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世忠犬找到后(11)
怪了,一般都放在枕头边上的。
他纳闷地挠挠头,忽然听见卧室外面丁零当啷的,就像有谁在他厨房里忙活。
谁啊。
谁来他家了。
他妈秦杨雪不远万里地过来了?
陆青泽更纳闷了,他翻身下床趿拉上一双拖鞋,拖着刚睡醒的身子往外走。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做的梦还算不错,他终于能在梦里看见楚樾的脸了。
果真是张俊脸。
陆青泽挺满意,拧开门把出门的时候,嘴上都挂着满足的微笑。
他拉开门,往厨房那边一看。
就看到没有人的厨房里,锅铲在自己炒菜,调味料在自己倒盐,锅在自己控锅,鸡蛋在打碎自己往锅里跳水。
陆青泽:“……”
陆青泽笑不出来了。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两眼昏花了,于是用力揉了揉眼。
景象还是这幅景象。
陆青泽第二反应就是没睡醒,于是他哈哈笑了两声,转身回去,准备再睡一会儿。
一回头,却看见一个红衣厉鬼突兀地出现在身后。
他跟昨天毫无差别,一身的怨气。
陆青泽吓得嗷一嗓子大叫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最后一屁股栽在沙发上。
“你谁啊!!”
他大叫。
等话喊完了,昨晚的事才猛地浮上心头。
红衣厉鬼的血眸往下撇来。
“殿下,”他说,“是我。”
“……”陆青泽抽抽嘴角,“楚樾?”
红衣厉鬼毫无血色的嘴唇弯了弯,竟然笑了起来。
他点点头:“是我,殿下。”
陆青泽有点说不出话,毕竟对方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恐怖得惨绝人寰。
一身的鬼气,脸是惨白的,印堂是发黑的,血管和青筋是爆起来的,眼睛是布满血丝的,连身上的银甲都是鲜血淋淋的。
就算嘴角是带笑的,但看起来还是能下一秒就把他脖子拧了。
陆青泽抹了一把脸,很努力地说服了一番自己,但还是有些没法接受。
毕竟小楚将军漂亮得连他那在后宫里见着三千美人的父皇都会赞叹,还亲自面无表情地揶揄过楚闳“真不知道你这般莽夫是怎么生出此等光风霁月的美人的”。
美人变男鬼了。
陆青泽再次按了按自己的眼睛,沉默很久,说:“我有点儿害怕你这个样子,你让我缓缓。”
楚樾没说话。
片刻,陆青泽听见身前传来风声。
“殿下,”楚樾问他,“这样如何?”
陆青泽放下手,倒在沙发上望向他,就见他一身红衣和玄色披风,面庞已经恢复正常。虽然还是毫无气色,惨白得像个死人,但那些爆起的血管青筋和漆黑的鬼气发黑的印堂都收起来了。
除了肤色惨白与眼瞳似血,其余的就与正常人一模一样。
陆青泽舒服了,松了口气说:“你能收起来啊?”
“能的。”楚樾说,“只是方才一时太忙,也与您许久未见,忘记了。”
“你忙什么?”
“自然是守卫您如今的宫殿。”楚樾说。
“……”陆青泽都不想去看自己这小得令人发指的出租公寓,“平乐殿什么时候一室一厅总面积25平米水电一个月300物业费三月一交一个月135还带密码锁了?”
楚樾苦笑笑,不辩解什么,只问他:“用早膳吗,殿下?”
第8章 山林 我选的主子是祁昭,不是太子……
楚樾问他要不要吃饭。
陆青泽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下来,毕竟有饭不吃王八蛋。
他偏头看了眼那些自动做饭的锅碗瓢盆,还是觉得这光景十分诡异。
楚樾走到他身前,向他伸出手。
陆青泽什么也没多想,前世十几年的记忆给他留下了很强的身体记忆,脑子还没转过这个弯来,他的手就已经搭到了楚樾的手上。
搭上的一瞬间,陆青泽被冷得一哆嗦。
对方终究还是个鬼,手冷得像块冰。
楚樾低声向他说了句抱歉,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楚樾轻握着陆青泽的手,把他请到餐桌边上,才松开他。
楚樾为他拉开椅子,陆青泽这才有些不自在起来,不太好意思地落了座。
他忍不住说:“你不用这样。”
“殿下不必感到负担,我与殿下本就是君臣。”
说罢,楚樾直起身,退后两步。
他往厨房那边瞥了眼,那边就有盘子和饭碗慢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饭菜轻轻落到陆青泽跟前,一顿早饭丰盛至极。
除了一碗肉粥,还有一盘包子和许多茶点,连小咸菜都整整齐齐精致无比地装饰在小盘子里,在陆青泽跟前摆了十八道。
跟上辈子当太子的时候一个水准。
陆青泽有些汗颜。
正汗颜时,一双筷子又自动飞到了他手里。
陆青泽更汗颜了。
陆青泽很想说些什么,可对着一桌子皇家水准的早饭沉默许久,他绞尽脑汁,最后也只憋出一句:“你不用这样……”
“都是我应该做的。”楚樾还是说。
陆青泽叹了口气。他一低头,才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
和昨晚上他上班回来时身上穿的短袖配灰色连帽外套不同,此刻他身上穿的是平时在家里穿的宽松睡衣。
“……你给我换衣服了?”
“是的。”楚樾说,“方便您就寝,这是当然的。”
楚樾一脸坦坦荡荡理所当然,陆青泽有点儿说不出话。
“倒也不必这么用心,”陆青泽表情复杂道,“我用不着你这么用心地伺候,你是个将军,再说君臣什么的那也是两千年前的事,我早就……不是什么太子了。”
这话说出来对对方有点儿残忍,陆青泽顿了一顿。
但楚樾脸上毫无波动。
“……我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职员,没什么傲人成绩,爹也不是什么皇帝了,所以你没必要这么麻烦,”陆青泽说,“我……”
“殿下。”
楚樾打断了他。
陆青泽立刻闭上了嘴。
楚樾平静地看着他:“不论如何轮回转世,您都是太子殿下。”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要做的事,永远效忠于殿下。”他说,“我效忠的也并非太子。即使殿下不是太子,即使当年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即使如今也不是太子,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我也会效忠您。”
“我选的主子是祁昭,不是太子。”
“所以,殿下不必觉得有什么负担。即使殿下没有平乐殿,只有这样一个小地方,我也愿意帮殿下打理好。”
“殿下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殿下……还没想起山林吗?”
楚樾的眼睛过于平静,如一滩死水般毫无涟漪,仿佛丝毫不在意问题的答案。
于是陆青泽沉默了,因为他知道山林。
他知道这个问题后藏着的巨大痛苦,那是对他们而言与割心挖骨无异的往事。可楚樾丝毫不在意,那便是说他已经麻木,或许他经历过太多对他迷茫的太子祁昭。
太子祁昭太多时候都不记得他了,也不记得和他之间的事。
所以他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
他早已习惯被单独一个人丢弃在漫长的史书之中。
察觉到这一点,陆青泽再说不出“不必”的话来。
“……我记得。”陆青泽说,“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太习惯……你能来,我还是高兴的。”
楚樾笑了起来,看起来十分欣慰。
陆青泽也暗地里松了口气,看起来他还没彻底麻木。
陆青泽端起碗来,忽然愣了愣。
他看向碗里的粥。
楚樾看出他的异状:“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