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停止发癫(29)
姚舟岑这回是真的没了目标。
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点,姚舟岑抬手又把头发按下去了,让它们重回原位。
姚舟岑慢腾腾地拖着书包拐到另一边,他走到树边,有了遮挡才停下脚步。
姚舟岑五官都皱起来。腿和脚都麻了。
用太大力了。
身边有一辆车从他身边经过,驶入姚家。
姚舟岑拎着书包往门口走。
他换了鞋子,进了门。
房子里的人对他视而不见,他不是个主人,也不是入室抢劫的强盗。比起这些,他可能更像个无人在意的隐形人。
姚峰今天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旁边坐着姚舫。
姚峰抬起头刚好看到姚舟岑拎着书包要上楼,他的眉头皱着一下。姚家小辈里就没见过这么屡教不改、没教养的小孩。
姚舫开口说道:“小舟,爸爸刚出差回来,一起聊聊天?”
姚舫没得到回答,姚舟岑脚步没停往楼上走。
姚峰低着视线又把报纸翻了一页,不太在意的样子。
姚舫站起来,说道:“我去找小舟。”
姚舟岑腿还有点麻,走得速度不快。
他拿着钥匙去开房门,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可以知道是谁。
“刚刚我都看到了。”
姚舟岑插钥匙的动作顿了一下。
姚舫声音压低了说道:“你的那些小手段,谢明俞看了只会觉得很可笑。很拙劣。”
原来他是叫谢明俞。
姚舫好像很在意的样子,但姚舟岑完全不想知道姚舫到底想做什么。从他搬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姚舫就在通过各种方式警告他。
他在警告自己。离他的生活,家人、朋友、物品,一切和姚舫有关系的人和物。姚舟岑都不能和这些有任何关系。
一点都不可以。
姚舟岑打开门,进了房间。在姚舫眼前把门关上,并落锁。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秋天眨眼过去,图川的冬季很长。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已经开始一周了。现在图川室外的温度已经达到了零下二十度左右。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夏徇问道。
夏徇家今年打算出国过年,明天的机票飞走。前一天晚上夏徇跑到谢明俞家,在谢明俞家玩游戏。
“不去。”
谢明俞还有各种课程没结课,不过这不是理由,谢明俞今年不太想动,他嫌麻烦。
“我会很想很想很想你的。”夏徇说道。
他说着身体还往谢明俞这边倒,谢明俞皱眉侧了一下身,夏徇整个人倒下去,砸在了抱枕上。
“你爸妈也出门了,隔壁姚舫都和家里出去过年了,你多孤单啊。”夏徇爬着想要来抓谢明俞的衣角。
这次抓住了。
谢明俞:“……”
谢明俞面无表情地把衣角从夏徇手里抢回来。当天晚上他是亲自把夏徇押到门口的。
否则夏徇绝对会赖在他家不肯走,甚至可能在他卧室门口打地铺。
谢明俞一点都不想明天早上一出门就一脚踩在一个人身上。
那种感觉一定很恶心。
夏徇:“真是绝情,我都照顾你不喜欢和人一起睡了,我都要打地铺了。我睡你门口而已,无情无义无情无义。”
“再见,不送。”谢明俞冷漠道。
夏徇只好上了家里来接他的车,降了车窗乌啦啦说了半天,才走了。
很好,很安静。
他抬头看了眼天,有星星,晴天。
站在门外这么一会儿就有点冷了。谢明俞转身要回房间。
他突然听到咚地一声。
在寂静的黑夜里面特别明显。
他往前走了几步,勉强能看到隔壁姚家。姚家据说三天前全家一起出门了。
此时还有个房间亮着灯。
怎么回事。
谢明俞又走了两步,看清那个房间不止亮着灯,窗户也是打开的。
窗台上有个人影。有个人坐在窗台上,两条腿都放在窗外。
什么情况。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那人影晃了晃,一下从窗台上掉下来。
眼看着从楼上掉下来个人。
谢明俞心跟着紧了一下,连忙跑过去。
他离得近了。
地上没人,他往上看了看。
突然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闷闷的一声。
一个裹着被子的人从离窗口不远的树上掉了下来。
谢明俞看了眼窗口的位置,又看了看树……弹跳力真不错。
树距离地面的距离就不高了。
谢明俞:“……”
谢明俞走过去把糊在地上的人拎起来,他上下看了一眼,怎么看都没事,就是感觉四肢软趴趴的,看起来像面条。
整个人被他拎着,还在空中轻晃。
小鬼:“晕。”
第37章 狼狈可怜
看起来不太像会有事的样子。
而且显然这小鬼是做好心理准备才从窗户跳下来的,事先还知道要先跳到树上,再从树上爬到地面。虽然最终的现实和理想有一定的差距,他是从树上掉到地上的。
出现这种状况外的事情,在跳下来之前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
谢明俞垂着眼,把人往上又拎了一点,轻飘飘的。现在还晕着不清醒,转头就能大喊大叫着咬人一口。
今天多管闲事的份额已经满了。
图川冬天的晚上实在是很冷,谢明俞只是睡衣披着一件外套。
姚舟岑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自己被人拎着,本来就在旋转的世界更混乱了,声音也发不出来,努力了好一会儿,他才只声音很小地吐出一个晕字。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声音小到更像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语。
姚舟岑感觉自己被拎着他的人重新放回了地面。这人还把他翻了个面,先前他本来是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现在他的视线可以看到整片漆黑的夜空。
以及此时手撑着膝盖微微弯着腰看着他的人。
他怎么在这儿。
又被谢明俞看到了。
而且这个场景,他躺在地上,谢明俞垂眼看他,很熟悉,除了今天是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不是白天之外,和几个月前的情况没有什么不同的。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姚舟岑屏住呼吸,努力想让他发达的泪腺控制一下,为此姚舟岑还把眼睛睁大了一些,让不小心溢出来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的空间大一些,不至于一下就非常要命的流出来。
姚舟岑心里升起一股悲怆的情绪,但很快他就悲怆过了头,这种情绪变成了,随便吧,反正被谢明俞看到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早点习惯这件事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随便谢明俞想做什么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谢明俞不就是笑了吗。第二次也是,第三次也是……
有那么好笑吗?
不过太黑了,姚舟岑这次看不太清谢明俞到底笑没笑,谢明俞也不说话,他在想什么呢?真是搞不懂。
姚舟岑有些沮丧地想,看不清脸他怎么也认得出谢明俞。他胡思乱想,脑袋乱成一锅粥。
谢明俞没说话,只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只有片刻的时间,然后走掉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姚舟岑乱成一锅粥的大脑停止了片刻的运转。谢明俞的选择也和上次一模一样。
没人会想要理他的。
姚舟岑闭了一下眼睛,自暴自弃地想,他就在这里躺一会儿,多休息一下。他又不是傻子,知道跳出来以后外面很冷,他穿了羽绒服,帽子上有毛毛的那种羽绒服,戴上帽子就会很暖和。
地上雪软软的,他身上一点也不疼,只是有一点没力气,他躺一会儿是为了恢复力气。
他也不需要人解救他、帮助他。
谢明俞根本不认识他。
连名字都是通过别人的警告才知道的。谢明俞从来没告知过他自己的名字。
毕竟每一次他都没和谢明俞好好说过一次话,唯一一次也是让谢明俞不要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