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今天洗干净了吗[哨向](127)
“咕叽!”
水母如临大敌, 焦急的在原地转过好几圈,伤心的吐出好几颗泡泡。
江询眉头一挑,也懒得管夏昀舒,自顾自的将水母给带走了。
这小东西难过的要命,时不时的发出些小动静,又翘起一条触手,趴在江询肩上,“呼呼”地打了个哈欠。
“不系蝴蝶结了?”
这次没了回应,翘起来的触手也缓缓垂了下去,将自己包裹成小小一团,滚进怀里,安安静静的,乖巧的令人心尖一软。
睡衣本就柔软,此刻它更是肆无忌惮,从江询肩上滑落至口袋里。
夏昀舒对此毫无察觉,在他的潜意识里,江询是安全的、可靠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月光倾泻如水的房间里,江询正冷着一张脸给水母清洗沾灰的触手。
“明天你最好给我滚回自己的病房,”江询说着,手上动作却十分温柔:“否则给你开口服的溶剂,最苦的那种。”
触手蜷缩一瞬,它应该是听懂了,即使在梦里,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试图将自己给藏起来。
江询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它。
片晌——
算了。
江询心想:我和它计较什么?
水母在宽裕的鱼缸里轻轻蛄蛹,暖灯就在旁边,将半边水域都照得暖洋洋的。
它翻过身体,触手轻轻摇曳。
翌日。
夏昀舒蜷了一晚上,醒来时脸颊压出两道红印,睡眼朦胧。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亲亲裴许后去洗手间洗漱。
他感觉非常棒,整个人轻得像是要飘起来,流水淌过指尖时也显得尤其清凉。
轻轻哼一声,还有特别明显的鼻音。
温玉成今天接了江询的班,她推开房门,不出所料地碰见了夏昀舒。
“嗨?”
他双手不空,触手便十分乖巧的轻晃,代替着打招呼。
温玉成:“......”
她走上前,在夏昀舒开口时,往他嘴里塞了条体温计。
夏昀舒:“唔唔?”
“你的体温要是能下39°,我就不和江询告状。”
闻言,夏昀舒当即就要张嘴吐出温度计,却在看见外边晃过的人影时,瞬间变的乖觉。
不认识。
不清楚。
呜呜呜他怎么来了?
夏昀舒躺在裴许旁边,又忽然坐起身,捞起触手咬了一口。
因为不放心赶过来的江询:“......”
把自己毒翻这件事......
放在别人身上十分不可思议,但如果是夏昀舒——
倒也正常。
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江询很难想象。
“江副院长。”温玉成的声音很低,平静询问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江询双手插兜,闻言平静开口:“一个埋南极,一个埋北极。”
温玉成:“嗯?”
如此又是半个月的时间。
夏昀舒好的利索了,又整天被关在科学院副院,精力充沛得吓人。
在捣鼓坏江询第多少个不知名的研究成果后,他终于被拎着触手扔回了病房。
连同水母一起。
小小一只在半空中“呼啦啦”的旋转好几圈,最终被夏昀舒手忙脚乱地接住,捂住伞盖:“他们太过分了!”
“咕叽!”
“嗯嗯!”
夏昀舒在里边愤愤声讨,在外的江询与安则却同时离开,没有被影响分毫。
正常。
他最近没去训练场,精力发散不出去,所以总想着拆家。
至于为什么不让他出去——
安则:“通缉令的事情,有办法撤下来吗?”
“得问裴许,”江询解释说:“那家伙很早就在为了这件事头疼。”
安则点头:“还有林简恩的尸体......松叔前两日派人送回来了,听说是裴许和他的合作,但我不知道。”
他的语气夹杂着极淡的感慨。
这两人居然能够耽搁那么多年。
安则:“我先走了。”
闻言,江询停下脚步,提醒说:“去侧门吧,温谦言在门口。”
“谢了。”
望向他的背影,江询不免叹了口气。
忽然,肩上搭上来一双手,霍尔塞西尔的声音沉的吓人:“你不应该管他们的。”
“说谁?”
“安则和温谦言。”
霍尔塞西尔停顿一瞬,又朝外瞥了眼温谦言的悬浮车:“我看他迟早要发疯。”
“那也和我没有关系。”
江询拨开他的手,语气平静。
“当然,”霍尔塞西尔从善如流,“咱今晚出去吃饭?我订了餐厅,请了那位流浪乐团的著名指挥家......”
江询:“好。”
做好被拒绝准备的霍尔塞西尔:“嗯?”
“可以。”
江询停下脚步,很认真地注视着他,踮起脚,贴过他的唇畔。
霍尔塞西尔瞬间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后,江询已经走出了很远一段距离。
他傻笑一声,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大早,历经近一个月时间的商讨,有关顾林风的最终判决成果,终于经由星网扩散开来。
“一周后秘密处决?”
“只是这样?他可害死了两位元帅。”
“嘘——!裴许元帅听说还在接受治疗。”
“这都一个多月......”
夏昀舒也看见了星网上的各种猜测,忽然躺在裴许旁边,放大上边有关“裴许元帅是否死亡”的话题楼,小声说:“你看。”
身边的人没有反应,夏昀舒也乐呵呵的不断朝下翻:“拍的还挺帅。”
床头的暖灯倾洒在身侧,夏昀舒小心翼翼的倚靠在他身上,触手亲昵的缠绕上他的手腕,亲密无间。
“裴许.....”
“你还要睡多久啊。”
夏昀舒说着,又没忍住的红了眼眶。
裴许在珈蓝湖受的伤实在太重,精神体几度崩溃,连精神图景也险些自我封闭。
为了稳住他的精神力,夏昀舒时不时地放自己的精神体进去转转,却再也没发现那只喜欢趴在树杈上的大猫。
夏昀舒侧着身体,拿他的衣袖擦眼泪,滚烫的水滴翻过鼻梁,落进另外一只眼睛,最终默默的滑入鬓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哭累了,牵着裴许的手睡了过去。
这是一个别扭的姿势,触手以一种奇特的弧度弯曲堆积在一旁。
等夏昀舒再醒过来时,温热的阳光洒满床铺,他惊恐的发现其中一条触手动不了了。
他提起它摇晃摇晃,肿着一双眼睛去找江询。
“进。”
“江询——!”
江询有些时候真想扒开夏昀舒的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你的眼睛肿了?”夏昀舒忽然凑近,又发觉江询眼底的一圈乌青:“熬夜做实验啦?”
江询:“......说事。”
“它不动了,”夏昀舒很委屈的把触手放上桌面,“你看看。”
这些触手并不属于水母,因为精神体的特殊性,他会习惯性地使用精神力幻化出几条用来帮忙的延伸触手。
江询捏捏湿软滑腻的触手末端,了然:“压久了,等一会儿就好。”
“哦哦。”
夏昀舒动作小心,盯着江询,欲言又止。
江询:“想问什么?”
“裴许。”夏昀舒狗狗祟祟地靠近,将自认为最柔软的一条触手讨好地伸去他手边,眼眸泛着水光,就这样眼巴巴地注视着他。
江询沉吟:“我也不确定。”
他的失落简直肉眼可见,一只手撑着脑袋,脸颊的一点软肉堆叠,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如果出现意外,”江询抬眼,注视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