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世忠犬找到后(102)
陆青泽还是哭。
楚樾哄了半天,他渐渐敛了哭声。
陆青泽慢慢不哭了,但他没有松手,甚至还是越抱越紧。
察觉到他怀抱颤抖,楚樾无可奈何?地轻笑:“别怕,殿下。那?道长不是说了吗, 没事的,殿下等着?就好。他既然敢这么说, 就定然是算到了什?么的。”
“……我怕。”陆青泽说,“我不敢拿你的事冒险盲目,哪怕老?天爷给我打?包票,我也……”
楚樾愣了片刻,又吃吃笑了起?来。
“别怕。”他说,“好殿下, 我不走。”
陆青泽抬了抬头?。他看见楚樾一双血眸温温柔柔地垂着?眼帘,看着?自己。
他总是这样看着?自己。
陆青泽没有回答。他又低下脑袋,脑门贴在他冰冷坚硬的铁甲上, 听不见他的心跳声。
楚樾答应得斩钉截铁,他说他不会做让陆青泽伤心的事,可陆青泽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
之后几天,陆青泽还是辗转难眠。楚樾倒是一直陪在他身边,只是神色还是那?样无谓平静,好似消散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这样了很久。某日夜晚,陆青泽拉着?他坐在露台上,见他还是这般无谓地望着?看着?天上,终于?没忍住,说:“对不起?。”
楚樾愕然,转过头?来,瞳孔微缩。
露台上有风吹来。陆青泽看着?他,忽然又有些想哭。
楚樾问他:“为什?么这样说?”
“我……”陆青泽顿了顿,“我好像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啊,那?又不是殿下做的,”楚樾笑着?,“殿下也是无奈。殿下是那?战役里最可怜的人,别说对不起?。”
陆青泽沉默下来。
露台上夜风习习,拂动人的衣发。陆青泽把膝盖抬到椅子上,抱着?单膝低着?脑袋,沉默很久,问他:“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怎么又突然问这个?”
“想带你去,”陆青泽闷闷地说,“别死。你该过点好日子了,你都打?了两千年的仗了……你再跟着?我几十年,我带你做你想做的事。”
楚樾没说话。
沉默很久,他又抬头?望了望天。天上星辰繁多,他望了一会儿,才说:“跟着?殿下就好。”
“我就只想一直跟着?殿下。”
“只想殿下能一直看着?我。”
夜风大了些,陆青泽忽然无端浑身发冷。他鼻头?发酸,眼前?又模糊了些。他没敢让楚樾察觉,慌忙自己偷偷擦掉了泪。
陆青泽不想让楚樾死。
他第二天就带着?楚樾出了门,开始各个寺庙道观来回绕,找所有能找得到的高人,求他们指点一二。
可没有人给他答案。
祁邕给他打?电话,劝他回家,说余道长既然已经那?么说了,那?楚樾一定是没事的,回家等着?就好。
陆青泽没有回答。楚樾的事,他不敢信一个虚无的安抚,也没法在家里等,这是关乎于?楚樾会不会消散的事,原地等待实?在令人如坐针毡。
他挂了电话,又继续奔赴下一个寺庙去了。
这几天天气不好,陆青泽上车的时?候阴雨连绵。好巧不巧,这家寺庙是在他前?公司的地盘上,又正巧这天是周末,陆青泽到寺庙的时?候,更很巧地遇上了前?同事。
这前?同事还是熟人,是一个部门的赵子烨。
看见陆青泽,老?赵很高兴,在人群里喊了他一声,就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欢天喜地道:“好久不见啊小陆,怎么也来寺庙了?想求什?么?”
陆青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见是他,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算个卦。”陆青泽说,“您来求什?么?”
“嗐,也不是求什?么,就是周末没事,带着?老?婆出来透口?气,上来就拜拜佛,求求孩子学习吧。”
老?赵一边说一边回头?指了指,他身后是一个短发的飒爽女人和一个小男孩。两人手牵着?手,一看就是一对母子。
女人向陆青泽笑了笑,打?了招呼。
陆青泽也和她打过了招呼。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和老?赵唠闲嗑,于?是朝着?他干笑两声,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
奈何?老?赵却是个话痨,他硬是无视了陆青泽的告别,拉着?他停在原地,硬唠了几句。
陆青泽一个头两个大,陪着?说了两句。
正要再次出言告辞时,老?赵突然说:“说起?来,有件事有点怪,你走以后小姜就一直唠叨你,说你怎么不发朋友圈了,还让我们都看看,看你是不是把她屏蔽了,其实?是发了朋友圈的。”
“嘿,她还挺紧张,”老?赵边说边乐,顺便捅了他两肘子,“她会不会其实?喜欢你的啊?”
一点儿都不想聊的陆青泽本来正在神游,一听这话,忽然愣了下:“小姜?小姜是谁?”
他们那?个设计部二十几个人,陆青泽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但不记得有人姓姜。
“喔,你好像不知道,”老?赵说,“就是白柠,她不姓白,姓姜的。”
陆青泽狠狠一怔:“什?么?!”
老?赵是个粗心大意的,他完全没注意到陆青泽不寻常的震惊,只摸了摸下巴,笑着?说:“她全名是姜白柠,但是她人很亲和,刚入职就让大家叫她白柠,后来久而久之,大家都叫白柠,当了组长之后也是叫白组长。”
“她说觉得白组长叫着?比姜组长好听,就这么随我们去了。现在设计部里好像还真没几个知道她其实?姓姜的,哈哈哈……”
陆青泽完全笑不出来。
他怔在原地,瞳孔地震。
他明?白了什?么。
这一刻,他立刻想起?了某位故人——可这未免太过巧合,他又怀疑起?是自己想太多了。
正悚然地难以置信时?,身后响起?一声呼唤。
“陆青泽。”
陆青泽两肩一抖,回头?望去。
前?公司的组长白柠站在不远处,笑着?望着?他。
她穿了一身白衣,站在人群之中。身边行人来来去去,她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陆青泽眼前?一晃,慢了很多很多拍地发觉过来,白柠的嘴巴真的和姜明?仪很像很像。
“跟我来。”
她对他说,然后笑着?朝赵子烨一家点点头?,回身离开了。
陆青泽赶忙跟了上去。
他跟着?白柠穿出人群,来到了寺庙偏院的安静一隅。
等到了角落里,确认四周无人,白柠才看向他。
“我就直说了,”白柠正色望向他,“我是姜明?仪的后代。”
陆青泽呆愣愕然地望着?她——打?从刚才开始,他的惊愕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祖上一直有一个从姜明?仪一代开始传下来的使命。那?就是等到今时?今日,要找到你这个人,给你做一场法事。”白柠说,“更准确的说,是给你带来的鬼做一场法事。”
陆青泽还是怔怔地望着?她:“姜国师说的?”
“姜国师传下来的。”白柠见他这副呆样,没忍住,噗嗤笑了声,“你真是祁昭吗?”
她这么一说,陆青泽立马嘴角一抽,脸色不太自然地动了动。
他说:“你连这个都知道的话,那?要做法事的鬼是谁,是不是也……”
“我知道。”白柠说,“冠军侯楚樾,是吗?”
陆青泽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儿,陆青泽心中终于?涌起?难以压制的兴奋。他的心脏隆隆作响,那?几乎是个奢望妄想的可能,叫嚣着?涌上了心头?。
“他叫你做什?么法事?”陆青泽问道,“姜明?仪留下了什?么话没有?”
“留下了,”白柠说,“是从鬼化人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