀戮无数,喜好灭人满门,已经有好几个宗门被灭。
陆沉作为天剑宗大师兄,正道新一代领袖人物,理当屠灭魔头,重整乾坤。
李乘风赶到云洲时,屠魔大会已经接近尾声,在陆沉的霸道剑气下,魔头拱手而降。
临时之前,愿意交出毕生研究的心血,只求不要伤害他的家人。
那魔头名叫天心老人,同李乘风一样,是个散修。
他穷尽毕生心血,创造了一套与神魂相关的功法,没想到却因此被正派打为魔修,被仙门百家围攻,以致身死魂消。
他死后,满门被屠,神魂功法也不翼而飞。
只剩下一个三岁幼童,被家人藏在米缸里,逃过一劫。
李乘风救下了幼童,却被仙门百家打上门来。
他们众口一词,断言李乘风与灭门惨案有关,说他手段如此血腥残暴,日后必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为祸人间。
有人说:“如此妖道,还请陆沉道君出手,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众人看向陆沉,等他一如诛灭天心老人一般,诛灭李乘风。
陆沉看向李乘风,却道:“我信他,不会是他。”
第58章
“你信我?”李乘风冷笑一声, 反问道:“你凭什么信我?”
“陆沉,在你眼里,是不是认为天底下所有人都与你一般, 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说谎?”
陆沉垂下眼,开口道:“你走吧。”
李乘风却指着他身后, 满眼嘲讽道:“你说你信我, 那我如今说,当年天心老人一案,罪事上千, 可我深入云洲调查一年,问起者无不支支吾吾, 无一证据, 尽是传言与口述,你是否还信我?”
陆沉看着他,目光幽深:“李乘风, 你想说什么?”
李乘风毫不留情道:“陆沉, 是你信错了人,你错杀了天心老人。”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有人指着李乘风的鼻子骂道:“你胡说,陆沉道君如何会杀错人?明明就是你这妖道,妖言惑众。”
李乘风上前一步,直逼众人目光:“是否是我妖言惑众, 还是你们为了一己之私, 诓骗于他?”
“我们如何会诓骗陆沉道君?道君,您千万不要听信这妖道的满口胡言。”
陆沉打断他们的争执:“都不要再说了。”
他沉默片刻,看向李乘风道:“你要如何?”
此言一出, 不亚于当众承认,确实是他陆沉,杀错了人。
陆沉身后众人面面相觑,有与他交好者,不忍看他如此自污名节,上前劝道:“陆兄,何至于此啊。”
陆沉却并不说话,只等待李乘风的回答。
李乘风冷笑一声,“我要如何?陆沉,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你没有眼睛,不会自己去看吗?你没有心,不会自己去感受吗?你告诉我,天心老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有哪一点像魔头?而今他满门被屠,如此人间惨剧,你却问我,我要如何?”
他质问道:“陆沉,该是我问你,你要如何处置那些造谣之人?”
听了他的话,一时间,来自云洲的修士脸上都变了颜色。
他们紧张地望向陆沉的方向,生怕他一开口真的要处置了自己。
没想到陆沉却摇头道:“杀人者不是他们,是我。”
他对李乘风说道:“我做下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杀害了无辜之人,你要如何处置我,我都没有怨言。”
李乘风却满是怨言,他恨恨道:“有时候我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是一个无名散修,长于山野,无拘无束,而陆沉却是五姓八望世家的嫡子,修仙界第一大派天剑宗的大师兄。对方身上所背负的,原本就要比他多得多。
看着陆沉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李乘风冷笑一声道:“你不是问我要如何处置吗?血债自然是要血偿了。”
他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却忘了,陆沉本就是一个一根筋的剑痴。
于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眼睁睁看着陆沉拔出了他的不杀剑,递到了他身旁的幼童手中。
陆沉单膝跪地,将剑抵在自己喉间,道:“血债血偿,你若想要为亲人报仇,我绝不反抗。”
他看着面前幼童的双眼,不闪不避。
幼童也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他,拿着剑,双手颤抖,只需要轻轻往前一推,便可即刻取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