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装情侣后翻车了(72)
“我也没有想到。”迟陵走到桌前,拉开自己的椅子,和纪怀夏面对面地坐下:“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乎我们的预料了。”
原本是想趁着沈南之狠狠耍他的,没想到反倒是把自己玩进去了。
迟陵此刻垂头丧气的。
“呃,其实也没有太超出我的预料啦。”纪怀夏反驳了迟陵的话。
迟陵:“?”
迟陵不相信:“你刚刚都愣住了。”
“那是因为其他的事情。”纪怀夏说:“老实讲,你竹马段位挺高的,我其实早就有这种预感了,你迟早会抵挡不住他的糖衣炮弹。”
“我刚刚愣住是因为我没有想到……”纪怀夏说着,忽然顿了顿。
他战术性撇眼,又揉了揉鼻子:“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想通你喜欢他。”
迟陵:“?”
这话说得……
“我又不是个笨蛋,不至于连这种事都感觉不到。”迟陵的嗓音有点闷。
其实早在农家乐,迟陵就隐约有所察觉。
听到沈南之说自己被下药后,迟陵的反应大到自己回想起来都挺懵。
那一瞬间的理智出走,头脑空白,迟陵光是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都忍不住想要把康宥狠狠地揍一顿,来给沈南之出气。
当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不对劲,但却不愿意继续往下深想。
直到刚刚的人工湖。
他的不愿意深想,被沈南之一句简简单单的“我想哄哄你”轻松击溃。
心动连藏都藏不住,迟陵压根骗不到自己。
所有的心跳加速,半夜失眠,酸涩不满的情绪,随着迟陵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后而变得明朗。
可是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
因为眼前,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沈南之现在是因为失忆才和我走得那么近。”迟陵往后一仰,无语望向天花板:“但是他迟早会恢复记忆吧?那时他再想起自己恐同的事,我肯定无情被甩。”
迟陵的语气无比惆怅:“我好像那个大冤种哦。”
“还是恶有恶报?”
纪怀夏:“……”
“那也不能这么说。”纪怀夏想了想,用一种比较保守的话术说:“万一,他恢复记忆了也想不起恐同的事情呢?”
“嗯?”迟陵愣了一下。
他没太懂纪怀夏的意思,又一下子坐直了。
“你的意思是,恐同也能克服吗?”
“呃……”纪怀夏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觉得,失忆应该不至于会连恐同都忘记。
如果是那种全盘失忆,谁都记不起来那种,纪怀夏倒觉得情有可原,可是选择性失忆……纪怀夏实在是有点怀疑。
而且从另外一种角度来看。
这几个月来,与其说是迟陵在耍着沈南之玩,倒不如说其实是沈南之在钓迟陵。
迟陵就跟条鱼似的,沈南之下钩就上……然后逐渐动心。
这么熟稔的手法,纪怀夏其实早就已经在质疑沈南之恐同的真实性了。
纪怀夏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犹豫地开口:“其实我们可以换一种角度去思考……”
纪怀夏说:“……万一沈南之的恐同是谣言呢?”
“毕竟人多口杂,又经过那多人嘴传来传去……是吧?也可能是谣言的,别太当真了?”
“啊?”迟陵不信:“不可能吧,我都试探过的。”
迟陵指的是温泉酒店的事情。
沈南之当时的反应不像是假的,他确实很害怕自己。
虽然这段时间……沈南之和他相处得很愉快,一般的肢体接触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但迟陵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沈南之暂时忘记了恐同这件事。等他恢复记忆,还得继续恐。
再说了。
“沈南之恐同还是你告诉我的呢。”迟陵说:“大家都那么说啊。”
“难道你骗我啊?”迟陵用清澈的眼神和纪怀夏对视。
纪怀夏:“……”
纪怀夏觉得自己可能作了一个很大的孽。
他摸了摸鼻子,暂时闭嘴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
“也别这么悲观嘛。”纪怀夏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沈南之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你们先谈着呗,至于以后……等他恢复记忆了再说吧。”
迟陵沉思片刻。
话是这么说没错,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是——
“要不干脆别让沈南之恢复记忆了。”迟陵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阴暗的想法:“你说我想办法再给他脑袋来一下怎么样?”
说着说着,迟陵竟然还有点跃跃欲试了。
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纪怀夏:“……”
倒也不必如此吧……
-
和军师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结果来,最后迟陵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总之先谈着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反正和沈南之谈恋爱的感觉也不差,迟陵并不怎么排斥。
谈恋爱的这段时间,迟陵对沈南之的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不仅没有对他凶,还怪有耐心的,重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沈南之有点意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挺享受。
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见过迟陵竟然会有这么乖的时候。不是期末周,竟然都愿意陪他去图书馆。
有点不敢相信。
但很高兴。
哪怕迟陵只是搁那儿坐着玩手机。
也许下次可以尝试着把迟陵带回家。
下午的第二节课结束正好是四点,老师刚说完下课,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沈南之低头查看,发现是迟陵发来的信息。
半小时之前,沈南之问迟陵是不是去打球了,迟陵现在才回复。
估计是刚才从球场上下来,迟陵直接给他发了个定位,附言:带一瓶脉动过来。
沈南之回了个“嗯。”
他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先去了一趟超市,然后再往球场走去。
三月末,A市已经隐隐有进入夏天的趋势了。
天气逐渐变得暖和,球场上又开始活跃起来。
沈南之在看台上的第一排找到了迟陵。
迟陵没发现他来了,正吊儿郎当地坐着,一双长腿随意伸展开,手里拿着瓶空的矿泉水在那儿捏,弄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迟陵的目光依旧盯着球场奔跑着的人群,头顶的阳光直直照在他脸上,额头有一滴汗珠缓慢滚落,迟陵抬手,用衣服的下摆擦了擦,露出白皙的腰腹。
沈南之的脚步停下。
迟陵很快又放下了。
沈南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不动声色走过去。
迟陵依旧没有发现他,沈南之就用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脉动,毫无征兆地贴在迟陵的侧脸上。
“我靠,什么玩意儿!”迟陵被冰得一激灵,往后一看:“谁在找死——”
猝不及防地与沈南之目光相接,迟陵看见沈南之带笑的眼瞳。
“……干嘛啊你。”迟陵的气焰倏地一下降了下去。
沈南之在他身侧坐了下来,将手中的脉动递了过去。
“刚下课啊。”迟陵接过后目光往旁边一侧,看见了沈南之放在座椅上的书。
沈南之“嗯”了一声。
“哦。”迟陵拧开了瓶盖,仰头喝着沈南之带过来的饮料。
迟陵应该是渴了,喝得比较着急。
少许液体从他的唇边溢出,沈南之盯着迟陵看。
在一滴水珠滑过他的脖颈时,沈南之忽然伸手,在迟陵的喉结上按了一下。
迟陵:“?”
迟陵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