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要编制的关系(64)
李宝娟说:“礼物拿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毕竟今天是李宝娟的生日宴,而且她是长辈,李宝娟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于是饭桌上关于阿胶的话题终于到此为止。
再也没人提及。
当然,那也是因为送假货的不是岑康宁,如果是岑康宁,恐怕接下来一整席的话题都有了。
黄家的聚会向来如此。
—
又过了一会儿,饭菜吃的差不多了,黄光远开始嚷嚷着吃蛋糕。
两个小朋友也想吃蛋糕。
岑康宁就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说:“先唱生日歌吧?”
其实只是很顺口这么一说,毕竟今天说到底,聚餐的目的是为了给娟姨庆祝生日。如果不是娟姨的生日,岑康宁不可能过来,他预定的蛋糕上也不会写着50岁生日快乐这几个大字。
但黄光远显然不乐意,一个劲儿的嚷嚷:“太麻烦了,直接吃蛋糕不行吗?待会儿蛋糕化了怎么办?”
岑康宁很想告诉他,蛋糕不是冰淇淋,不会化。
然而李宝娟一句话将岑康宁所有的理由挡了回去:“直接吃吧,没什么好唱的,让服务员来切。”
黄光远等得就是这句话。
还不等岑康宁反应,便兴高采烈站起身来,大声呼叫门口的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走了进来,问清楚一家人需求后,从岑康宁的手中接过蛋糕,拿了出去。
等蛋糕再被端上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儿。
分给岑康宁的那一块儿上隐隐约约可见红色的果酱,看上去好像原本应该是一个“0”,但因为被切开的缘故,变成了孤零零的“(”。
岑康宁看着眼前的这个括号,眼神很空,一时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黄光远已经伸手问他要蛋糕。
“宁哥你不吃给我。”黄光远道。
其实黄光远的面前已经有足足三块儿,一块儿他自己的,一块儿黄军,一块儿李宝娟的。
每一块儿都很大,因为黄光远特别交代过,要服务员给自己切大的。
但黄光远只是尝了一口后就觉得不行,太好吃了,动物奶油的巧克力蛋糕,他还想吃更多。
于是像以往一样。
又问岑康宁要。
岑康宁也像以往一样,下意识地想要将蛋糕递给他。
但所有人都忘了,今天跟以往的情形不太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在,岑康宁的隔壁多坐了另一个人。
“不可以。”
赶在岑康宁伸手递过去之前,祁钊十分有礼貌地拦住了那只伸向岑康宁面前蛋糕的手,动作称不上幅度大,却自有一种不容违背的强势。
“为什么?”
黄光远不解。
祁钊道:“因为岑康宁想吃。”
“但是他……”黄光远还想说什么,但因为看到祁钊冷冰冰的表情,最终还是瘪了瘪嘴,作罢了。
黄晓玲却因为刚才的事还在耿耿于怀,说:“一块儿蛋糕而已,这么计较做什么?”
岑康宁正想开口解释。
祁钊又先他一步开口:“确实不该计较。”
黄晓玲来了劲儿,刚想顺坡上驴,祁钊道:“那您的也给岑康宁吧。”
“什么……”
黄晓玲被噎住。
“吃蛋糕吃蛋糕。”
岑康宁赶紧插嘴,面红耳赤地打断了这个本来就不该有的话题,生怕再说下去,祁钊要把所有人的蛋糕都给他要过来。
幸好,没有人继续就此话题发散。
饭桌上重新回归安静,只时不时地响起两个小朋友对蛋糕的夸赞。
“好好吃呀,妈妈。”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妈妈以后我们也能买这个蛋糕吗?里面的奶油夹心是奥利奥馅。”
小朋友们不懂大人之间的计较,永远是最善良的。只是听到这番话,岑康宁却莫名地,看着眼前的奥利奥咸奶油馅蛋糕,想到了订蛋糕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只是一件小事。
店员问他蛋糕要什么夹心。
岑康宁下意识地问:“都有什么?”
店员尽职尽责介绍道:“有传统的水果夹心,也有最近流行的新品,咸奶油奥利奥。”
岑康宁果然对后者有些感兴趣,问:“奥利奥夹心需要加钱吗?”
店员说:“不需要,都是一样的价格。”
岑康宁说:“那要后面的。”
店员将他的需求记录了下来,并夸他有品位,说:“我家的奥利奥夹心真的很棒,帅哥您尝尝,下回还来。”
岑康宁一开始笑着说:“好啊。”
可转念又一想,等等,这款蛋糕他真的能尝到吗?
那一个瞬间岑康宁很想把店员叫回来,要她换成水果夹心,反正自己也尝不到,他是这样想的。
可最后到底还是觉得麻烦,没有更换。
幸好没换。
所以此时此刻,他可以感受到湿润的奥利奥咸奶油在唇齿间融化的奇特滋味。
嗯,很甜。
—
蛋糕不大,很快就吃完了。
虽然岑康宁定了十寸的蛋糕,可因为包厢里的人多,每个人分到手上的分量并不多。又因为实在好吃,吃完后岑康宁还有些恋恋不舍。
正思考着要不要改天自己再定一次,忽然,游戏技能刷新CD一般,自己的面前竟然多了一块儿。
已经狼吞虎咽吃完了三块儿蛋糕的黄光远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这块儿完整的蛋糕。
与此同时,嗡地一声。
岑康宁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
岑康宁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来自于祁钊的微信:
“作为交换,带你离开这里。”
岑康宁有点想笑,因为认为祁教授实在是不够精明。
怎么能这么跟人做交换?
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会说:“作为交换,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因为交换的本质是利益互换。
哪有人交换来交换去,都是自己利益受损的?
但因为受益人是自己,所以这一次岑康宁很自私地没有开口提醒,取而代之地则是当着黄光远渴望的目光将自己的叉子插进蛋糕里,默许了这个交换协议。
于是,第二块儿蛋糕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
协议开始生效。
祁钊接了一通手机闹铃,接完后很礼貌地提出离席。
理所当然没有遭到拒绝。
毕竟这一包厢里的人几乎没人愿意跟祁钊多打交道。祁钊在场的时候,他们甚至觉得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只有黄晓玲问:“你去哪儿?”
祁钊答:“交金。”
黄晓玲一听不太高兴:“怎么去那么远的郊区,本来还说让你们捎我一程。”但交金都快到隔壁H市了,而且要去交金的话,必须走高速,根本没办法顺路带人。
许邦国却不知怎的高兴了:“哎呀,你们住交金啊,大学教授也住交金。”
李宝琴说:“不可能!”
许邦国反驳:“怎么不可能,我听说了,有些大学教授根本没钱。”
祁钊则很罕见地认可了许邦国的观点,点头道:“的确。”
许邦国的表情于是更为得意,满脸写着:看到没,我就知道他穷酸!
没人响应他的最新发现。
岑康宁站起身来,十分理所当然地跟在祁钊的身后准备离开。
黄军说:“小宁怎么也走,不留下多聊一会儿吗?”
岑康宁看了眼祁钊后婉拒道:“不了军叔,改天吧。”
黄军便没有再过多挽留,只站起身来:“那行,改天回家再好好叙。”
岑康宁跟祁钊走出包厢。
协议履约完成。
走出饭店门口的时候,岑康宁只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哪怕是站在大太阳底下被紫外线暴晒,也感到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