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错剧本的我成了主角他对象? 上(70)
他们探究的眼神阴沉又谨慎,陆砚辞转过头,他们便又快速将房门关上。
“他是客人吗?”
“好漂亮的客人。”
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四周传出,重合散开。
陆砚辞更觉这个地方诡异,他不放心时冕一个人待着,去厨房拿了东西就往楼上走。
时冕依旧坐在椅子上看图纸,陆砚辞打开房门,见他将纸张放下看向了他:“这么快?”
才过去不到两分钟。
陆砚辞低声嗯了一声,他说完便将房门关上,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九、十个鸡腿。
“给你。”
时冕:“……”
陆砚辞恐怕是把碗里的所有鸡腿都揣兜里带走了。
时冕有些犹豫,他走近陆砚辞,见陆砚辞正在仔细地拿纸巾擦拭自己指尖的油渍。
“你是客人吗?”时冕突然开口问道,他眼中的情绪逐渐变化,“你不是客人。”
陆砚辞从他经常重复的词语中听出了端倪,他皱了皱眉:“什么是客人?”
时冕一顿:“你不知道就算了。”
原以为是个坏人,结果只是个掉进坑的羊羔。
时冕看了眼陆砚辞的相貌,已经知道了他的结局。他这样极品的脸,是用来取乐的最佳人选。
又因他不是小孩而是男人,就更加容易被人玩弄。
“你也吃。”时冕将食物分给陆砚辞。
就当最后的晚餐了。
第87章 番外·十一指(下)
陆砚辞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他做的这个梦尤其特殊且怪异。周围的所有都与他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连时冕……也是这样的不同寻常。
陆砚辞不喜欢吃这些油腻的东西,但见时冕一直看着他,便也随意地咬了两口。
这些鸡腿都炸焦了,上面脆皮全是黑的,嚼在嘴里仿佛嚼着一口碳,难吃得很——而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食物。
“我能睡这边?”陆砚辞问道。
时冕原先还有些抗拒。
但见陆砚辞一无所知,且五官精致并未受到损伤,便妥协道:“你留下吧,但只能留一晚。明天如果有人找你,你自己回去,不要拖累我。”
陆砚辞点头。
夜间时冕从旁边的玩具里面抽了几块厚布出来,折叠起来盖在床上,也能抵御严寒。
陆砚辞无声看着时冕的举动,等时冕将东西都弄好了躺床上,他才也脱下衣服钻进被褥里面。
时冕谨慎得很,枕头底下还放把刀,陆砚辞怀疑他是故意让自己看见的
“你身上好香。”时冕缩进被褥里面,他在嗅到蔷薇花香时眯了眯眼眸,心里转瞬间便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香水吗?”
这一时期的时冕没有腺体,照理来说不会闻到香气。
陆砚辞不知如何解释,最后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时冕便没有再问,他翻过身,朝里面睡了过去。
许久之后,屋内才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时冕这小孩警惕性不似常人,一直都在暗暗地注意着陆砚辞,陆砚辞耐心地等了一两个小时,才终于把时冕熬睡着了。
“……时冕?”
陆砚辞小心的喊了一声,见时冕没有反应,他才翻过身体,搂住了时冕的身躯。
时冕身体干瘦,仔细一摸全是骨头,身上都没什么肉。
他以前……就过这样的生活吗?
陆砚辞心中泛起酸涩,只感觉滴在他心尖的味道比他以前尝过的还要苦,还要难过。
他一点一点抚摸着时冕的身躯,感受着他的心跳脉搏,也感受着他的新轮廓。
摸到那块凹陷明显的伤口时,怀中的小孩突然闷哼了一声,他眉头拧起,泄愤般地张口咬住了陆砚辞胸口的衣衫。
陆砚辞以为他醒了,等到低下头去触碰,才发觉时冕依旧睡着。
他只是在做梦。
陆砚辞指尖从那块凹陷处移开,他思绪混乱,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场景顿时如坠冰窖。
失去一次机会。
失去一根手指。
时冕那里……原本是什么?
咬住他衣衫的小孩还在用力,他做噩梦也知道分寸,只是咬住陆砚辞的衣服,却没有碰到皮肤血肉,咽喉间不时发出类似野兽的嗡嗡声。
“没事没事……阿冕,我在呢……我在呢……”陆砚辞学着母亲在世时哄他的模样,放松力道一点一点顺着时冕的脊背往下抚摸,也安抚着他的神经。
“不要怕阿冕,没坏人,我在呢……”
时冕牙尖咬得泛酸,他听着耳边的温柔细语,眼眶不自觉地湿润,溢出了一点泪水。
“阿冕……”
“我在呢……”
在做梦吧?
应该是在做梦。
时冕松开牙齿,他眼眸紧闭着,将脑袋深埋进了陆砚辞的胸口。
这个人身上都是香气,温暖舒适,像是在海边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将那些扫兴的不干净的阴霾全都驱逐开来,只留下了暖意。
陆先生……
他的先生。
时冕第二天起床时陆砚辞已经从楼下端上来了早餐,时冕瘦得都快脱相了,陆砚辞特意自己下厨,给他做了营养粥,并专门配了热牛奶。
“你先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时冕有些诧异,且不说陆砚辞是如何离开的,半点声音没有也就罢了,现在他竟然淡定自若地从楼下把早餐端上来了。
……看守的人不管他?
“那些人呢?”时冕犹豫地拿起勺子,他不放心道,“你这样,不会被惩罚吗?”
陆砚辞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他看着时冕将粥喝完,才开口道:“我把大门打开了。楼上的,楼下的,那些铁门我也打开了,现在小孩都跑了。”
“……什么?”
时冕面上有几分怔愣,他丢下碗勺,被陆砚辞握住了左手:“不疼吗?疼不疼?”
时冕左手处缺失的地方在明亮处更为显眼,肉色的深红一片,难看又刺眼。
他哽住,下意识要将手抽回来。
“我觉得疼。”陆砚辞蹲下身,他将时冕瘦小的手掌握入手中,缓声道,“这个地方不是没有出口,我知道在哪里,我带你走。”
时冕下意识想说出不去,但外面声响嘈杂,他黑瞳震了两下,没有从陆砚辞掌中挣脱。
“走。”
陆砚辞单手抱起时冕,他手掌锐化,在出门的一瞬间便将精神力释放而出,不过几秒的时间,周围的看守人便全都被拦腰切成两半。
“眼睛闭上。”
话还是说晚了一点,那些看守人的尸体当着时冕的面倒下,落入了底下的深渊当中。
陆砚辞似有所感,他微微侧首。
那双凌厉的金瞳漂亮,威慑渗人。时冕神经一紧,他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只借着余光偷偷去看陆砚辞的脖颈。
依旧是凸起的喉结,往下,藏着着仿若大山脉络那般青紫色的筋脉。
带他走……
带他走……
带他走!
天空在旋转,无数声响在时冕耳边炸裂破开。他们穿过阴森晦暗的道路口,径直跑向了外面的大门。
海水澎湃,拍打着山崖峭壁。传来了远处风的声音。
“陆砚辞,我以后会再见到你吗?”
抱在他怀中的小孩体重在减轻,陆砚辞心绪停滞,他眼睫敛了敛,低眸看向时冕。
“当然。”他哑声道。
“那就好……”时冕蓦地笑了起来,他曾经断指也未曾落泪,现在却莫名伤感,控制不住地流下了两行眼泪。
他原来能活到那个时候。
能遇到好人。
也能有他的先生。
还是个大漂亮。
“抱一下。”时冕搂了搂陆砚辞,他笑着,身形逐渐变化,在陆砚辞眼中化为一张张破碎的纸片,最后飞向空白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