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直男被偏执怪物盯上(36)
升降台下的研究员们看不清楚状况,却能看见那团庞大的阴影游至最顶方后便没了动静。黑发青年低垂着头,也没有了其他动作,因为距离有些遥远看不出他的神情。
“那个亚裔没有出事吧?”
“上帝保佑,他运气太好了,很多次死里逃生。”
“……”
周婉脚步上前,抬头喊道:“路宁!你出事了吗?没有就快下来!”
焦急的声音唤回了路恩的思绪,他猛地回过神,想要从那只冷热交杂如铁般的蹼爪下挣脱。
然而无论路恩如何用力想抽回手,却一丝一毫都逃脱不了。反而导致手中的试管倾斜,里面透明的液体欲坠不坠。
水下的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伴侣的焦急,犹豫了一瞬,锋利的蹼爪勉强放松,让伴侣能喘上一口气。
路恩也感受到手腕上逐渐消失的力度,以为自己要被这头怪物放过了。未曾想,下一幕却令他真正意义上的大跌眼镜。
只见那只蹼爪引导着他苍白的手向下倾斜,水波下钻出一条分叉的湿滑红舌,急切而略带其他意味地舔舐着试管中的液体,并且发出了令路恩脸颊发热的水声。
——它知道他来的用意。
——也在纵容、渴求他给予它的一切。
试管中的液体逐渐被那条分叉的长舌舔得一干二净,用的时间分明很短暂,路恩却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那伽……它……
路恩无法用语言描述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有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代表着他看到的画面。
直到试管中的液体一滴不剩,声音消失,麻醉效果似乎也起了作用。那只一直攥着他手腕不放,好像抓住了世间最珍贵宝物的蹼爪才终于缓慢松开。
路恩心底松了口气,他正想全身心放松下来,赶紧逃离这个让他面红耳赤,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的地方,却没想到手心突然传来滚烫潮湿的粘腻。
……那条舌头在退下之前不舍而痴迷地舔舐了一下他的掌心。
窗口下的水波彻底恢复平静,庞大的阴影团也终于满足,它缓慢向下。
路恩呼吸渐重,跳到了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回胸膛,他后知后觉,像是被岩浆灼烧了般猛地收回手,直到升降台降至地面他都未曾从恍惚中清醒。
路恩内心仿佛被侵犯了般言语混乱:它它它舔我手?!
那伽又舔了他的手……
继上次那伽舔他嘴之后这次又舔他的手,路恩像丢了魂魄般浑身发软,本就苍白的皮肤又白了一个度,脑子里不禁惊悚地想:
它下次又会舔他哪里?
路恩神情恍惚,这比造谣他和莱德有一腿更惊悚,至少莱德没有干过舔他嘴巴和手的事情。
等等!等等!路恩恨不得原地撞墙,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想另一个大男人舔不舔他?
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路恩如此安慰自己,但只有他心底最清楚,他看过的小黄文剧情和以为会发生的剧情早已经崩的渣都不剩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那伽似乎不会伤害他,但这个猜测还是有待考究。
但紧接着,更大的困扰和难题在等着路恩,因为下一步他就要给那伽治疗伤口。
*
路恩落地后,其他人跟着围了过去,周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蹙着眉头,“我以为你又被1号控制住了,路宁,你确定没被1号伤到吗?”
闻言,路恩表情有些复杂,内心默默接话:伤是没被伤到,倒是又被舔了一口。
手掌心滚烫,粘腻湿滑的触感无时不刻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情,他掩唇咳嗽了几声,卷翘的睫毛下眼神略微忽闪。
“我没事,你们把1号放到实验台上,我去拿绷带和伤药。”
他说完这句话,那些研究员脸上都闪过犹豫,互相对视着却没有动作。
路恩的脸色变冷,声音阴测测地道:“你们不动的话,那我就走了。”
那伽那么长那么重一条鱼,偶尔需要放下男人的面子,路恩承认他一个人搬肯定是搬不动的,搬克拉肯都费了他好大的力气。
听到路恩最后一句,最初祈求路恩帮忙的那个研究员唯恐他就跑了,急忙带头说:“我去,我们去。”
他总有一种如果路恩不在场,1号那头怪物就会大开杀戒的预感。所以他急忙推搡着那些不情不愿的研究员去打开那个巨大的生态缸。
而生态缸里庞大的怪物,似乎得到了短暂的餍足,心情很不错。
那双无机质的墨绿竖瞳冷漠地瞥了那些靠近的人类一眼,就把视线转向离去的伴侣的背影。
它在期待伴侣对它下一步的奖励。
*
路恩回来的时候,近三米长的海怪已经看上去老老实实躺在试验台上了。那些研究员都后退了个七八米远,脸上都是恐惧和混杂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像那些安保员一样五大三粗,敢上前扯住这只怪物的头发拖走。
毕竟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即使心底是对低等物种的轻蔑,却也恐惧这只怪物的杀伤力,畏畏缩缩半天才敢一齐搬运它。
他们把生态缸里的浑浊的液体抽干打开时,这只怪物的眼神让他们如坠冰窖,背后发凉,好在它一动不动,仿佛真的被那个亚裔制出来的麻醉剂迷倒了一般,没有露出攻击的姿态。
路恩不了解这些研究员搬运那伽的心路历程,只是觉得他们这样蛮搞笑和讽刺的,没说什么,沉默着提着工具箱向实验台走去。
他从一进门时,就已经感受到它灼热的视线了。
路恩面不改色地走到这只庞大的怪物身旁,它静静地,那双看其他人类冷冰冰的竖状瞳孔此刻变成了柔和的椭圆状,似乎在极为乖巧地等待他。
路恩生出了古怪的错觉,仿佛他真的成了一根美味的骨头,毫不自知地送上门给这只恶犬叼走。
不,这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除了在生物研究方面天赋极高,路恩还有一个很擅长的东西,那就是在面对未知危险时的自我安慰和洗脑。
克拉肯按捺不住好奇心,在那些讨鱼厌的人类弄出乱七八糟的动静后,就已经悄悄转过身去观察他们的动静了。
刚开始它一阵叽里呱啦乱叫:“哇哇哇,Naga你在干嘛?!”
那些人类看不清楚那伽对黑发人类做了什么,但它可看得一清二楚,虽然它嘴上说着他们会口口,但是真的见到黑发人类和那伽的亲密动作后,它却又急又气。
还有心底酸酸涩涩的感觉,因为……它也想舔舔那个黑发人类,想尝尝他到底是什么味道。
克拉肯鼓起微红的脸,瞪大眼睛,又是一阵叽里呱啦输出:“Naga你真不要脸!你怎么能那、那样对那个讨厌的人类!他还不是你伴侣呢!你们、你们不知羞耻……”
然而依旧无人和无鱼理会克拉肯愤怒的谴责。
*
路恩把工具箱放到实验台旁边,取出绷带和专门治疗这种凶残大肥鱼的伤药,他翻了半天才翻到的,绝对药到伤除,效果一流。
但是刺激性也非常强烈,如果普通人的伤口沾上一点,会疼到尖叫浑身是汗。
这也是路恩选择这种伤药的原因,他也知道那伽根本没有被麻醉,等会受到的疼痛是实打实的。
毕竟他受到的惊吓可不小,总得讨回点什么不是吗?
镜片后的黑眸闪烁着寒光,即使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依旧涌上心头,路恩表面还是一脸淡定,没有去看这头怪物的脸,也就无视它灼热滚烫的眼神。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紧皱的手套撑出了骨节分明的轮廓,把药粉撒在了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不到片刻,手下的怪物果不其然目光怔住。
但仅仅是一瞬间,它便略微挑起了颜色极淡的眉,反而更加狂热,以及带了些藏得很深的宠溺注视着眼前正在恶作剧的伴侣。
撕开的皮肉接触到伴侣洒下来的东西,那伽心里清楚伴侣在治疗它,丝毫不介意那些东西带给它的疼痛,即使这些疼痛对于它来说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