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p!停止发癫(30)
真是讨厌。很讨人厌。
走了更好。
现在他忍不住哭,也没人看见了。
耳边传来踩雪的声音,停在身边。
谢明俞折返回来,皱着眉头,在小鬼旁边半蹲下来。
他看到小鬼脸上糊了一脸的眼泪。
嗯,躺着的时候眼泪是像八字一样,往耳朵后面流的,还是很漫画。
到底怎么做到的,无声无息的哭,也不哽咽,两只眼睛像是水龙头,能够收放自如。
刚还一副晕过去的样,就过了这么一会儿躺在原地哭了。
谢明俞出声道:“躺着没够?能不能动一下?”
姚舟岑眼睛眨了眨,眼泪有点糊眼睛,他看到的谢明俞也是有些模糊的。
“啊?”姚舟岑发出一个音节。
谢明俞扯了一下嘴角,声音里有明显的不耐烦,“真烦,叫你伸手。”
姚舟岑放在雪地上的胳膊下意识服从指令往上抬了一下,完全背叛他的大脑。
不可以这样。
姚舟岑命令他的胳膊重新回归原位。
但谢明俞已经眼明手快地攥住了姚舟岑的胳膊,把人顺势往上一提。
姚舟岑整个人被拎提来,像一根被插在雪地里的烟花筒。
但比起烟花筒来,现在的姚舟岑下盘更不稳。
姚舟岑左右摇晃了一下。
谢明俞说道:“站好。”
姚舟岑忍住摇晃了。眼睫毛被眼泪弄得黏在一块了,他很想抬手去揉一下。
但这个想法根本没来得及去实现。
谢明俞现在也不指望他能指挥这小鬼做事,更不指望这家伙能听他的话。
夏徇是真的烦,早点走是不是他就不用出门?
谢明俞半蹲下来,扯着小鬼的手,反拧了下了自己的胳膊。
姚舟岑只感觉刚控制好的身体往旁边一倒,整个人没有重新倒在雪地里,而是倒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姚舟岑吓了一跳,整个脚都悬空,他现在在谢明俞的身上,整个人都在谢明俞身上。
谢明俞威胁道:“乱动就把你扔下去,扔到雪堆里。”
“另一条胳膊。”谢明俞说道。
背上的小屁孩不知道是不是被雪堆威胁到了,伸出另一只胳膊,伸出一点但没完全伸。
谢明俞不管他,直接把他那条胳膊也拽到眼前。
“掉下去我不负责。”与此同时把拽着姚舟岑的另一只手松开了。
姚舟岑吓了一跳,伸手攥住了谢明俞的外套衣领部分。
姚舟岑几乎是整个悬空贴在谢明俞的背上的。
他无法思考其他的问题,因为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不让谢明俞把他丢在地上。
谢明俞说不会管他,是真的不管他,不掺杂一点假话。
谢明俞按指纹解锁了房门。
好在两个别墅的距离并不远,他背着个人干脆上了电梯。
一路没停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站在床边停顿了三秒,皱了一下眉,心想:算了,都已经捡回来了。
这想法刚刚出现,谢明俞就开始执行。他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床,往后一折腰。
背上的人挣扎了一下,然后很顺利地陷进了被子里。
谢明俞出门去浴室把自己的睡衣换了一遍。
回来之后,床上躺着的人还是那样躺着。羽绒服还穿在身上。
谢明俞凑近看了一眼,小鬼闭着眼睛,脸上有点发红。眼睫毛也在打结,眼角还是湿的。
看着很是狼狈可怜。
真是,捡了个大麻烦。
第38章 理所当然
姚舟岑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云端上一样,有松松软软的东西包裹着他。他像是泡在云朵里面,很暖和、很放松。
房间里只开了暖黄色的小夜灯。这种氛围几乎让姚舟岑下一秒就想闭上眼睛再睡过去。
再?他为什么在睡觉。这也不是他的床,更不是他在姚家住的那个房间。那只是个从姚家人搬进去就没人住过的小阁楼。
直到他被安置他里面住之后,小阁楼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些没清理出去的杂物。这些杂物和姚舟岑一样,没有什么用,是被姚家暂时搁置的没用的玩意儿。
从出生开始到十岁就一直没见过的算什么家人。接他到图川的家里住,也是被逼无奈的选择,说不准过完冬天又随便找了个地方,随便花钱找一户人家,把他重新丢出去。
不把他丢出去,待在姚家,所有人也只把他成空气。整个姚家只有一个人会和他说话。但姚舟岑情愿姚舫和别人一样把他当空气,而不是从他进入姚家开始,每次趁着没人在的时候对他说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连篇的鬼话。
那些没用的鬼话更让姚舟岑讨厌。
寒假,姚家一家人会一起出国度假这件事,姚舟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在姚舫和他爸妈出门的前一天晚上。
他们会在隔天早上出发,这天姚舟岑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度假的缘故,一整个晚上姚舟岑都感觉门外一直有声响。
直到凌晨三四点钟才渐渐安静下来。姚舟岑难得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
在浴室洗漱完,他打算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门被锁上了。
他在房间里面打不开。他把门敲得很响,房间外面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现在,姚家应该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姚舟岑没有手机,就算有,也不知道要和谁求助。
姚舟岑不去敲门了,反方向跑到窗口的位置,踩着小木凳,往外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可能想看看有没有人。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有厚厚的积雪,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
从姚家门口向外有很多脚印,还是车子经过的印记,都是离开姚家的方向。
他现在不仅仅一个人在姚家,而且还被锁在了阁楼里。
姚舟岑有点放空地趴在窗口,远远看到隔壁。冬天,隔壁的花园也被迫变得光秃秃的,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姚舟岑可以看到谢明俞家的门口了,虽然仍然有些模糊。
他看到谢家的门开了,谢明俞从里面走出来。
谢明俞在门口站了会儿,似乎抬头朝他这边看。
姚舟岑被吓了一跳,猛地原地蹲了下去。
半分钟后,他又慢腾腾站起来看,谢明俞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应该做的不是躲起来,而是打开窗户,至少他要让除了他之外的人知道,有人被锁在阁楼里。
他一个人不吃不喝能在房间里坚持多久?
姚舟岑下巴撑在窗台上,皱眉。他想,他上次都让谢明俞别再管他了。
谢明俞也真的没有再管他,甚至再也没碰到了。谢明俞说到做到,虽然谢明俞也没说,是他说的。
他要自力更生,靠自己,不要想着等别人发现,但如果从窗户跳下去的话,这里离地面有很远的距离。
最好还是不要。
在姚舟岑挨饿三天之后,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姚舟岑穿好羽绒服,打开了窗户。
他瞄准了旁边的树,横下心往那上面跳。
……
然后……
“醒了?”
谢明俞抱着胳膊,站在床边垂眼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小鬼。
横竖看着也不是很顺眼。还躺在他的床上。
看在这小鬼发烧,还在打吊瓶的份儿上。已经躺了半个多小时了,再多躺一会儿也没差别了。
小鬼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眼睛睁大。
姚舟岑看到了站在自己旁边的谢明俞,然后看到了谢明俞旁边挂着的吊瓶,他的视线顺着吊瓶往下看,针就扎在他的手背上。
然后姚舟岑又抬头看了谢明俞好几眼。
全程一句话不吭。
过了好一阵,姚舟岑才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他的羽绒服,他的裤子呢?
“我外套……”
谢明俞安静地看着这小鬼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
他挑了一下眉,无情道:“扔了,明天自己出去找。”
姚舟岑张了张嘴,没出声,盯着谢明俞看,他又把嘴巴闭上了。
谢明俞不管他的各种小动作,他偏过头看了眼空掉的吊瓶,说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