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诓世(105)

作者:大咩哥 时间:2019-08-02 16:44 标签:强强 相爱相杀 传奇

  “潜藏蛰伏往往是为等待时机,摩尼教想要复兴关键便是重新点燃明尊圣火”裴戎遂黑的眸子看向梵慧魔罗,“我大胆推测,他们手中握有重燃明尊圣火的方法,只是这个方法需要花费漫长岁月凑齐条件,因而江湖至今未有摩尼教的消息。”
  裴戎扬起手中经卷:“《下部赞》出现在你手中,说明苦海已经寻到摩尼遗众?”
  梵慧魔罗目露赞许,忽然朗声命人停车,振袖负于身后,走下马车。裴戎卷起经卷,跟着下车。
  戮奴与刺奴们携刀带剑,围成人墙,将御众师拱卫其中。
  马队正在一片草原上行走,草深没腿,吃草牛羊缀连成云朵。大风刮来,令男人的黑发飞扬如展开的鹰翼。
  命令被一声一声传递下去,很快,一道瘦高身影迎着大风走来。
  是刑主独孤。
  裴戎从未忘记这个苦海中唯一的朋友,忽然相见,心中隐隐生出激动。
  却见独孤面色苍白,眼圈发黑,比之从前瘦了一分,令他本就分明的棱角显得嶙峋。走到近处,一股血煞之气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裴戎再熟悉不过——独孤最近杀过人,还杀了许多。
  独孤面无表情,用黝峻的眼瞳看了一眼裴戎,令对方微微一怔,感到陌生。
  他垂下头颅,与御众师见礼过后,抖开手中锁链,露出身后狼狈两人。一名老人,一名少年,衣衫褴褛,满身血污。
  老人面黄肌瘦,颧骨高凸好似要戳穿那层蜡黄的皮肤。须发蓬乱,结着不知是血迹还是泥土的污块。干瘦的脖子血痂斑驳,那是被铁索磨破又伤愈的成果。
  尽管狼狈至此,老人依旧双目炯炯,气度沉稳,将身旁少年衬得委实不堪。
  那可怜的年轻人在众多杀手的凝视下两股战战,若是没有锁链拽着,几乎要跪倒下去。
  不停小声叨念着“饶命……饶命……”。
  老人没给丢人的孙子一个眼神,在见到御众师后,目光如钢针钉在这个不似凡人的男人身上。
  正如裴戎猜测的一般。
  昔年摩尼教惨败后,他们的最大倚仗明尊圣火,被须弥山灵明大圣所灭。虽然须弥山退回中原,但是元气大伤的摩尼教被周边势所觊觎。
  为了存续道统,当时的大护法决定收拢残余教众,带上教众典籍,逃避海外,隐姓埋名蛰伏起来。等待适当时机,依据经典所载,点燃明尊圣火,迎接昭昭圣火,重归大漠。
  这名老人便是那位大护法的血脉,也是这群摩尼遗众的首领。
  《下部赞》有言,明尊圣火乃由天魂引地血而燃,三百年一轮回,每一次重燃都是圣火的涅槃。
  摩尼遗众们避居海盗,远离人世,如同一群孤僻的守陵人,守护着明尊圣火的秘密。
  眼看三百年已近,他们的曙光即将到来,海面上忽然出现乌云般的海船,送一群满身死气的苦海杀手踏上海岛。
  老人率领族人竭力反抗,在互相死伤千人后,最终被擒。
  他被杀手们按跪在地,仰头看着那名苍白如鬼的刑主走至眼前。
  “御众师有令,请阁下前往苦海做客。”
  老人盯着梵慧魔罗道:“你就是苦海御众师……唔!”
  话未说完,独孤不满其无礼,猛地收紧锁链,令老人吃痛出声。
  未想老人忽然一口血沫淬向前方。
  独孤眼疾手快,披风一抖,挡下血沫。丢掉染脏的披风,挥起刀鞘,便要给人狠狠来上一记。
  然而未中目标,刀鞘被人一击荡开,独孤目光发寒地瞪向裴戎,唇瓣扇阖,无声说道:你……有种!
  裴戎抿唇与他对视一眼,然后转身面向梵慧魔罗。
  “问他便是,何必动手。”


第103章 夜袭
  苦奴们骚动起来, 他们大多认识这位前刺主, 甚至有不少曾是他的旧部。
  若在从前, 有人说裴刺主是个心慈手软的,刺奴们会冷笑着抽出刀剑, 好叫他明白什么是心慈手软。
  尽管裴戎是慈航的种,但他们一起杀过人,也一起喝过酒。更别提曾以一己之力折服刺部,且成功瞒骗过御众师。在这群朝不保夕又无法无天的人看来, 已经足够值得敬佩。
  然而此刻,裴戎竟然为了俘虏, 向御众师说出求情之语。
  昭然表明他与他们已非同路人。
  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若非御众师当面, 那些粗野谩骂便要宣之于口。
  其中, 最为愤怒的要属独孤,敛回目光,紧握锁链,手背缓缓凸起暗青色的经络。
  裴戎沉静若水, 坚毅若岩。这个男人今非昔比,仿若一片汪洋, 喷向他的怒火触之则湮。
  梵慧魔罗不置可否, 侧头向独孤示意。
  独孤收到命令,冲着昔日同僚发出一声冷戾嘲笑, 哗啦啦铁索一甩,将胆怯不已的少年鞭倒在地, 抬脚踩住对方腰窝。
  腰身前倾,将成年男子的份量一点一点施加,令可怜挣扎的少年叫声越来越大。
  老人咬紧牙关,神情不忍地转头,但被两名杀手扭过脖子,强逼上前。
  “看着他,看着你的孙子。”有刑奴替刑主发声,“他是你的亲人,是你的骨血,是摩尼大护法最后的后裔。”
  “他的生死被你攥在手里,救他,或杀他,只消一句话。”
  老人浑身颤抖,胸膛剧烈起伏,沉默许久,从喉间猛地发出一声低吼:“我摩尼教众绝不屈服,你们……杀了他吧!”
  说出此话,老人像是卸掉了身上的枷锁,神情变得释然而洒脱,他仰天大笑:“然后,我会带着摩尼遗民守护数代的秘密化为枯骨,但那个秘密不会就此湮灭,它会等到有缘之人,迎昭昭圣火,重归大漠!”
  独孤双眸微眯,抬脚一蹬,将少年踹倒。打算从少年身上割下一片血肉塞进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头子嘴里,再看他是否还能硬气得起来。
  弯刀出鞘,被人一掌拍回鞘中。
  独孤抬眼瞧着裴戎,无声的气势在二人之间蔓延。
  手间一转,刀鞘绕过裴戎手腕前抻,步伐疾动连跨几步,让过将挡在身前的裴戎,左手握柄,再度拔刀。
  寒光乍泄,但也仅此而已,呛啷一声,刀锋再回鞘中。
  独孤侧头一看,不知何时,裴戎已与他并肩。
  白羽微扬,额前、鬓角碎发凌乱,侧脸棱角嶒峻。四尺长的狭刀横折身前,抵住独孤刀柄。
  独孤再转刀鞘,引裴戎随之动作。与此同时,右手探至腰后,一条蛇纹长鞭甩出,绕过裴戎脖颈与执刀之手,用力收紧,将人捆绑。
  拇指抵住刀锷一弹,弯刀如同一道闪电,冲霄而起。
  独孤甩去刀鞘,伸手去接。
  忽然,寒风一荡,一条长腿擦脸而过,踹中半空中的弯刀,勾住刀背,反折下踏,弯刀随之跌落,被人结结实实踩在脚下。
  裴戎看着勃然大怒的独孤,目中流露一抹错杂,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再次转身面对御众师,未有任何言语,但他的行动比任何言语都要坚定有力。
  梵慧魔罗目光落向一旁紧张注目的老人,对方没有他话中展现的那般决绝,见孙子无事,咬紧的腮帮不自觉地松弛。
  虽然细微,哪里能够逃过御众师双眼。
  梵慧魔罗淡笑,负手走至裴戎面前。
  “今日或明日,对于他们,有何区别?”
  看着探向自己脖颈的手指,裴戎没有躲避:“活着就有希望,不是么?”
  指尖摩挲过泛红的鞭痕:“一个理由,说服我。”
  裴戎侧头望向人墙,透过人与人的缝隙,能瞧见一些披甲人在好奇张望。
  拿督骑兵被这边的骚动吸引,因为忌惮苦海的名声不敢靠近。但若纠缠下去,难保不会引起陀罗尼的注意。
  “苦海之事何必现于外人之眼。”
  梵慧魔罗凝视他,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而后淡淡一笑,吩咐独孤道:“将他们押下去吧。”
  扬起长袍,转身登上马车。
  独孤睁大眼睛,眼底流露困惑,不明白为何御众师对裴戎这般纵容。
  但他从不质疑命令,召唤刑奴将俘虏带走,俯身去拾地上弯刀……有人先他一步捡起弯刀,抬头对上裴戎眼目。
  裴戎笑了笑,将刀面在袖上蹭过,拭去泥土,递还给独孤——刀刃向着自己,刀背对着曾经的朋友。
  “独孤,别来无恙……”
  话未说完,独孤夺过弯刀,归入腰侧,扯住盈风鼓胀的披风将身体一裹,眉目冷硬地从裴戎身旁走过。
  裴戎望着他的背影,预料之中的反应,他没有多少失望。
  独自站了一会儿,人群散尽,背身走向自己所乘的马车。
  随口几句将车夫打发走,自己驾车的位置,执起缰绳,催动车行。前方原野苍茫一色翠,白云卧渡,山河青苍。
  正想着心事,一颗毛绒绒的头颅从帘子里钻了出来。
  穆洛躺卧木板,头枕双臂,冲裴戎眨了眨碧蓝左眼。
  “发生了什么,吵吵闹闹的?”
  裴戎抖了抖缰绳,拿起一顶斗笠戴在头上:“苦海的事情,别乱打听。”
  穆洛舒展臂膀,伸了一个懒腰,嚷嚷道:“这不许干,那不许听,无聊啊!”
  然后他扯起嗓门唱起草原风情的牧歌,歌声轻快,嗓音浑厚,但调子跑到了天边。远方,亦有牧女遥歌。
  三巡过后,被忍无可忍的裴戎一脚踹下了马车。
  随着队伍距离西流沙滨越来越近,裴戎的烦心事儿也越来越多。
  起初他挺乐观的,主动亲近梵慧魔罗。想着纵然见不到阿蟾,但也可以借这位李红尘的分魂体味一些阿蟾的感觉。
  结果重蹈覆辙,被对方……从换了香笼的帐篷坐起,揉着酸胀大腿清醒过来,自己只是在给这个恶劣男人戏弄他的机会。
  于是,若非必要,不再靠近梵慧魔罗。
  也曾想寻独孤好好谈谈,但是独孤对他,像是他对梵慧魔罗一般,好似见着了瘟疫,退避三舍。
  偶然相遇,也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最令他操心的,要数他那不安分的兄弟。
  白日,穆洛无所事事,东游西逛。
  与苦海杀手们,尤其是欲部的女人们打得火热。
  他是个爽朗潇洒的男人,长有一副会各种笑容的“前刺主”面孔——尤其那位前刺主冷漠古板,拒人千里——让他行情火热。
  穆洛在这方面,也是个放纵不羁的。
  裴戎已不止一次瞧见,在车队停下休整时,穆洛搂着某个女人滚进草丛。
  有时,梵慧魔罗也会邀请穆洛过去闲聊几句。
  这个男人喝酒、大笑,似乎有讲不完的故事与说不完的俏皮话,引得御众师微笑聆听。却不知每当这时候,坐在一旁的裴戎手心里都攥着一把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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