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戒断/悬日(151)

作者:稚楚 时间:2022-09-24 10:29 标签: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苏洄跳跃的感官时不时割裂, 这一刻忽然联想到宁一宵开会时一本正经的模样:戴着眼镜,神情冷漠认真,嘴唇一张一合, 全英文的讨论,严谨专注, 逻辑清晰,言语间穿插着晦涩的数学公式与神经网络模型。
  和现在判若两人。
  除了自己,没人见过这颗聪明的头脑被欲念所摆布的样子。
  没办法触碰, 宁一宵便比往常时候更眷恋亲吻, 给苏洄极大的满足感。
  他们像是麦芽糖制成的两个人偶,接吻时会融化, 千丝万缕地相互粘连,越吻越黏,无论如何也分不开,注定要化作同一滩糖水。
  接吻会模糊人的理智,唤醒潜意识。宁一宵几乎是习惯性地抬起手,在苏洄往后躲时,想控住他的后脑。
  “不可以犯规……”
  苏洄笑了出来,眼神却有些失神,口齿也不太清晰,“干脆绑起来好了……”
  可下一秒局势便翻转,他被压进沙发里。
  “宁一宵,你犯规了——”
  “那又怎么样?你可以喊停。”宁一宵的手抚过苏洄的脸,不轻不重地握住他的咽喉,“如果你想的话。”
  苏洄毫无反抗的力气,双目失神,恍惚间他想到自己被困在精神病院的日子。
  那时候能接触到的书寥寥无几,可他又亟需书籍,找得到的也大多与基督教有关,其中有一本是一位基督教徒的自传,写着圣徒与天使的梦中奇遇:
  [……他的金箭一次次地刺入我的心脏。当他拔出金箭时,我的五脏六腑也跟着被拽住,徒留一个被上帝之爱点燃的我。疼痛如此强烈,让我止不住呻吟,但这痛楚又如此幸福,我企盼它可以永恒持续……]①
  而那凑巧是苏洄非常痴迷的雕塑《圣特雷莎的狂喜》的灵感来源。
  他从未踏足于罗马圣玛利亚教堂,未曾亲眼见过那座雕塑群,但收藏了许多摄影作品,藏在卧室的抽屉里,雕塑里的每个微小的细节都记忆深刻,无论是微张的双唇,还是蜷缩的脚趾。
  此时此刻的他,灵魂抽离,仿佛成为第三视角欣赏雕塑的观光客,视野里的自己,正如那位虔诚的修女,瘫软迷离,被幻觉里纱幔一般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语言系统也彻底崩坏,含混的舌头重复着宁一宵的名字和很多个“no”,但于事无补。
  凌晨两点,被抱到浴室的苏洄在温热的水里逐渐恢复,如同一株水生植物,一点点重新焕发生机。
  他背靠在宁一宵怀中,酒完全醒了,只觉得浑身酸乏,但又精力旺盛。
  “困吗?”宁一宵低下头,用他高挺的鼻梁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苏洄的肩窝,时不时很轻地吻两下,弄得苏洄很痒。
  苏洄边躲边摇头,鼻腔中发出表示否定的单音节,笑着把泡沫弄到宁一宵脸上,“你想睡觉了吗?”
  宁一宵也摇头,嘴唇衔住他的耳垂,很快又松开。
  苏洄浑身没力气,又怕痒,被他折腾得难受,于是自己跑到浴缸另一头靠着,脚踩在宁一宵胸口。
  宁一宵便顺势低头,吻了吻他沾着泡沫的足背。
  “苏洄。”
  “嗯?”他懒懒回应。
  “你很漂亮。”
  苏洄的反应略带羞涩,仰起脸看天花板。明明经常被这样夸赞,可听到宁一宵说,还是止不住雀跃。
  “我说真的。”
  “……谢谢。”
  宁一宵也笑了,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他的小腿。
  本来一直仰着头,苏洄下巴忽地一沉,看向宁一宵,“可以去看海吗?”
  宁一宵抬了抬眉,“现在?”
  苏洄点点头,“我想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过来亲我一下。”
  苏洄立刻凑过去,在宁一宵嘴唇上亲了一口,露出期待的表情。
  宁一宵信守承诺,起身,哗啦啦带出许多水,像在浴缸上方下了场雨。
  “躺着,我给你拿衣服。”
  五分钟后,宁一宵牵着苏洄的手,直接沿着露台侧面的白色楼梯走到海滩边。这里静得只有海的声音,深蓝色的夜空,黑色的大海,被月色照得雪白的沙滩,印在沙石上的一对影子。
  “宁一宵。”
  “嗯?”
  “你还会讨厌海吗?像以前一样。”
  宁一宵静了几秒,“好像没那么讨厌了。之前想到大海,全是不好的记忆,后来再想到海,已经不是那些会让我做噩梦的回忆了。”
  苏洄的头发被海风扬起,他挽到耳后,倒退着走路,对宁一宵笑,“会想到我吗?”
  宁一宵点头,“嗯。有时候我坐在办公室或者这栋房子里,也会看海,看着看着就会想起你,想象如果你在,应该会很喜欢这样的风景。不过有时候,我也会想起我妈妈,偶尔甚至会看到她走在沙滩上,穿了一身白色的裙子,很好看。”
  苏洄握住了他的手,只是温柔地抚摸。
  “会很遗憾吧。”
  “嗯。”宁一宵感觉自己的生命完全是遗憾组成的,“其实我很怕想起她,因为知道她不会再出现了,我无论多努力,都不可能让她看到,让她也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排斥听到别人提起我的父母,因为我比谁都希望她在这里。”
  宁一宵说着,有些苦涩地笑了,“她连你都没有见到。”
  苏洄眼眶酸涩,“是啊,好可惜。”
  “到最后,她什么都不剩,只留下一个遗物箱,到现在我都没有打开看过,光是看到样子差不多的箱子,就会很焦虑。”
  这是宁一宵第一次坦诚地向苏洄剖白,哪怕六年过去,他依旧没办法坦然接受母亲的死亡。
  “但她现在自由了。”苏洄说,“就像她告诉你的,只要撒进海里,她就会无处不在。看到海,就像是看到她。”
  宁一宵点头。
  他们坐在沙滩边,望着潮汐反复袭来,卷走沙砾与贝壳。
  “我有时候也觉得很遗憾。”苏洄握着一把沙子,声音很轻,“明明我才26岁,可是却好像活了好久好久,什么都失去了,最开始是我的爸爸,我的健康,再后来就越来越多,像泥石流一样,全部卷走了。”
  苏洄笑着看向宁一宵,“我还没有跟你说过,就在我和你分手的几天前,我叔叔因为精神分裂自杀了,去灵堂之前,我妈带着我去了他家,想叫上我婶婶,我自己上了楼,结果发现她也走了,只留了几行字,说要去陪他。”
  到现在为止,苏洄也没能忘记那时候的冲击力。
  “如果叔叔不是精神病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两人的沉默很短,宁一宵忽然开口,“你把我们代入其中了。”
  这是他所不知道的,也难以想象的。
  苏洄没有否认,“很难不这样做吧,我的病自杀率更高,何况那个时候,我确实也快撑不住了,躁狂都救不了我。我想尽了所有办法,都不能扭转他们的思想,无论如何也要让我和你分开。”
  “其实我最后悔的不是分手本身,是我说分手的时候太含糊其辞了。”
  苏洄低下头,困在精神病院的小房间里,这最痛苦的一幕无数次在脑海重演,“我怕我说得太清楚,告诉你我那段时间经历的一切,你会选择坚决不分开,我知道你肯定会这样,所以只能说,没什么理由。”
  宁一宵的手抚上苏洄的后背。
  “我知道你讨厌没有理由的离开,我也知道,你可能真的会放弃一切带我走,但是我很害怕这样。”苏洄声音逐渐低下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们之间错过了六年。”
  宁一宵抱住他,“我都明白,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
  苏洄笑了,拨开头发给他看自己脖子上已经愈合变浅的伤口,“你看,我去我外公的病房,抢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抵在这里,结果划破了也不知道,他们觉得我疯了,都很怕我,但又根本不打算听我的话。”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