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我的白骨老公(147)
但飞狼此时扑扇双翅,冲过顶层的枝叶,带着机器人飞上了天空。
鸟崽仰着头,在地上踉踉跄跄地奔跑,追着那树叶间隙里闪过的黑影,不断发出尖锐的叫声。
当它透过一处较大的缝隙,看见飞狼带着机器人越飞越高时,有些绝望地停下尖叫和奔跑。它仰着头怔怔看着,又俯下脑袋,将双翅紧紧抱在胸前。
机器人已被飞狼带至高空,离身下的那片森林越来越远。飞狼昂起血淋淋的脑袋,它的拳头够不着,便一拳拳锤击飞狼的胸腹,捶得那层厚鳞或翻翘或起裂。
当它再一次挥起拳头时,却发现天边翻涌起绚烂的霞光,空气中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能量,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
接着,它便听见了一声宏亮的啸鸣。
这声啸鸣清越中还带着稚气,却如同晨钟暮鼓般回荡在天地间,让整座岛上的走兽飞禽都跟着仰天长啸。
机器人停下动作低下头,看见下方林子里红光大盛,一只火焰鸟忽地冲出树林,展翅朝它飞来。
火焰鸟每一根羽毛都像是跳动的小火苗,闪耀着金色和红色的光辉,在空中拉出一道迤逦的光带。机器人惊讶地看着它,没察觉到一直叼着它的飞狼也停下飞行,呈现出一种呆滞的滑翔状态。
火焰鸟瞬间已至面前。
轰!
一道火焰从它嘴里喷出,飞狼便化成了一团飞灰。而这过程里,它没有半分逃跑或是挣扎的意识。
机器人往下坠落,火焰鸟极速俯冲,将它给接住。它身体虽然冒着火焰,但机器人却丝毫感觉不到灼热,只觉得柔和而温暖。
火焰鸟驮着机器人平稳地降落地面,机器人站在原地看着它,回过神后才道:“谢谢你,好心鸟。虽然我可以将那飞狼打死,但无疑你让我轻松了不少,也避免了我坠落后那完美的漆面被划伤的可能。”
火焰鸟没有应声,只轻轻扇动翅膀。机器人还有事,便对它点了下头,又转头寻找鸟崽,大声喊:“雀宝!”
“啾。”
机器人看向火焰鸟,神情有些愣怔,接着继续喊:“雀宝!”
“啾。”
“……雀宝?”
“啾啾。”
机器人呆呆地看着火焰鸟,看着它发出自己熟悉的啾鸣声,屏幕上出现了处理器过载的雪花点。
而火焰鸟对自己外形的惊讶不亚于机器人,扇扇左翅,扑扑右翅,埋下脑袋去看自己肚皮,又翘高脚爪举在眼前看。
但它身上的光芒在一点点暗淡,漂亮的羽翼也在收缩消失。最后在机器人的注视中,重新变成了那个灰扑扑的秃毛鸟崽,在空中徒劳地扇动两只光翅膀,再掉在了地上。
“啾啾。”它转着脑袋看自己,失落又不解地冲着机器人叫。
机器人终于回过神,一把将鸟崽抱起来,迭声追问:“刚才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那个样子了?你是怎么变的?”接着又去掰它的嘴,“你还能喷火?你今天吃什么了?是不是偷偷去喝了机油?我看看!”
而纪九正抱着纪醒往家里赶,纪醒还指着天空,激动地讲着刚才看见的那幕:“琪琪叔飞了,那个大红鸟好好看啊,它背琪琪叔哦。”
纪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那个大红鸟应该是你哥哥。”
“啊?”纪醒茫然。
“你哥哥是一只凤凰。它果然是一只凤凰。”
一个小时后。
鸟崽闭着眼站在院子里,两只脚爪分开,两只翅膀收紧用力。纪醒扎着马步,握紧双拳,用同样的姿势站在它旁边。
“哥哥,加油,变成大红鸟,变成轰黄……加油。”纪醒咬着牙用力。
纪九蹲在鸟崽面前,抬起双手,用低沉的声音缓缓道来:“……你抬起头,透过那暗沉林木,看见了你那被叼在半空的思琪叔。在那一刻,你脑海里想到了很多,想到也许以后就再也见不着思琪叔,再也看不见它的笑容,吃不上它亲手做的饭菜,也听不见那熟悉的叮咛,雀宝,别睡了,快起床吃早饭了……”
鸟崽原本正在使劲,听到最后一句,所有的力顿时泄掉,睁开眼盯着纪九。
“怎么样?”纪九问。
鸟崽摇摇头。
纪九摸着下巴思忖:“看来假的始终不行,要逼出你的潜力,必须要来真的,真的挣扎在生死边缘……”
纪九一边说,一边慢慢转头看向机器人。
“啾啾啾!”鸟崽立即大声制止。
纪九忍不住笑了起来,摸摸鸟崽的脑袋:“傻小子,逗你的,我们怎么能让琪宝再去冒险?”
机器人的屏幕脸上已经眼泪纵横,它用围裙擦擦脸颊和眼角部位:“纪九刚才说的那些太感人了。其实你还可以说说,比如醒宝看见我吊在空中后,他会想些什么,还有你看见我吊在空中的内心活动,这些都可以说说。”
“行,晚点说,今晚你睡觉前,我给你讲睡前故事。”纪九笑道。
“也不用太感人,我会失眠的。”
“知道。”
机器人进屋去做饭,纪九看着鸟崽,见它也盯着自己,一阵风吹过,头顶那一簇毛紧贴在脑袋上,看上去更秃。
纪九沉默了两秒:“变不了也没关系,迟早总会变的。而且现在你的样子也很俊,并不比凤凰形态差,各有各的帅。”接着又问纪醒,“你觉得哥哥帅不帅?”
“帅。”纪醒立即回答。
“来个加强版。”
纪醒便原地转了一圈,再两手握拳,左手端在腰间,右手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帅!!!”
“……啾。”鸟崽昂着下巴眯起眼。
“好了,我现在去给你们父亲把骨头装好。”
纪九拿起放在旁边小凳上的骨头,站起身走向屋内,纪醒和鸟崽都跟在他身后。
“哥哥,我也想当轰黄,我也想当轰黄……”纪醒小声哼哼。
鸟崽安慰地拍拍他的腿:“啾啾啾啾。”
“可是我不想当胖熊熊。”
……
路过卫生间时,鸟崽急急忙忙地进去照镜子,纪醒则跟着纪九走进了次卧。
“他不是骨头怪吧?”纪九给关阙安骨时,纪醒趴在他背上问。
“当然不是,他是你父亲。”纪九道。
纪醒看着一动不动的骨架,点点头:“唔,这个是父亲。”
纪九用干净抹布擦拭骨架,纪醒则在他身后转圈,一次次举起手,一次次小声喊道:“帅……帅……帅……”
“你父亲也很帅的。”纪九道。
纪醒停下动作,又扑在他肩背上,探出头去看骨架,接着摇头:“他就和骨头怪一样哦。”
纪九托起骨架头颅后脑,动作轻柔地擦拭他的额头:“醒宝,父亲是为了我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以前非常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噫……”
“那是他还在沉睡,当然不好看。”纪九转过头,捏着纪醒的鼻子轻轻摇晃:“但是只要他醒了,你就会知道他到底有多帅了。”
“多帅呀?”
“爸爸只要看到他,这里就会……”纪九将手放在自己胸口,模拟心脏跳动,“扑通,扑通,扑通。”
“哈哈哈哈,我也要来,扑通,扑通,扑通。”
夜晚降临,整座小岛都陷入黑暗,只有这一栋木屋还亮着灯。
纪醒和鸟崽都已经入睡,机器人也关机连上了插座。纪九提着猎枪,将院子周围检查一周,确定没有什么窥伺的野兽后才回去,关门落锁。
他如同往常的每一个夜晚,先去次卧,和白骨说说话聊聊天,再去一趟宝宝房,给两个崽盖好被子,最后回到自己房间,关灯睡觉。
半夜时分,木屋里所有人都在沉睡,隐约有长长的野兽嚎叫,从远处传入屋内。月光从窗户投入次卧,给屋内罩上了一层清冷的白,也照亮了那架平躺在墙边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