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世忠犬找到后(17)
次日,他又赶紧跑去皇帝的养心殿,求他多拨些兵马给北疆。
皇帝也正有此意,倒是没费多少力气。
之后,祁昭几乎每日都要去一趟侯府,去看看他的小楚将军。平乐殿也被他叫人去又翻了个底儿朝天,翻出来的所有补品药材都送去了冠军侯府。
太子殿的马车每日都跟例行公事一样,停在侯府门前。
也多亏太子祁昭这儿昂贵的药材补品流水一样的送来,供佛一样地供着重伤回京的小将军,楚樾的伤病很快有所好转。
眼见他气色回来了,太子祁昭才松了口气。
好生养了两个月,楚樾的身子好了许多,脑袋上的白布也被拆了下来。
太医知道太子祁昭挂心这位小将军,于是在能拆下白布那天,太医特来禀报他,说楚樾已能下地行走,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眼睛上的白布今日便能拆了。
太子祁昭便跟着来了侯府。
在太子面前,太医解下了楚樾眼睛上包裹的白布。
太子祁昭紧张兮兮地盯着他那只受伤的眼睛。
楚樾艰难地缓缓半睁开眼,那只通红的眼睛里流了半晌眼泪。
他一哭,太子就紧张:“他怎么哭了!?”
一旁的太医说:“殿下莫紧张,小将军这只眼睛许久不见光,这会儿睁开来,突然受了刺激,是会哭一会儿的。”
“那怎么这么红!?”
“回殿下,这许久不见光的眼睛,忽然睁开,也是会红的,过一会儿便会好了。”
“哦。”
祁昭收起了些紧张的心绪,悬在嗓子眼里的心却放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楚樾那只受伤的眼睛。
半晌,楚樾擦干眼泪,闭上那只好的眼睛,用这只受伤的眼睛四周看了一圈。
太子祁昭更紧张了:“如何?看得清吗?”
楚樾睁开另一只眼。
他朝太子点点头:“虽说有些模糊,但能看清。”
太子祁昭松了口气,嘴角一扬,露出个放心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他连连点头,“多谢吕太医了!你治好小将军有功,明日来平乐殿领赏吧!”
吕太医闻言一喜,忙拱手低身:“多谢太子殿下!”
“臣也多谢太子殿下。”
说着,楚樾也在那边跪了下来,朝着祁昭伏下上半身,跪伏在地,“谢殿下救命之恩。”
祁昭赶紧允了他们俩平身。
送走吕太医,祁昭回过头来,对楚樾面露责怪道:“谢我什么救命,你受了伤回京来,本就该我为你做些什么。”
楚樾却不认同地摇摇头:“殿下有什么应该。殿下如此金贵之人,本不该做这么多。如此多的赏赐,当然是恩典,我自当该跪谢。”
“行啦,起来了。”祁昭不想听这些,一边拉他起来一边揉揉自己耳朵,“这些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你就别念了,跟我说点儿新奇的。”
楚樾哭笑不得,随着他的力气起身来,问他:“那殿下想听什么?”
太子祁昭沉吟片刻,朝他歪歪脑袋:“你叫我声心肝儿?”
第13章 一死了之 别想着完事之后就一死了之
“你叫我声心肝儿?”
太子祁昭很认真很真诚。
楚樾一愣,腾地红了整张脸,面露惊恐:“这我如何敢!殿下,这可是对殿下大不敬!”
祁昭不满:“这有什么大不敬的?是我开口要求的,算得上什么对我大不敬?”
楚樾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他抽抽嘴角,脸虽然越发红了,但嘴上仍是不肯松口,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地犟:“这等不入流的称呼,当然是对殿下的大不敬了!”
“我既然不觉得大不敬,那便算不得大不敬啊。”祁昭疑惑道,“做什么,不过是要你开口唤我一声心肝儿罢了,怎么这么不情愿?”
楚樾缩了缩脖子,别开眼神,连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他瞧着又羞又臊,祁昭乐了:“不好意思叫呀?”
楚樾眉头一跳,把脑袋又别开好些,嘴上嘟嘟囔囔:“不是。”
这含混的话一出,祁昭心中更加了然。他哈哈地笑起来:“不过是互相惦记之人相互叫一叫的称呼罢了,何必羞臊?”
“……”
“阿樾,我并非那个意思,只是想听你说,我对你而言,的的确确是如自身心肝一般重要之人。”祁昭说,“这世上的重要之人多了去了。父母兄弟,君臣同袍,师长同窗,哪个比不上那些情情爱爱?”
“你我君臣一场,你是我的将军,我是你的殿下。你如今在北疆奋战,我们已是常常见不着一面的人了。多少年了,我只凭一些书纸信件同你往来?”
“每次我再见你,都仿佛隔了三世。”
“宫里也不好熬呢,除了父皇母后,你是我唯一能信的人了。”
“很多事我不敢同你说,毕竟你人在北疆,宫里的事我就算同你说了,你也回不来,我不想让你白担心。皇宫是吃人的地方,北疆就不吃人了么?”
“我知道你比我更不好过,所以不愿你担心。皇宫和北疆都是吃人的地方,你在那儿浴血而战,我知道你的辛苦。”
“我理解,但你也得允许我在宫里挨欺负的时候想一想你吧?”祁昭说,“这世上,除了父皇母后,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可你是个将军,我知道你是要出去的,我也不会拦你。因为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将军,你是守卫边疆的、是我大衡的将军。”
“可太子殿下在宫里过得很难的。你好不容易回来,我给自己日后受委屈的时候讨一声念想,你若这都不允许,那才是对我大不敬啊。”
“阿樾,我向你讨一声心肝儿,是使不得吗?”
楚樾怔怔地望着他,隔了会儿才回过神,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使、使得的。”他磕磕巴巴起来,“当然使、使……使得的。”
“那叫一声。”
太子祁昭凑近过来两步,一张脸笑意盈盈地凑了上去,一脸期待。
楚樾欲言又止好几下,脸越来越红。
吭吭哧哧好半天,他艰难地憋出一句:“心肝儿……”
“嗯?听不清。”
楚樾低下头,努力提高声音:“心肝儿……”
“谁是心肝儿呀?”
楚樾嘴角抽搐。
他听出祁昭这是非要一句完整的话了。
于是楚樾眼一闭心一横,抬头视死如归地高声道:“太子殿下,您是我的小心肝儿,心头肉!殿下所在之处,我就是跑死世上所有的马都会赶去!!”
他喊得很大声。
太子祁昭没想到他会突然喊出这么一句,愣住了。
喊完这句话,楚樾松开紧绷的肩膀,脸红脖子粗地喘起粗气来,瞳孔都在眼眶里震颤,看起来已经头晕目眩眼冒金花。
祁昭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他哈哈大笑,笑得绷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楚樾被他笑得越来越羞,又不敢勒令他别笑,只好红着脸在原地羞臊地叫:“殿下!”
“殿下……殿下!!”
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一遍一遍地叫他。
他越这样,祁昭越想笑,于是笑得越来越厉害。
那时窗外大雪纷飞,还是太子的祁昭笑得流了眼泪。
第一次在楚樾身上计谋得逞的快感让他哈哈大笑,全然不知的小将军被他捉弄得红了脸。向来克己复礼从不逾越的小将军不敢对他不敬,就只能跺着脚一遍遍叫着他,试图叫回他的良心和规矩。
可惜太子祁昭全然不听。
纷飞的大雪在窗外呼啸,屋内的炭火烧得暖和,大衡还是平和的。
【前方到站,白河路。】
【开左边门。】
【下车的乘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