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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孤要登基(35)

作者:好大一卷卫生纸 时间:2018-08-28 10:39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仙侠修真

  顾公子请酒,地方自然也是他定。
  他定在明镜阁。领着大家熟门熟路地穿过城南大道, 走入一条幽静曲折的长巷。昏暗夜色下, 未见阁楼,先闻管弦声, 嗅到清淡花草香。
  徐冉觉得很新鲜, 冲楼上点灯笼的姑娘挥手。程千仞有些不放心:“你别带坏鹿。”
  顾公子不服:“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程千仞:哎哟我天感情你觉得自己是正经人啊!
  明镜阁虽是花楼, 却出乎意料的清幽。不见金玉辉煌,桌椅案几都是古旧的紫檀木,香炉烟气袅袅,琴音泠泠如流水。
  珠钗环佩的姑娘在楼中穿梭, 步伐轻盈, 款款而行, 各花各美。徐冉一时目不暇接,刚想说这地方真不错,忽见一行华服公子谈笑下楼,临行前打赏身旁美人,一出手就是三方金锭。
  她面色骤变,立刻去扯顾二袖子, 咬牙低声道:“大不了马球比赛我替你去,你不要搞得像送死前最后一顿酒。”
  这一晚上,够吃五年红烧肉。
  程千仞:“别怕,我也带钱了。”
  林渡之:“嗯!我也有!”
  三人像村民进城,眼神警惕,内心紧张。跟在顾雪绛与两位双髻侍女身后,登楼穿廊,进入一间临窗雅阁。
  事实证明,温柔乡不是龙潭虎穴,顾雪绛也安排的恰到好处,不会让朋友觉得别扭。侍女退出去后,有怀抱琴瑟琵琶的姑娘们鱼贯而入,福了福身,慢声细语道句:“顾公子许久未见。”便放下珠帘纱幔,开始弹奏。
  他们坐在露台上喝酒聊天,凭栏赏景。重重纱幔外,美人们拨弦抚琴,乐声清远。
  露台伸出阁楼,四角置有铜制莲花灯台,又有飞檐上一串串金色灯笼映照,是故十分明亮。最妙处在于此地视野开阔,近看城中车马灯河,远望巍峨城墙。
  修行者目力远,程千仞甚至能看见云桂山脉的连绵轮廓。
  一道细碎星河光芒璀璨,如半弧玉带,从夜穹落入山巅。
  离学院不远,且闹中取静,不如在这附近买宅院,宅中建一座小楼。他认真想着,明天去找掮客打听一下地价。
  “日夜苦修,折磨十指,练得一手好琴,不比练剑容易。”顾雪绛瘫在椅子上,点了烟枪,遥望星河:“琴瑟起,西风凉,金樽玉盏白露酿。你们感动吗?”
  犹似当年,我很感动。
  徐冉给自己倒酒:“不敢动不敢动。碰坏什么东西咱赔不起……嚯,好酒!”
  程千仞闻言微微笑了。他举着酒杯,走到栏杆边。
  琴音旷远悠扬。今夜星空格外明亮。
  好像回到了东川荒野上,天高地阔,沧江水倒映星河。那时没有美酒瑶琴,只有为天价船票发愁的兄弟俩。
  “好美啊,逐流你看,像不像满江银子。”
  “是啊哥,要是江里有银子,我给你捞。”
  谁要你捞啊,傻。程千仞饮尽一杯酒,只要你过的好。
  酒过三巡后,林渡之也开始说话。
  他精神放松时,说的是蓬莱岛家乡话。
  “十七岁那年,我读完寺里所有书。师父便让我离岛,乘船去大陆。我当时并不明白。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想要,为何还要入世走一遭……”
  “现在想想,大抵是为这一夜星光。”
  岛上常年有雾,看不到星星。也没有在星星下一起喝酒的朋友。
  “鹿啊,你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酒贵吗,因为琴声好,你唱什么曲子,都合得上。”顾雪绛拿起烟枪,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含混轻唱:“……落梅闻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我是人间惆怅客……”
  徐冉酒意上头,站上凳子:“你唱的什么玩意,我来一个。”她大声唱道:“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人人夸我潘安貌,原来纱帽罩啊罩婵娟……”
  程千仞一把拉过林渡之:“你别理他们。下面由我,程千仞,为大家献上一首《只要你过的比我好》。上酒!”
  三人瘫着站着倚着栏杆,各嚎各的。
  林渡之很崩溃:“我,我不会唱。我给你们鼓鼓掌吧。”
  掌声琴声歌声飘荡在晚风里,顾雪绛没有修为,最先醉倒。
  林渡之将他扶正坐好,站起身:“我去给你端碗醒酒汤。”
  顾二耍赖抱住他的腰:“你不要走……你不要走,我给你换一首《春日宴》怎么样?为我鼓掌!”
  林渡之更崩溃了:“你让我走吧。”
  其实这种地方,只需招呼一声,立刻有醒酒汤热毛巾端上。但他未曾来过,更不习惯支使别人做事。便拂起帘幕,请一位姑娘指了去楼下后厨的路。
  没人鼓掌叫好,唱歌三人大感‘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歌声渐渐寥落。
  徐冉跟顾二并排瘫着,掏出他写的‘闲话皇都’第二册 ,只当看话本。每翻一页,都忍不住骂句‘我去’。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醒时打架喝酒,醉倒大被同眠,谁不知道谁啊……”顾雪绛不以为然:“其实还有更厉害的,给他们留点面子,没写出来而已。”
  徐冉兴奋道:“我想听最厉害的!”
  顾雪绛是真喝多了:“姓傅的家伙,有问题……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能‘克己复礼,少私寡欲’,又不是圣人对不对。所以根据我当年的观察,我怀疑他……不举!”
  徐冉大惊:“不举?!”
  顾雪绛沉重点头:“不举。剑阁大弟子傅克己,他不举!”
  程千仞:“你们到底要说那个词多少遍?”
  他有些好笑地想,背后说人坏话,简直像小说里的炮灰反派。
  顾雪绛端起酒盏:“其实不举这事儿啊,可能跟功法有关系……”
  话音未落,露台灯火一闪,周遭俱暗,酒盏里忽映出一泓寒光!
  凄厉剑啸声响起,抬眼见一柄长剑斩开夜暮!
  这一剑实在太快,自天外而来,他甚至看不清残影,便觉剑意先至,令咽喉灼烧般剧痛。
  下一刻就要被寒锋穿过,血溅明镜阁,顾雪绛却醉着,只痴痴笑道:“好快的剑,好美的人。”
  “铮!——”
  两剑相击,惊雷炸响,久久回荡。
  被劲风压过的灯火烛光重新亮起,没有断头,没有鲜血。露台上只是多了一个人。
  那把割裂夜幕的剑,指在顾雪绛喉间。未能近毫厘。
  千钧一发之际,‘神鬼辟易’一剑横来。
  轻如雪花飘落,稳如长堤拦江。
  重重纱幔翻飞狂舞,奏乐美人以为他们醉酒过招,琴瑟声忽变高昂激烈。
  汹涌澎湃的真元自对方剑锋传来,山海般威势当头压下。程千仞气血翻涌,脸色骤白。恰在此刻,金色刀光乍起,直取来者面门!
  斩金刀已出鞘,徐冉酒醒了。
  劲气纵横,顾雪绛左颊渗出一道细细血线。血珠滑落,他下意识抚上,舔了舔指尖。
  像是才知道疼,轻嘶一声,眼神清明些许,终于看清来者:“傅兄?好巧。”
  他环顾四周,神色镇定:“你们拔剑做什么?”
  程千仞:“……”
  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朋友?
  哪怕你觉得他行事荒唐失分寸,哪怕你也很想打死他。
  还是要站在他身前,替他挡刀剑。
  ***
  琥珀色热汤冒着白气,林渡之一手端碗,一手推门。忽然顿了顿,转身问道:“阁下找谁?”
  片刻后,阴影处走出一人。竟是那位细雨天骑驴入城的少年。
  少年看着他,勾唇轻笑。
  林渡之微微蹙眉。他作为医者,不怕见到伤口流血。却厌恶血光戾气。
  眼前此人,浑身上下都是令他不舒服的气息。
  不笑时显得阴沉,笑起来却很邪性。
  作者有话要说:
  ps:顾二唱的是纳兰性德的浣溪沙 徐冉唱的是女驸马


第45章 举目皆敌 何必再退?
  布衣少年自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我找此书笔者。”
  林渡之瞥了一眼:“作甚?”
  外人面前, 他惯来寡言少语。
  少年却不怕, 谈笑自若:“叙旧。其实我更愿意给他上坟扫墓,那样说话愉快些, 可惜他没死, 我不得不找来此地。”
  气氛骤然僵冷。向这边走来的五六位姑娘与客人忽感压抑, 不约而同停下,改道绕开, 远远观望。
  原上求问:“你要拦我吗?”
  林渡之没有动。他手中热气腾腾的汤碗白雾消散, 在无形压力逼摧下,微微泛起涟漪。
  露台上, 顾雪绛话音未落时, 徐冉一刀含怒出手, 真元磅礴,更因烈酒助豪兴,凌厉不可当!
  剑背压力稍轻,程千仞得以喘息, 提剑手腕翻转, 剑柄猛然后击:“你先走。”
  顾雪绛只觉一股大力打在椅背, 眼前昏花,便连人带椅飞冲出重重帘幕,又在弹琴姑娘们的惊叫中稳稳停下。
  他掸衣袍,正发冠,从容起身:“莫怕莫怕。我送你们出去。”
  雕花木门‘吱呀’打开,无形压力轰然扑面, 顾雪绛猝不及防,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林渡之回头,冷声道:“回去,关门。”
  顾雪绛摸鼻子:“那边让我走,这边也让我走,我能走到哪里?”
  进退两难,无处容身,举目皆敌。何必再退?
  他自林渡之身后站出来,对来者笑了笑:“原上兄,好久不见。”
  原姓两兄弟经常同行,为了在称呼上区别二人,大家便称哥哥原上求为‘原上兄’,弟弟原下索还称‘原兄’。
  原上求也笑,露出尖利的虎牙:“湖主,别来无恙。”
  ***
  刀势初成,烛火摇曳。
  那人正垂目看剑,忽一抬眼,锐意暴射!
  徐冉接触到他目光的刹那,心道不好,立刻变攻为守,连出三刀!
  “铮铮铮——”
  被她打散的剑气瞬间将纱幔绞碎,似片片柳絮凌空飞舞。
  那人身形纹丝不动,目光又落回程千仞手中旧剑。
  周身剑气萦绕,引而不发,广袖猎猎飞扬。
  徐冉横刀身前,神情凝重。
  剑气凝实如真剑,收发自如不需蓄势。
  顾二是不是记错了,这姓傅的到底什么境界?
  程千仞送走顾雪绛,方才细细打量眼前人。
  剑眉、深目,青衣、长剑。身形挺拔,背负剑鞘。
  像万仞高峰间一株青松,负雪凛霜,傲视云海。
  他从未去过终年积雪的绝壁孤峰,也未见过云海茫茫。但不知为何,此人就给他这样的感觉。
  他知道事情麻烦了。
  因为刚才不是自己接下对方剑招,而是对方先看到自己的剑,主动收势。
  傅克己终于看完剑,目光转向他。声音低沉:“你从何处得来此剑?”
  这眼神让程千仞感到压力,却不愿避退,直直迎上:“故人所赠。”
  “你可知此剑渊源?”
  程千仞:“不知。”
  “你可会剑阁剑法?”
  程千仞:“不会。”
  “你可愿意学?”
  程千仞想,副院长曾有教诲,选剑诀应择一而终,最忌贪得无厌。
  于是他说:“不学。”
  对方声音越来越低沉,徐冉越来越紧张,冷汗浸透衣背,随时准备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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