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诡(31)
作者:糠木
时间:2025-02-26 12:28
标签:狗血 HE
卓情、以及他的父亲,卓文单,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二叔,封长林,对他和封远之做了,这一切。
“怕你知道什么?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卓情看出封重洺眼睛里的冰冷,意识到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他沉下气,尽量平稳地说道:“我也是今天刚知道他们……”
“你想说你毫不知情。”
封重洺的表情太怪了,卓情迟疑了两秒才敢点头,“……对。”
“好啊,”他笑了,“那你会让我走吗?”
“不可能!”卓情想都不用想地脱口而出,对方眼里的嘲意简直快将他溺毙,他非常不安,只想用尽全力哄下对方,“你现在出去也没人会保护你,他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的伤还没好,你走不远的,你在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为什么要走,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
“好什么?哪里好?”封重洺微微颔首,竭尽讽刺,“我怎么不知道?”
卓情浑身僵硬着,像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木偶,听着封重洺在那头,对他进行残酷的宣判。
“卓情,”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迟早会走。”
卓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半晌,他讷讷道:“我以为,我们是开心的。”
“开心?”封重洺反问他:“你哪里看出来我开心?”
“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想吐。”
卓情完全呆滞住了。
封重洺还在说:“你做的饭很难吃,你身上的香水味也很难闻,我不喜欢吃泡面,更不喜欢玩那些弱智的游戏——”
“也不喜欢你。”
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雨夜,那把剑再次贯穿了他。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我都不会喜欢你。”
第28章 让他不行也得行。
封重洺擦着卓情的肩膀进去时,卓情下意识抬了下手,幅度很小,几乎忽略不计,这是他已经刻入骨髓的反应,又被自己深深压下了。
一直在客厅站了很久,久到正午的太阳直直刺在了他的眼皮上,卓情终于有了反应。
他走去厨房,挑挑拣拣了一些菜,给封重洺做午饭。
卓情做这些的时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动作甚至更仔细了些,沿着菜根上的茎叶脉络一截一截的洗,水流哗哗淌了很久,像是绵延不断的雨水。
卓情自始至终都有看清自己的位置,他从不认为封重洺会喜欢他,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觉得封重洺顶多不是那么讨厌他了,心情好的时候给他一点好脸色,允许他的靠近,——施舍给他一点点好感。
所以封重洺的那些话,卓情自认为也是很容易接受的,他一直在心里这样和自己说,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他们的距离从来没有近过,他一直被封重洺排斥在外,所以没什么可伤心的。
一点儿也不伤心。
“噗呲——”
指尖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殷红的血色缓缓漾开,几秒就铺平了整个案板,卓情愣愣地看着,尖锐的痛觉从指尖缓缓攀上心口。
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那根手指,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迟到许久的疼痛。
附近的好一点的菜馆都被卓情点遍了,按照每次封重洺的剩餐情况,他对封重洺的口味有了大概了解,简而言之就是偏好清淡,不喜浓油赤酱。
他就简单炒了几道的家常菜,做饭途中手指上随意包着止血的纸被染透好几回,卓情毫不在意地扔掉重新抽了张纸摁上。
因为受伤的关系,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时间才做好。卓情端着餐盘,站在封重洺的门前做了好一番心理准备,给自己心理暗示,他就是来给对方送吃的,没有其他心思,封重洺不会更讨厌他了,不会再说更难听的话了。这才敲了门。
封重洺肯定是不会回应他的,卓情数着秒等了一会,自己推开了门。他没敢看床上的人,将饭菜放到床头柜上就要往外走。
身后的人突然开口了,“两点了。”
卓情的背影顿住,稍稍侧过一点脸,视线落在半空中,还是没敢看对方。他知道自己今天又迟了,抿了抿唇,控制不住开始道歉,“对不起,我还不够熟练,耽误了一点时间,下次不会了。”
他说话的时候也是侧着身的,细长的手腕僵硬地垂在两边,封重洺一眼就看到他左手用力攥在手心的纸,上面晕开了点点红色,像冬日掉落雪地的梅。
感受到对方落在身上的视线,卓情下意识将受伤的手指藏了起来。
良久,那道让他心惊的视线终于离去了,他还没松一口气,听到对方很淡的声音响起,“拿走。”
“啊?”卓情以为自己听错了,整个人转了过来,封重洺却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卓情脑袋嗡嗡的,终于在混乱的思绪中找到了一丝清明:“是有你不吃的吗?”
封重洺看着他,却说:“我有说过你做饭很难吃吧。”
——是的,就在几个小时之前。
人的大脑会自动过滤让身体产生疼痛的场景,卓情的潜意识想要忽视封重洺带给他的痛苦,但在此刻,对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那些扭曲的、疼痛的画面,再次侵袭了他。
卓情不由自主攥紧了手指,由指尖上传来的钻心的痛感让他的脸色彻底白透了。他的嘴巴开阖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勉强吃一点吧,这个时候不好点外卖了。”
封重洺现在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不能不吃,就算他做的饭再难吃,为了身体,忍一忍,也可以过去的吧。
可是封重洺非常坚定,他这一生大概从来没有体会过“将就”二字,所以对待不喜欢的事物可以说得上残忍,“拿走。”
卓情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盘菜,入不得眼、难以下咽。
他的双手已经握在了餐盘的两边,食指上未经过任何处理的伤口越发狰狞,他定定看了好一会,突然开口道:“那你想吃什么?家里还有很多菜。”
“不吃。”
“是不想吃还是不想吃我做的?”
卓情仍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垂着眼,额前的头发垂落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
封重洺收回视线,平静的语气,“有区别吗?”
卓情无声地扯了扯嘴角,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
他把做好的饭连同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还有冰箱里堆的菜,全部、一片叶子都不落的,都扔了。
手机响了,是经常一块玩的狐朋狗友发来的,照常约他出去玩。
往上的三四条都是对方的消息,一模一样的,一天发一条,约他出去喝酒,卓情一次没回过。
这次,他拿起手机,给对方回了个“现在。”
对面很快回过来:这才下午??
卓情没回,手机一响,对方紧接着又发了一条:马到
依旧是袁家的会所,卓情到的时候包厢已经来了三四个人,这个时候能到场的,都是真爱玩的。
他们已经把家伙事拿出来了,吆喝着卓情来玩,卓情像是听不见一样,一个人拎着瓶威士忌往角落去了。几人看出他心情不好,也没再喊他。
卓情一个人灌了大半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了,乌泱泱的聚在一起,充斥着糜烂的快乐。
身侧的沙发一沉,是约他出来的朋友,他拿过杯子给自己满上,在卓情的酒瓶上碰了下,问:“遇上事了?”
卓情不理他也不影响他瞎猜,“和你相好散了?”上次卓情和他们出来喝酒的时候拿这事开过玩笑。
卓情瞥了他一眼。
那人自觉猜对,嘿嘿笑出来,“我说今天怎么喊得动你呢。”
他们这群公子哥都是玩咖,花丛里来来去去片叶不沾身的,谁要是动真心了那是要被人拿出来耻笑的,他自然也将卓情归为了这种情况。但是,卓情却不答他,脸色越喝越沉,他渐渐尝出不对来。
“你不是吧?”他迟疑道,见卓情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来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