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直男被偏执怪物盯上(63)
很快,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就被打破了,路恩提着一个金属箱走进来,他朝那伽的方向看过去。
可能是它蹼爪有伤的事情被他发现了,这一次它很快游到玻璃前趴在上面,晶莹剔透的眼睛亮晶晶和委屈巴巴盯着他的身影。
似乎在撒娇为什么刚才走了,怎么那么那么久才过来?即使路恩才离开不到几分钟的时间。
但这只怪物此时的模样,全然不见和克拉肯对峙时的冷漠无情。
克拉肯恨得咬牙切齿,甩着尾巴愤怒地转过身,心底又给这头丑鱼添了一个罪名:死装鱼赶紧翻鱼吧你!!!
升降台升至最高处,生态缸中的怪物也跟随黑发人类的身影乖巧地游上去。
路恩看着又从窗口冒出来的脑袋,推了下眼镜说:“不要你的头,把手拿出来。”
只冒出头的海怪身体一僵,它以为人类伴侣会被亲吻夺走注意力然后忘掉这件事,结果人类伴侣没有忘记。
……但伴侣在关心它。
那伽忽然感受到了隐秘的甜,剧烈跳动的心脏也被浸泡在了人类伴侣给予的甜蜜中,幸福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种甜曾在它久远的记忆中短暂出现过,那时的那伽跟在那些排挤它的雌雄性身后,偷偷观察它们会做些什么,玩些什么。
然后它看见那些雌雄性摘下了一片海草,放在嘴里咀嚼,接着互相对视发出了笑声,没过多久,它们甩动着尾巴游远了。
等那些雌雄性消失后,那伽才小心游过去,水中漂浮着那些被它们扔下的海草,年幼的它很是好奇,拿起一棵干净的犹豫着放进嘴中,很快,一种奇妙、不可思议的味道在舌苔上升起。
——那是它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那伽记事起,雄父雌母管教它的方式就到了苛刻的地步,它每日的行程就是在学习如何管理族群以及如何让猎物一击毙命中渡过。
它不到半米长的世界里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
这种未曾体验过的味道让那伽开心地睁大了眼睛,不料下一秒,那群消失的雌雄性突然游了回来。
它们把它层层包围,嘲笑、恶意、嫉妒源源不断砸向它。
“哈哈哈哈,我就说Naga跟在我们后面吧,你们还不信,你们看它那个丑陋的样子……”
“居然会捡我们吃剩的垃圾,它真的是首领的儿子吗?”
“我要是Aegir,才不会生出这种恶心的跟踪狂,丢死鱼了!”
这些雌雄性放肆嘲笑着,它们想看这头在它们雄父雌母嘴里是榜样的丑鱼气急败坏的样子,然而许久过去,这只丑陋的鱼只埋着头不说话,也看不清它的脸。
它们自讨无趣,呸了几口,然后才转身游走。
等那些雌雄性彻底走后,这只生来模样怪异的幼鱼死死攥着那棵唯一干净的海草。
忽然,它像是意识到这样会把海草弄坏,急忙张开了蹼爪,垂着头珍惜地把海草护进怀里,最后躲到了巨大的珊瑚后。
那伽小声啜泣着,眼泪变成珍珠一颗一颗落下,直到被利维坦和它的伴侣刻托发现。
“咦?Ceto你来看,这儿有一条躲在珊瑚后哭的幼鱼呢,唔……这小家伙怎么那么眼熟?”
第50章
“那伽?”
路恩独有的清冽嗓音将怪物从回忆中唤醒,它眨了下失神的双目,眼前再也不是那些令它难过孤独的画面,而是正在关心它、愿意亲吻它这样一只丑陋怪物的黑发人类。
也是它要用生命守护的挚爱。
人身蛇尾的怪物温顺地把脑袋缩入水中,然后伸出蹼爪。
路恩见这只海怪如此识相,心里非常满意,他打开金属箱,取出伤药和防水的绷带,忍不住念叨几句:“伤口愈合的速度再快,长此以往折腾身体也会受不了,以后遇到会受伤的事情就跑,打不过难不成还跑不过吗?”
“你现在还是条年轻鱼不知道爱惜自己,等你变成老鱼就知道疼了……”
虽然知道那伽可能听不太懂,路恩依旧选择严肃地“教育”这只身上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伤疤的海怪,他语气和表情都很严肃,给蹼爪包扎的动作却极尽温柔。
水下的怪物的确只能听个一知半解,却能感受到黑发人类温和柔软的情绪。
它迷恋与沉浸在路恩给予的甜蜜中,内心深处的暴虐也逐渐被这种幸福的甜蜜抚慰。
“好了,换一只手。”
怪物又乖乖地伸出另一只蹼爪,许久,路恩见它十根手指头都包扎的结结实实才放下心,接着说:“可以了,张嘴吃饭。”
于是在路恩木着脸,一块接着一块鱼肉喂食下,这只本来因为身体疼痛焉焉的怪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兴起来,整个上半身成了绯红色,因为缓慢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更明显。
——无论与路恩亲密接触过多少次,这只怪物都会为此感到害羞。
生态缸下粗长的尾巴也控制不住地甩动着,就像一只凶残的大型犬被黑发人类彻底收服,讨好地朝他摇尾巴,即使主人没有看见。
等铁桶里的鱼肉都见了底,路恩才左手提桶右手提箱出去了,出去之前,他瞄了一眼某只怪物快摇成螺旋桨的尾巴尖,忍俊不禁偷笑了几下。
*
实验室的人员多了起来,路恩出去的时候见到了有几日没见的莱德,他侧对着自己,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另一只手指着桌上的东西,弯着腰低声跟周婉说些什么。
他灿烂的金发一如既往夺目,蓝色的眼睛也依旧静如春风,余光似乎是发现了走进来的路恩,修长的手指顿住。
莱德直起身看向路恩,嘴角扯出一抹柔和的笑。“路宁,好久不见。”
“有吗?”路恩踱步过去,困惑说:“也就一两天时间,算不上好久。”
他看向莱德刚才指着的东西,却撞上了周婉略微慌张的眼神,她把桌上应当是文件的东西用手肘遮住了。
闻言,莱德笑意不变,却没有再说话了。
路恩对别人的实验数据不感兴趣,收回探究的目光,说:“没事的话那我做2号的血液分析去了。”他也不好奇那伽它们的□□被送去了哪里,他专心研究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六层实验室给了他们充分研究那伽和克拉肯的自由,就好像在筛选下一个成为重大发现的研究项目,路恩想利用这一点获得更大的权力和身份地位,直到他进入保密等级最高的实验室。
那伽能够自由进出SI,却迟迟没有离开,路恩不会自作多情到觉得是为了他留下来的。
路恩有两种猜测,第一种是那个保密等级最高的实验室中或许还存在其他海怪,并且在那伽它们族群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于是它们族群派出那伽和克拉肯冒死进入SI,不然它俩是意外落入迈克尔和莱德的渔网中?
想起那伽骇人的战斗力,路恩当然不信,但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克拉肯清澈愚蠢的眼神,还有它像三岁小孩的幼稚行为。
路恩:“……”
所以他对这个猜测持保留意见。
至于第二种猜测,路恩想的是这座巨大实验楼里的某个地方存在着对那伽它们致命吸引力的东西,它和克拉肯无法拒绝只能以身涉险,至于在哪个地方是什么东西路恩就不清楚了。
如果是第一种还比较好办,路恩会尽全力在背后帮它们,第二种的话他就必须和那伽交流,只是现在人多眼杂他也在被暗中监视,加上他和那伽语言不通,属实是难上加难了。
路恩回到工位上对着满桌子的玻璃仪器发呆。
最让他发愁的就是那伽和克拉肯的血液,血液里的确有让伤口快速愈合的成分,例如复杂的凝血因子、酶等等如今还未被完全发现的物质,但里面更多的是用途未知的成分。
他以百年后最前沿的现代生物学知识看都无法破解,不仅是缺少相关研究实验器材,血液中的许多成分他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想要短时间内研究出成果简直是天方夜谭。
*
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路恩基本上是实验室、宿舍两点一线,偶尔去那个农场主那里套点有用的信息,有一次他出去了,发现身后居然没有车跟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