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s宰,但无限流狼人杀(45)
风雅讨厌这里。
准确地说,是讨厌所有负面情绪聚集的地方。这总是意味着,发生了一些不太妙的事。而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只有一点共情,也足够让他的心情长期处于低谷,甚至萌生出些许危险的想法——要是能把这些人都解决了该多好。
“诶,”风雅忽然停下来,“不会是系统不喜欢我,故意给我弄了这种让人不舒服的任务吧。”
系统仍然沉默。
风雅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来。
【吐出来的话,会扣扮演分。】
风雅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在污秽的空气里,他嗅到了一份熟悉而甜美的气味——首领宰。而周边是什么环境?惨叫,血污,到处都是穿着白色衣服,面容和蔼、心里装着魔鬼的普通人。
那一瞬间,风雅大脑里划过无数画面。
首领宰也没有咒力,在部分人眼里一定很特别,万一、万一……
他跑起来,进入了负面情绪的中心。
“啊,不愧是太宰君,很天才的想法。”
首领宰穿着纯黑西装,坐在椅子上,在充满白色的世界里像个异类,但他微笑着,和负责人自如地交谈,作为一个合作者,而不是被胁迫者。
风雅:“……”
我变笨了。风雅狠狠揉自己的脸。想想也知道,首领宰这种人怎么可能被抓去做实验,当幕后黑手还差不多。
左右一看,似乎没有咒术师,风雅就往边上一坐,大大方方和一只扭曲的咒灵挤在一起。咒灵怕极了他似的,往边上挪,倒像是一个柔软的靠背,或者一只缩着尾巴的奇怪大狗。
风雅不怎么喜欢狗。
但是他说:
“小狗,过来。”手指触碰到咒灵柔软的身体,聆听它嘶哑不成调的悲鸣,解析它的一切情绪、想法,给予它一点点来自同类的怜悯。
“哭出来也没有关系的。”风雅垂眸,声音轻柔,“我会听见你的声音。”
“乖狗。”
情绪里面并不能传递多少信息,但万物都有成因,只要耐心些,就能寻找到这些情绪的成因,继而推出发生了什么。风雅揉着咒灵可能被称为脑袋的部分,眼神却黏在首领宰身上,观察他的一切。
首领宰看起来很好,谈笑风生,看起来完全没有想着自杀,只想把别人弄死。
在首领宰进入洗手间,落单的时候,他才动起来。
“治。”
老实说风雅不太想当个阴湿的鬼魂,但他这会儿实在有些累,疲惫和厌恶感压得他不想思考。如果只是这样,其实还能忍,偏偏首领宰在他这里很好闻、很好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只是坐在边上,就已经忍不了了。
不管首领宰有没有听见,风雅从他后背拥上去,有些贪婪地呼吸他颈间的气息。
“谁?”首领宰发现地比上次快多了,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眼镜子,没有发现任何人,可他的直觉在报警,喉咙上被咬噬过的部位重新燃起热度,精神上很警觉,身体却没什么抗拒感,他没思考就得出了结论,“一号。”
“嗯。”
风雅依依不舍地松开:“离开这里吧,这里很快就要被咒灵吞噬了。”
他没做什么,只是鼓励了一些本来害怕的咒灵而已。虽然这不太符合他的道德观,但是无所谓了,这里迟早会被消灭,在拯救和加快之间,他选择后者。
“不,你没有资格命令我。”首领宰却拒绝。
水龙头没有关上,热水冲刷着,水雾逐渐爬上镜面。他在镜子模糊的映象里看见了那位许久不见的青年——可能有三十七个小时。风雅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镜中看不清他的脸,他们也没有肢体接触的实感,可首领宰却觉得耳畔有呼吸滑过,很碍事的感觉。
风雅抿唇,对首领宰的拒绝无可奈何。
“留在这里会受伤。”他说,“很疼的。”
“一个死人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
风雅嗯了一声:“可我不算死了,咒灵又不是死了,退一万步来说,这个副本里死去的‘我’,也不是我。你在在意什么?”
首领宰:“……”
他忽得察觉到一号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似乎很低落。这想法从他大脑里一闪而过,就被刻意忽略了。他厌恶对方,没有必要去考虑这些事。
“你不如看看你自己。”首领宰将手指按在镜面上,“被咒灵的身体影响了吗?真丢人。”
其实他觉得自己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对着空气吵架,也很丢人。
身上忽得传来一点若有若无的触感,首领宰下意识仰头,似乎是指尖,手指从他的下巴尖一路往下,几乎能感受到修剪地圆润的指甲在他肌肤上剐蹭的按压感。隔着绷带和布料,指尖停留在喉结的位置。
“对不起。”风雅道歉,“上次咬了你。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只是还没来得及送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别擅自揣测,”首领宰呼吸略微急促,“我……”
卫生间的门骤然被打开了。
所有的幻觉无影无踪,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时间好久。”来人握着门把,眯着眼睛,一头柔顺的黑发,“你在里面做什么?”
【人类:江户川乱步三号】
首领宰:“无事。”
“有事的吧。”乱步睁开了他的眼睛,是像玻璃珠一样的绿眸,他扫过首领宰微红的脸颊,“你看起来像是在卫生间偷偷发情,太宰,我不推荐你这样做,这里毕竟是盘星教的地盘,追求刺激也是要有个限度的。”
“乱步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我只是有些身体不适。”
“需要我找一个医生吗?”
“不。”
耳尖传来一丁点刺痛。然后是风雅的声音:“原来你的同伴是乱步呀,那确实……但是乱步怎么会接受这里发生的一切,难道说,他的过去曾经在更加糟糕的地方工作过,被谁影响了?是了,乱步比常人更加缺乏道德观。”
“不会是被森先生捡走的乱步吧。”
首领宰心说烦死了,他现在是真的招惹了一个看不见的男鬼,时不时就阴暗地出现一下。
手指被握住。
“在心底说话吧,我能感受到一点的。”
首领宰:“滚。”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谁都看不见风雅,只有他能偶尔听见一点声音、触碰到一点。这大概是因为他和风雅之间有特殊的联系。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乱步叼着糖,无所畏惧地走在盘星教的地盘,路过的人向他们点头致意。没有人会知道他的手现在被一只咒灵牵住了,而且抓得很紧,紧到他想起那天晚上。伤口开始痒了,有些疼,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血管里面爬行,穿过四肢百骸,影响他的大脑。让他变得不那么清醒。
渴望一点更多的刺激来压制住这份痒意,他需要鲜血、疼痛、或是死亡。
首领宰克制着自己的呼吸。
人太多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风雅并不知道首领宰在想什么,盘星教周围的空气太过污秽,他不想呼吸——其实咒灵也不需要呼吸。又因为他担忧自己的自制力,害怕这样靠近,闻到首领宰身上的气味太好闻,而多啃两下,弄得人更加生气。所以他这会儿完全就没呼吸。
也就没有办法从情绪里面解读想法。
“我刚才是认真的,这里的咒灵很快就要暴动了,如果没有人来阻止,所有人都会死。”他还是想让首领宰离开。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首领宰转移话题,“你是怎么一回事?”
“做任务不小心吃多了负面情绪,心情有一点点不好,放心啦,什么事情都没有的。”风雅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看到你在这里真是吓了我一跳。”
首领宰捻了捻眉心。
风雅根本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