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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悬日(152)

作者:稚楚 时间:2022-09-24 10:29 标签:破镜重圆 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宁一宵早就注意到那个细长的痕迹,只是他从来不提,很怕是苏洄的伤心事,提起让他介意或自卑。
  听到苏洄自己说了,宁一宵也松了口气,但更无法想象当时苏洄有多痛。
  “都过去了。”宁一宵揽过他的肩,吻了吻他的发顶。
  “但那些日子都回不来了。”苏洄说。
  “回不来的才是人生。”
  听到这句话,苏洄莫名很认同,点了点头。
  “我有一段时间特别恨他们,尤其是我外公,所有人,我以为他们都不要我了。”
  苏洄靠着对宁一宵的眷恋存活下来,也逐渐丧失了对家人的期盼。
  “出来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攒钱,因为记忆力衰退,他们的联系方式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能找所有能求助的机构求助,他们说会帮我查,但最后告诉我,我的外公死了,我妈妈也去世了,外婆在外养老,但不知道具体位置。”
  “而且我回不去。”苏洄苦笑,“哪怕我白天给游客画画,晚上去餐厅打工,辛苦攒够了机票,也回不去,因为我是精神病人,需要有监护人的签字才可以。”
  多讽刺啊。
  苏洄笑着说,“我只能滞留在那里,也很想找你。”
  其实苏洄做出过很多努力,他曾经上网搜索到了宁一宵的论文,在最后一页的作者信息里,看到了他的邮箱,可发出去的邮件似乎变成了垃圾邮件,宁一宵根本没有看到。
  “那你是怎么找到外婆的?”宁一宵轻声问。
  “是怀特教授帮我找到的。”苏洄垂着眼,睫毛轻微地颤动,“他在加拿大参加学术会议,我那时候会把自己做的一些东西拿去卖,其实一整天下来也没几个人会买,但他看到了,说要带我去纽约学艺术,我以为他是骗子。”
  苏洄笑了出来,“但是他给我看了他的作品,还带着我去了那个学术会议,让我坐在后面听,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贵人,把我拉了出来。”
  “我托他帮忙找外婆,其实真的很难,简直就像大海捞针,但很巧,他有一个学生,已经毕业了,接了一个疗养院的重建设计工作,所以那个人每天都会去疗养院,还会和里面的老人聊天,记录他们的需求。”
  说到这里,他眼睛都亮了,“那天他来学校,碰巧我也在,他觉得我很眼熟,一开始我没在意,他也走了,结果没多久他竟然折返回来,告诉我,他没看错,我是他前不久见过的一位老人的孙子,他看过画像。”
  “我当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像做梦一样。怀特教授立刻带我去了那家疗养院,在智利的一个小镇,听说整个镇子都没有多少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设计师,我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外婆了。”
  苏洄想到和外婆见面的画面,难以抑制地落了泪。
  “她那个时候就坐在疗养院的长椅上,拿着一张巴掌大的画像,盯着不动。”
  宁一宵替他抹了眼泪,“她怎么会有画像?”
  “说起来也很神奇。”苏洄笑着说,“那一群老人里面,有一位是画像师,过去给警察局画罪犯画像的,是不是很黑色幽默?我外婆比划加沟通,请他画了好多好多次,最后才画出来一张最像我的。”
  她拿着那张画像,给每一个进疗养院的人看,希望他们能找到苏洄。
  “我大部分时候很倒霉,但是关键时候好像又有点运气。”苏洄靠在宁一宵肩上,“找到你也是,都好巧合,就像冥冥之中注定的那样。”
  “嗯。”宁一宵心中感慨,却又不免生疑。
  苏洄是被强行送到国外的精神病院,他外婆的遭遇看上去如出一辙,应该都是徐治的手笔。
  “你有没有找过徐治?”
  苏洄原本玩着宁一宵的手指,听到这个名字,手上动作一停。
  他摇头,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把外婆接出来的时候,她告诉我,这些应该都是徐治做的,所以怀特教授给了疗养院一笔钱,让他们假装外婆没有走,过半年之后宣布她离世。”
  宁一宵当然懂他这么做的用意,疗养院也好,精神病院的那个丹妮也罢,应该都是接受了徐治的授意。他把他们都安置到这么远的地方,就是用距离制造障碍,让他们想回也回不去。
  但这样其实也对他自己的监视造成了难度。
  “外婆出来后找了之前认识的老熟人,是她最熟悉也最信赖的人,但对方并没有帮忙,而且还说,建议我们别找其他人了,他可以装没有接到过这通电话,别人就不一定了。”
  “谁都知道季家后来真正掌权的人是谁,所谓的朋友也都会变成敌人。”
  苏洄叹了口气,“我当时想,找到外婆就很好了,哪怕以后就这样相依为命,我也觉得很满足,并不想惹上麻烦。所以在怀特教授的帮助下,我们就这样暂时落脚纽约,紧紧巴巴地过了一年半,后来就遇到了你。”
  “我是不是很懦弱?”苏洄看向宁一宵,“电视剧里演的都是死去的少爷归国,报复了所有人。”
  宁一宵摇头,“不一样,徐治机关算尽,心机又重,你们一老一小,什么都没有了,过去的朋友也都因为利益翻了脸,拿什么去斗?何况他光是用一个精神病人的帽子,就可以把你死死压住,翻不了身。你的选择是很明智的。”
  话虽如此,苏洄依旧觉得自己无能。
  如果他不是精神病人,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尽管他并不在意季家的金钱与权势,但以这样的方式落入他人之手,这个人还很有可能害了母亲和外婆,苏洄怎么可能不恨。
  “别想了。”宁一宵察觉出苏洄低落的情绪,适时给予安抚,抚摸他的肩膀,“他坏事做尽,会遭到报应的。”
  苏洄点头,话题很跳跃,“我其实去过S大。”
  “真的吗?”宁一宵有些意外。
  “嗯,两年前。”苏洄笑了笑,“虽然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毕业,不在学校,但是我还是去了。之前一直困在加拿大,到了美国的第二周我就自己过去了。”
  宁一宵的确已经毕业,两年前他的公司都步入正轨了。
  “你进去了吗?”
  苏洄摇头,“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进去了我可能反而更难过,明知道你不会在那儿。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进去。就在校门口的马路边,我坐了一下午。”
  “坐那儿干什么?”
  “看啊。”苏洄说,“看那些学生进进出出,背着包,戴着耳机。我很希望那里面会有你,但是没有,我也知道你不会出现的,就是想看看。”
  “后来我发现,几乎每个学生都很开心,很充实,所以后来我就想通了,因为我知道,如果你在这里上学,实现你的梦想,也一定会很开心的,能不能亲眼看到你,也不那么重要了。”
  宁一宵忽然有些难过。
  那个时候的苏洄肯定就像一只没人要的小流浪猫,在校门口望着来来去去的每一个人,翘首以盼,最后失望地离开。
  “我坐了晚上的大巴车回去,还在路上做了很长的梦,梦到你了,很满足。”
  “梦到什么?”宁一宵问。
  苏洄笑了,“就是梦到你在图书馆编程,你说你自创了一个语言,还教我用,但是我好笨,学不会,你就说你不要学了,我用这个语言做一个小程序给你用,我说用来干嘛呀,你说无聊的时候陪我说话。”
  宁一宵忽然愣住了。
  他说的梦,仿佛与真实连接到一起。
  “很奇怪的梦。”苏洄说。
  他回过神,从这个像预言一样的梦里醒过来,也笑了。
  有那么一秒钟里,宁一宵想告诉苏洄什么,但他选择不说,这样才能给他惊喜。
  苏洄望着大海,声音被海风拉远,“宁一宵,你知道有一个词叫蕉鹿之梦吗?”
  宁一宵摇头,“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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