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王爷(116)
之态了。
他想来年春猎,殿下大概可以纵马和陛下同行了。
他挤在人群之中,将身上的钱袋全部都投进了竹筐里头,又将自己身上的玉佩解了,最后索性将自己的腰带也解了,丢进去。旁边人看了轰然大笑,他红着脸就从人群里挤了出去,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韦斯墨,腰带都解了么?”
他惊喜地回过头去,见桓王站在台上,正笑盈盈地看他。
真是艳光流丽,叫人目眩神迷。
他一时窘迫又激动,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红着脸“嗯”了一声,又想王爷居然记得他名字,真是叫他振奋。
远处忽然有赫赫仪仗队伍驶来,他随桓王一同往前方看去,只看见太后乘坐凤辇缓缓而来,数十位金甲卫开道,仪态高雅的女官随后,太后凤钗华服坐在凤辇上。
苻晔赶紧从台上下来,拜迎太后。
众人见太后来,也纷纷跪地叩拜。
太后下了凤辇,道:“哀家听闻桓王在京中义捐,哀家身为后宫之首,理应也尽一份心意。”
说着便将头上珠钗并手镯等物全部取下,她身后的孙宫正等诸多女官,也都纷纷效仿。
这些宫廷女官高洁典雅,贵不可言,素来以仪态端美闻名,如今齐齐为前线军士卸钗取环,此等情形,看在诸多百姓眼中,是何等振奋人心的场面,这份义举,更是比“王爷在京中募捐”更能传扬四海,于国于己都是大利。
苻晔心下敬服不已,更是感激万分。
果不其然,随即大周各州都开始为前线筹措钱粮。如此众志成城,齐心协力,苻晔一边读各州的奏报一边垂泪,想着此战必胜了。
两日之后,苻晔收到了暌违已久的苻煌的手书。
他拿到手里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屏退了众人才看,刚取开,看到开头【吾妻】二字,就泪如泉涌。
【吾妻:
夫此番出征,幸不辱命,已连复房原两州。左肩偶中流矢,幸未伤及筋骨,望卿勿以为念。归期有期,甚念卿。原州荷花百里,甚美,特寄卿一枝。又闻陬州所产玉簪精巧雅致,待下次得胜,定当为卿求得寄回。
当下国事纷繁,千头万绪,知卿日思夜念,万望保重自身,俟江山复平,必策马星驰,与卿团圆。
夫煌手书。】
他擦干眼泪,立即叫双福给他准备了笔墨,提笔写道:
【吾夫:
捷报已至,如今京中臣民无不额手称庆,满城颂德之声,我在宫中也引以为荣。京中一切都好,唯担心你的身体,万不可大意,日思夜想,盼与你团聚。如今国内齐心共愿,必能所向披靡,扫尽敌寇,我在京中待你凯旋。
吾爱,亲你千遍万遍。】
他写到此处,只感觉思念情、潮顿起,捧起洒金纸,吻在上面,倒像是在亲苻煌本人。
这些时日他忧惧难安,又或者忙于国事,又或者欣喜于大捷喜报,此刻终于有爱、欲蓬勃而出,一时间真是想苻煌想的厉害。想他的手指,他的唇,甚至想他身上的苦药气。他这些时日禁,欲良久,此刻竟然情,思翻涌起来。
他紧绷了许久的弦也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到了夜间,更是辗转难寐。只想自己要是可以学影视剧里主角那样,不顾一切只身奔向军营就好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他留在京城还有用,去了军队只能添乱。
他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最后裹上苻煌的衣袍躺在榻上。此刻万籁俱寂,他闻了闻苻煌的衣袍,上面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味道,他却在幻想中赋予它浓郁的苻煌的气味。那是苻煌身体的味道,混合了苦涩的药香。
他将手伸进袍子里,除了苻煌这件袍子,他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他的手指很滑,拂过羊脂玉一样的皮肤。他想起苻煌的手,那双手能拿着御笔写出征的诏书,也能拉满弓弦,击穿一个又一个箭靶。
他想他指腹上的薄茧,总是故意刺他最软润的地方,他的嘴唇,他的……
他便以极其不堪的姿势,披着苻煌的袍子,长发如墨堆叠在榻上,那玄黑色的龙袍衬托得他更加白润纤细,袍子上的金龙威严怒目,能吃人,他白皙的手指勾挖出轻微的水声,不一会他便倒在榻上,雪白的身体在玄色龙袍上磨起来,如一块温香的白玉,长发披散开来,像水里浮动的海藻,而他则像是爱河里浮出来的水妖,艳丽得在叫心爱之人的名字。
他真想他,梦里都到他身边去了。
第二日一大早,他就宣了谢相进宫。
士气既然已经起来,没有不用的道理。
黄天意他们既然以前利用不败神话塑金身,如今他要把他这层金身全扒下来。
潜入大梁打仗或许很难,但要去大梁散播些传言,那应该不是难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梁后院也该点一把火了。
就在整个大周都沉浸在即将收复国土的喜悦中的时候,陬州却发生一起惨案。
退守陬州的大梁军士人心惶惶,黄天意以不败神话扬名,红莲圣主都说他是天选之子,他们追随他征伐大周,也是无往不胜。谁知道那大周的皇帝一来,就叫他们连吃几个败仗,他们英武的皇帝看起来都变得狼狈了。
再没有了一代雄主的气势!
军中人心惶惶,传言不断,都说苻煌是个魔鬼。
听闻他杀父弑兄之辈,凶残无比。
又说他好喝人血,不人不鬼。
说的都不是好话,但足够慑人,人和魔头打仗,如何打得过?
黄天意接连斩了好几人,才将流言遏制住。
从前为了出师有名,把苻煌说的一无是处,直言他是恶魔附身,如今编造的这些传言,竟然成了苻煌手中的利器!
陬州必须得守住,不能有失。
原州百姓和大周军队里应外合的事情,绝不能再发生。
黄天意压力之下,采取了铁血手腕,将城中成年男子一律绑到最前线。在大周军队兵临城下之际,斩杀无数陬州义士。
此举震惊大周全境。
苻晔在京中看到奏报,都忧愤到手脚冰凉。
陬州之战,异常惨烈。战后的陬州,几乎连一个十岁以上的男子都难以找到。一把大火几乎烧了半座城。哭声遍野。
战斗结束以后,苻煌骑马从废墟中走过。
章珪等人随行,身上还有鲜血淋漓。
大军在陬州休整三日,城中大火依旧还有余烟。
整个大周都沉浸在这种悲愤之中。陬州数年之内,连遭战乱,其状之惨,卒不忍闻。
阆国国君素服脱冠,率领众臣前来陬州跪地请罪。
苻煌直接将他斩杀。
苻煌以敌将头颅祭奠陬州亡灵,在陬州的余烟之中,接到了苻晔的来信。
【如此暴行,夫当替天杀之。】
苻煌将信攥在手中。
章珪道:“黄天意狼子野心,先犯我大周,如今大梁士气溃败,加上他登基不过数月,大梁的百姓根本还不认他,如今他倒行逆施,犯下如此暴行,天也要亡他,正是进攻的好时候,陛下雄才伟略,若能趁机一统天下,功在千秋!可至少保天下数十年不受战乱之苦!”
徐宗源等人也道:“与其等他恢复元气再犯,不如乘胜追击,末将愿做先锋军,追击贼寇!”
众人看向苻煌,只见他赤着上身,身上绑着绷带,露出精壮胸腹,脸上也有一道伤疤,但人反倒不像攻城时候那样凶戾,手里捏着一封信,沉默良久,起身。
此刻众人都在悲愤之中感受到一种力量,期待一场百年未有的盛举。
自此这场于长兴六年夏天的守疆之战,正式转变成一统天下的伟大征程。
这个夏天因为战事格外漫长,继而入秋,天气转凉,但京中捷报频传,叫人热血振奋。
大梁快速溃败,加上苻晔之前着人在大梁散布的流言也传播开了。苻煌的胜仗和他散播的流言相辅相成,胜仗越多,流言越盛。黄天意彻底失去了金身,苻晔趁机依葫芦画瓢,开始为苻煌造金身。
别人会吹天选之主,他吹他老公,自然更会吹,毕竟他老公是真的所向披靡,越打越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