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毛茸茸努力救宗门(55)
“城主府的人?还是丹宗的人, 又或者二者?皆有?”断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反应过来了, 他扫视了一圈,虽然迷雾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但他对活动的东西非常敏感, 能敏锐辨别出对方的方位,本来只是试探, 只是没想到在说出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迷雾里的身影稍稍一顿。
断舟的眼底浮现了一丝阴冷,他猜对了。
“看来是找我们算账的,这口黑锅还想要我们背下。”沈危叹了口气,道:“愚蠢。”
……
赤鸾站在了白虎的身上,它轻轻扑腾了一下翅膀,觉得白虎走路有些不太稳当,干脆多踩了几爪子,怒道:“你干什么,白啸,你要把我摔下去好把我踩扁吗?”
“不是。”白啸的声音略有点儿低沉,它甩了甩脑袋,解释道:“我的爪子受伤,一瘸一拐,你自己勾稳着点。”
而另外一边,炼天正穿着火红色的外袍,目光轻轻扫过了这头白虎,而他的手腕上正捏着一条青蛇,如果仔细看,这条剧毒的竹叶青正被捏着七寸,一动都不敢动。
就在几只灵兽眼看就要拌嘴了,忽然一只白色鸽子落在了白虎的身上,说道:“前面好像有迷雾。”
“哪边?”赤鸾随意问道。
“就是宗主它们前去的方向。”鸽子立刻回答道:“感觉雾气不小,但是这里不是靠近山区,按道理是不应该有这些迷雾的。”
听到这话,正准备一瘸一拐朝着前面走动的白虎下意识停顿了一下。
但是很快,白虎就摇头道:“不用管,都是小喽啰,更何况不是还有那个剑修吗,那把剑都给了他。”
一旁的赤鸾嗤笑了一声,道:“你懂什么,那把剑名为定情,宗主这是故意的。”
“也对,宗主是很聪明的灵兽。”一旁的鸽子说道。
很聪明的沈危站在原地,四周都是羽箭,他随意撩起眼皮瞧着这迷雾,唇角微微上扬,显然是对断舟非常有自信的。
然而忽然,这迷雾散去,露出了一个人的样貌,这人骤然疾冲而来,沈危正准备避开的时候,断舟已经一个转身直接将人一剑捅穿。
可剑上并没有鲜血,断舟脸色顿时微变,而后只感觉沈危将自己重重的一推。
“沈危!”断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迷雾根本不仅仅是迷雾,里面还有其它东西。
这里面,分明是阵法!
阵法在修真界已经非常少见了,也难怪断舟在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出来。
只是这人尚未露出得意的神情,头颅就被断舟直接斩下了,血液飙得很高,迷雾顿时散去,然而断舟却顾不得这些,上前立刻半抱着沈危查看他的情况。
“怎么样?”断舟脸色微变,道:“你推我干什么?难道这点伤对我而言是什么致命伤吗?”
“我看你在前面,就下意识推了一下。”沈危其实伤口倒是无碍,只是之前觉得气味不对劲,嗅闻了好一会儿,等察觉到这雾气里有毒的时候,大部分的毒都被沈危给吸进去了,他无奈叹气,觉得自己这个到处嗅闻的习惯是真的要改一下了,不然真的太容易就中招了。
沈危是手臂受伤的,鲜血泅出,实际上他躲得快,就算是因为中毒身型慢了半拍,但也只是伤到了手臂,并不是什么重伤。
“他的这个破箭根本伤不到我。”断舟咬牙道:“你看看你自己……”
“你别凶我了,我眼前有点儿晕乎。”沈危甩了甩脑袋,他一手拽着断舟,而后将脑袋抵在了断舟的肩头,闷声道:“我睡会儿……”
“别睡!”断舟脸色顿时变了,他搂紧了沈危,灵力灌入了沈危的身体里,道:“你别睡,青斯它们还没有走远,我立刻带着你去找它们!”
青斯是毒蛇,最擅长这些,肯定能一眼看出是什么毒药。
然而此刻,这一群灵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都躲藏了起来,任凭断舟怎么找都没有找到。
断舟怀里抱着昏迷的沈危,在寻找一圈无果的情况下,只能重新搂着人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小镇上找人医治。
等断舟走了,一些毛茸茸冒出了脑袋,赤鸾落在了白虎的身上,道:“迷雾里的毒是你放的?”
“算是吧。”青斯得意地勾着尾巴,道:“本来就有点儿毒,但是对大哥而言不算什么,所以干脆加了点进去,能把大哥短时间内毒翻了。”
炼天垂眸看了眼挂在自己手腕上的竹叶青,道:“死的这个人是城主的小儿子,从小就在丹宗,所以城主府和丹宗关系颇深,如今来找断舟和宗主寻仇也是正常,你们在这个迷雾里加了点毒,倒也没谁怀疑你们。”
“彼此彼此,你敢说你没加?”青斯吐了吐蛇信子,道:“我可是感觉到你也加了。”
炼天嗤笑了一声。
没错,它的确加了,怎么样?
断舟虽然是蛟,但并不擅长医治,他抱着沈危一路前往小镇子,快速找了个医馆,可惜这里地处偏远,根本没有什么正经的大夫。
眼前这大夫给沈危把脉之后,眉头顿时皱起,又给沈危多看了好几次,而后看向了断舟,在断舟期待又焦急的目光中,沉重地摇了摇头,道:“难,很难。”
断舟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位公子的脉象很虚浮,而且像是又两个脉象,一般来说两个脉象是出现在有孕之人的身上,眼前这位公子明显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脉象不对劲啊。”大夫也非常苦恼地摇了摇头,道:“手臂上的伤我能为他包扎一下,但是这中毒……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吧。”
断舟紧紧搂着怀里的沈危,咬牙道:“胡说八道。”
说完,他便将人再次抱了起来,前往其它地方,结果一圈过来,各个大夫的说辞都是差不多的,断舟觉得可能是因为沈危是灵兽,灵兽的脉象和其它人类修士的脉象是不一样的。
然而沈危却一直没有醒来,他安安静静地就这样靠在断舟的怀里,这幅模样看得断舟的心都拧起来了。
“沈危。”断舟低声道:“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值得吗,不怕死吗?”
眼看天黑了,他只能带着沈危暂时去客栈,好在沈危已经有些转醒来的迹象,等断舟打完水过来的时候,沈危就半靠在床边,他看上去还是没什么力气,脸色略显苍白。
“你醒了?”断舟立刻上前道:“你别动,小心伤口又裂开了。”
“我没事。”沈危斜睨了一眼断舟所说的伤口,这么说吧,再过两天就得愈合了,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前明显十分焦急的断舟,缓声道:“我真的没事,断兄。”
“你中毒了。”断舟犹豫再三之后,他道:“你……大夫都说你中毒太深了。”
听到这话的沈危一愣,他轻轻运转了一下灵力,感觉运转略有点儿凝滞,但是没感觉哪里难受,一切正常,只是浑身没什么力气,感觉有点虚脱。
“沈危。”断舟半蹲下身子,用热毛巾为他擦拭了一下手,而后闷声道:“值得吗?为了我。”
“值得。”沈危没有思考什么,他很快就给出了答案,道:“值得。”
他连续说了两遍,似乎是在肯定什么,断舟猛的抬起头看向了他,只见沈危唇色苍白的笑了声,道:“我死不了的,你放心。”
毕竟他还有一个灭宗之劫要度过,不可能现在就嘎了的。
“但是如果你受伤,或者死了……那对我而言,才是真的绝望。”沈危说道。
他是真的绝望,毕竟手里就这么一个剑修,而且去了剑宗逛了一圈,最后发现还是断舟最厉害。
然而这话落在了断舟耳中就不是这样了。
这话落在了断舟耳中,简直就是很直白地在说“我愿意为了你而死”,有什么感情能比这个更加真挚呢?
原先断舟还有些怀疑沈危,此刻他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对方,道:“我一定会治好你,你肯定不会有事,沈危,别说三年客卿,就算是三十年,三百年,只要你对我一如往昔,不要负我,我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