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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妖[重生](55)

作者:白刃里 时间:2018-10-04 23:53 标签:甜文 强强 重生 豪门世家

  胥锦五味杂陈地看着裴珩:“淮原王会为了登位不择手段,可你不同,若你掌权,绝不会让他这样杀干净了事,所以他首先要举兵配合淮原王入京。”
  裴珩苦笑:“那一系大臣背后是遍布盘踞各州府的世家,一刀斩之或许痛快,但世家若联手造反,很快就会民不聊生,这些人有时比战争更不可控,因此从对付孙氏开始,就得一步一步来。”
  “侯爷呢?他真的只有复仇之意,一点儿没有反心?”胥锦问。
  裴珩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很愿意相信他,但我不能确定,他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心里会如何想。”
  胥锦安慰他:“若真到那一步了,也算长痛不如短痛,一举拔除各地门阀,其后平乱镇压,休养生息几年。“
  裴珩越听越熟悉,心道这不就是他家胥锦当年整治恶法境的手段么?于是无奈又纵容地看了眼胥锦,心想,人和万魔不同,人一辈子很短,一个朝代的小小曲折,很可能就让无数人的一生在痛苦中枉度 了。可他知道,胥锦自然明白这道理的,只是不愿让自己太过忧心才这样不讲道理地宽慰。
  裴珩忽然有种感觉,世道如何动荡,他也都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胥锦,所以面对再艰难巨大的抉择、再难测的命运,也都有一道心安的支撑。
  “你跟皇上要怎么说?”胥锦扣住裴珩的五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扬州清晨街巷安静,白墙黛瓦间浓枝翠郁,淡雾还未散去。
  “只能如实说。”裴珩道,“阿洹千里迢迢直接来找我,我总不能把他蒙在鼓里。”
  裴珩赶会绍园,如实禀报了皇上,裴洹听到十二弟带兵逼宫的意思时,神情恍惚了一瞬,而后掩饰住失落继续听完。
  商议过后,裴珩折返回大狱,连续亲自提审数名要犯,直到第二天天光乍亮才离开,从供认内容里迅速摸清了孙氏以及本地世家贪贿往来的关系脉络,孙氏这些年如何在遥遥京城操控、架空这富庶之地,如何不动声色输送人才、布设根基,其野心尚在意料之中,其耐心却出乎意料。有那么一瞬间,他也烦躁得想,干脆就默许燕云侯杀进京城去算了,让他杀出个河清海晏,好再重整河山。
  裴珩连轴转也好似不知累,回府与整装待发的皇帝碰面便要立即出发,裴洹让他上马车休息会儿,他也拒绝了:“扬州城刚刚肃清过,却难保不会有人回过味儿来提刀报复。”
  他和胥锦打头,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亲自护送裴珩到安全地带后便和胥锦骑马轻装简从先行奔赴京城,裴洹前阵子才病过,不好赶急路,须得乘马车走,速度便慢些。
  待他和胥锦一路不歇不停策马至江陵城附近,只见整座王城周遭方圆二十里,简直如铁甲屏障牢牢围起一般,绵延开去的军帐沉默地遍布整个京郊四周,巡防的士兵队伍穿梭在营内外,只闻铠甲的碰撞金鸣。
  而这些驻扎的铁骑根本不是同一批人——陆眷卿麾下的江州军、沈霑带来的昭武军、京畿军备营、淮原王的兵马,以及燕云军。
  帝国精锐之师聚集王城外,一触即发,冷铁肃杀气息在诸军营间无声无息撞出火星。
  裴珩与胥锦勒缰驻足于高岭林间,俯瞰着漫山遍野的各路兵马营帐,一时无语。
  裴珩揉了揉太阳穴,连日不眠不休地熬着,此刻头疼一下子隐隐欲犯。
  “走么?”胥锦问。
  裴珩点点头,抖了抖缰绳打算继续动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失误,走吧。”
  胥锦却握着马鞭的手抬了抬,拦住了裴珩的坐骑,控缰靠近他,裴珩下意识看胥锦,目光有些迷离。
  胥锦倾身揽住他的腰身,明目张胆在他眼角吻了一下,而后坐好了手里鞭子在裴珩的马上轻抽一下,一夹马腹一块儿往前去:“看这情形,进京就不得清闲了。”
  裴珩眼尾温热残余,他失笑,所以要抓紧最后的清净占便宜么?


第70章 诡异
  扬州城的城墙三年前翻修过, 由于实在有钱,不但翻修时没有丝毫偷工减料,官府每年开春还要加固一番。积年累月下来,那城墙坚实气派, 论其硬度厚度,堪比安国公的脸皮。
  而比起京城城墙,仍是略逊一筹。
  京畿的这倒防线工事有多牢不可破,由此可窥见一斑。
  而今日, 诸军区调集来的精锐之师一拨挨着一拨在京城外扎营,相当于铁桶外头又套一只鎏金铁桶。
  这圈从天而降的兵工大营把进京的官路和小径夹在中间, 于是进出京城不但要受内外城门下值守兵马司的查验,还得额外受到军队临时岗哨的查验。京郊百姓清晨拉着米菜货物入城, 经受这些上过战场的披甲士兵检查时,纷纷胆战心惊。
  占据官道附近地盘的分别是陆眷卿手下的江州军和淮原王手下的淮阴军,淮原王平时散漫惯了,兴许对手里兵马有些放纵, 士兵们没什么耐心,动辄对百姓冷着脸大呼小叫, 对面的江州军见了便心生不满, 碍于时局紧张又不能轻举妄动,以免起了冲突引发对方借势起乱。
  裴珩和胥锦骑马来到官道设卡处,低调地在后头排队等待过卡入城, 所见便是这副景象。
  路左侧江州军各个身披暗色铠甲, 身姿笔挺, 动作利落沉默,不为难人,查过文牒、货物便放行,举止颇得大将军陆眷卿的风范。
  路右侧靠前一段是淮阴军的卡哨,士兵们长年好吃好喝,淮阴军的传统便是只看战场上能不能打,平素里散漫些也无妨,于是各个都兵油子模样,时不时推搡一把看不顺眼的百姓,放行就像施恩,鼻孔比天高,江州军十分看不惯他们,奈何军令在身不能过去教训对方,只能干脆不看他们。
  一名农人赶着驴车,拉着满车果蔬和其他杂货,板车不大,上头摞得极高,巍巍欲坠一般。农人衣衫破旧,身形干瘦,皮肤黝黑,背脊像是被长年卑微的生活压得略弯,拘谨小心地将文牒递给士兵,连上的笑容忐忑而惶惑,不知这群暴躁的军爷会不会为难自己。
  淮阴军捏着鼻子瞪了那农人一眼,抬脚踹了拉车的驴子一下,把文牒直接丢在前头:“还不滚!臭死了!”
  农人连连道歉,手足无措地扯住绳子把受惊的驴往前拽,两腿微微发抖,到前头又手忙脚乱跪下捡自己东西,几名士兵见了顿时哈哈大笑,对面江州军已经脸色发青了。
  “战场上没立过功的末等兵,也能在京师重地如此威风,看来小王爷好事将近,马上就要荣登大宝了。”
  裴珩牵着马,经过江州军关卡,微微抬手示意江州军不必行礼,他步子悠然,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到几名淮阴军耳朵里。
  那几名士兵不笑了,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裴珩,胥锦冷着脸跟过来,眼神几乎能凿穿几个妄徒。
  裴珩和胥锦身穿便服,气度不凡,乍一看像是富贵人家低调出行的主人。
  打头的淮阴军阴阳怪气笑了笑,目光放肆地在裴珩身上扫过:“妄议朝事,出言不逊,按律应当把你扣下,瞧这张脸,可真是神仙一样,哥哥待会儿好好搜一搜怎么……”
  他话音未落,胥锦上前一脚狠踹在他胸口,将人踢得横飞出去,落地便是一口血。
  旁边几名士兵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几天进出京城的寻常富贵人家都不敢惹事,这才惯纵出他们跋扈行事的风格,胥锦这惊天动地的一腿简直把他们踹蒙了。
  裴珩不动声色轻轻把手搭在胥锦胳膊上,从背影都能感受到胥锦冰冷的怒意,杀气森森,一手已按在腰间乌金匕上。
  “你是何人!不要命了你!”士兵怒喝。
  后头的江州军走过来站在裴珩身后,铁甲森严,目光里皆写着“活该”二字,淮阴军营利有人被惊动,眨眼间官道附近气氛已经不对劲起来。
  裴珩云淡风轻地一笑,这笑便如桃花纷扬,令人看得一愣,他道:“方才那军爷说,我按律当被扣押,可据我所知,未得皇命特赦,王侯军队不得在京畿百里内扎营,违令者……似乎可斩。”
  被踹飞的那个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可见胥锦还是保留力道了,否则这人也不必蜷缩了,直直蹬腿咽气即可。
  胥锦半眯起眼睛,抱着手臂站在裴珩身边,强大的守卫姿态发出威慑,令众人如何也不敢再对裴珩出言不逊。
  那淮阴军见情势不对,迅速扫了一圈,发现身后兄弟们已渐渐聚集,自觉人多势众,心里便不怵。
  此人也是个人才,不敢对裴珩说三道四,却转而皇帝不敬,张口便道:“皇帝都死了,还皇命?还律法?你二人是做什么的,竟敢在哨卡撒野伤人!”
  说罢便做个手势,看架势竟是要招呼人强行把裴珩和胥锦制住。
  身后的江州军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喝退这帮犯上找死而不自知的蠢货,却有一高大的男人,一身将军铠甲,挥鞭驭马而来,高大战马随他勒缰的动作稳稳站定,喷出不耐烦的鼻息,男人居高临下,气场震慑住所有人,低沉的声音道:“做什么呢?方才谁对陛下出言不敬!”
  江州军齐齐抱手一礼,喝道:“大将军!”
  一人指着那淮阴军,禀道:“此人口出狂言,损谤圣上。”
  淮阴军再猖狂,见了陆眷卿也不敢放肆,那人争辩道:“是这二人先动手,殴打军士,按律法……”
  陆眷卿看了裴珩一眼,打断那人道:“按律法,他二人要你们人头也是一句话的事。来人,拉下去按军律处置!”
  江州军立即领命上前将寻衅的淮阴军按住,淮阴军大营顿时骚动,有人前去禀报主将和淮原王,陆眷卿却不加理会,翻身下马,对裴珩利落一礼:“王爷,怠慢了。”
  淮阴军见陆眷卿居然对此人行礼,纷纷惊得愣在原地,而后意识到他们惹错了人。
  裴珩:“大将军免礼。”
  陆眷卿与他品级相当,按规矩不必对他行礼,这么做是给他讨场子,同时警告对方。
  “皇叔回来了?”
  众人转头便见淮原王骑马从大营而来,到得近前下马热情地打招呼,全无龃龉一般。
  随后两批人马从不同方向过来,定睛看清楚,北边的是燕云侯,南边的是沈霑。
  于是气氛格外诡异,造反的平乱的搅混水的,大家一时相顾无言。
  就在此时,安国公七扭八歪骑着马赶来,满头汗涔涔,这位尊贵的草包停在淮原王身边,唯唯诺诺地装傻道:“在下听闻这儿险些闹出大事,心里担忧就赶了过来。”
  裴珩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此时孙雍商下狱,皇后于宫中闭门服丧,孙家摇摇欲坠,就剩下安国公一个活靶子了,他此时唯一的指望就是讨好淮原王。
  陆眷卿对淮原王淡淡道:“小王爷的兵马本不该驻扎此处,既然来了,就当约束好,今日冒犯瑞王殿下、欺压平民,传出去不好听。”
  淮原王笑嘻嘻吊儿郎当回头道:“都听见了?闹事的主犯已被陆大将军处置,其余涉事者自己去领板子罢,一个个眼瞎,连我皇叔都不认得。”
  淮原王又问裴珩:“皇叔,陛下把昭武兵符还给你了?将士们都想你了罢,算起来两年多未跟你打仗了,那可都是过命的情分。”
  小王爷这话便暗指昭武军师出无名,裴珩道:“兵符?小十二在说什么呢?昭武军是燕国的军队,不是我一个人的,就如淮阴兵马一个道理。”
  淮原王只是笑,却不答腔了,燕云侯开口道:“都打算在这儿不走了么?王爷不进城休息休息?”
  他和淮原王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互动,看上去两人毫无瓜葛,各自带各自的兵,裴珩默了片刻,道:“当然要进城,快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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