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男友又在给我开后门了(无限)(91)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菩萨庙会(二十三)
他真的尽力了
“别乱说话。”
白落枫抓住他的手腕, 把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拿了下来,握在手里说,“还能看的, 别乱说话。”
肃郁感觉到他拉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肃郁笑出了声:“你在害怕吗?”
白落枫摇摇头, 他抬起的眼睛里却有泪光。
他瘪着嘴,双眉倔强地皱成一团, 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肃郁脸上笑意渐失。
他摸了摸白落枫的脸,声音轻了下来,更显嘶哑:“别害怕。”
“没有怕。”白落枫说, “我不会怕, 你放心。”
肃郁拉他进怀里, 抱住了他。
白落枫回抱着他,扣着他的肩膀。
肃郁瘦了很多,他在这里的身形几乎是枯瘦,如同受过极大折磨。
白落枫说:“你又要死了吗?”
肃郁一时沉默。
“你又要死了。”白落枫说,“如果要烧死那个和尚, 这个村子就会消失。到那时候, 你也会跟着一起走。”
他平静地说着这些话,如同他对此没有任何情绪。
肃郁没有回答。沉默很久, 他点了点头。
“对不起。”肃郁说。
白落枫笑出了声:“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
“我……怕你难过。”
“不要难过,阿枫。要救我的话,你就要看我无数次的死。我知道这很难,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白落枫也说,“没关系, 我受得住, 生了十七年大病的心脏很顽强的。”
肃郁低了低眼帘。似乎有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他皱了皱眉,呼吸粗重了起来。
白落枫带着渺小的希冀,试探着问:“如果……如果有一天,剧情不需要你死了的话,你可以……跟着我走吗?”
“不能吧。”肃郁说,“我没有生命了,阿枫。代码只在游戏里运行,离了游戏,我只会是尸体。”
白落枫说:“好吧。”
肃郁说:“对不起。”
“都说了不要对不起,你不欠我。你在这里很久了,总该轮到我为你做事情了。不怕,总有一天我会带你出去的,我是为了你来的。”
“我说你的伤。”肃郁说,“对不起,阿枫。”
白落枫才想起来,自己肩膀上还有他砍的一道伤。
“没有对不起。”白落枫说,“是我故意的,我想看看你会什么反应。我自找的,你不要自责。”
肃郁张了张嘴,白落枫听到了他的气音。
肃郁还有话要说,可身后传来大喊:“老王!你跟他说什么呢!”
“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我们听的?”
“你是想帮这些死观光客杀了住持吗!?”
白落枫听到了身后传过来的脚步声,似乎有谁冲上前来了。
肃郁大叹一声,不得不起身,松开了白落枫,回过头。
一群村人冲进了寺庙中理论,嚷嚷着让主播们松开老和尚。
王嫂冲了上来,她狠狠一推肃郁,骂道:“白眼狼!你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总比一直帮你们杀人来得好。”
“你说什么!?”
肃郁没有再说。他好像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向王嫂露出一个释然又无可奈何的苦笑。
村头老李冲进寺庙里,朝张孟屹嚷嚷:“还不赶紧松手!小心遭天谴啊!”
张孟屹朝他一笑。
他松开手,燃烧着鬼火的蜡烛落到把老和尚身上的衣服上。
轰隆一声,燃起数丈火光!
老和尚的惨叫撕心裂肺,在火光之中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灰。
村人们立即发出比老和尚更凄惨的惨叫声。
“快救和尚!!”
不知是谁喊,于是一群人冲进火中,想把和尚救出来。
“啊啊啊啊!!”
为首的人身上立刻烧起了火。他的身上迅速起火,两手如同被烧起来的纸一样迅速起燃,碎骨碎肉噼里啪啦地从胳膊里掉出来。
众人震惊,连忙退后,那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几秒就烧成了灰,留下一地的碎骨碎肉和一双眼球。
接着,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许多人都和这人一样,浑身烧成灰儿,掉下来大片的碎骨碎肉。
“他们都是纸人。”阮千说,“纸人就是这样的构造的。外面是一层纸皮,里面是他们的肉泥。”
其余人不知如何搭话。
眼前已经有人死了,村民们却如同扑火的飞蛾,纷纷冲进火中,拉着老和尚想把他拉出来。
“不能死!”
混乱之中,不知谁喊,“你死了,我们都得死!!”
“我还没活够!”
“我要超生!我不能超生的!!!”
村民们双眼充血,声嘶力竭,一双一双手伸进火中,场面荒谬又癫狂。
玩家们被挤出人群,老和尚在火里的惨叫也渐渐消竭。
村民们置若罔闻,依然大叫着扑向火。
施远嘟囔着:“他们疯了吧……”
没人回答他。火势越烧越大,寺庙的泥地上都烧起了火。身后突然传来柱子的断裂声,粱月时连忙拉了一把施远,又招呼着其他人赶紧走。
众人从那里跑开,石柱子被鬼火生生烧断,咚地一声,将外围还在往火里扑的几个村人硬生生拍进了火中。
大家慌忙从寺庙里跑了出去。
张孟屹最后一个出来,他站在木头门槛上,将跑出来的人头数了一遍,“操”了一声,一头冲回庙里的火海里,大叫:“白落枫!!”
“你要走了。”
肃郁说。
他松开白落枫的手,又补充道:“我也要走了。”
鬼火带起的风是阴冷的,他们的头发被吹得飘飘。
他们相视着,谁都没有动,身旁是飞蛾扑火的惨叫声。
“阿枫,”肃郁最后说,“如果有一天,他放你走,但是愿望会取消作废的话,不要想,直接走吧。我不会怪你,你好好活着就好。”
“我不要。”白落枫说,“你不怪我,我会恨我自己的。”
他的神色昏暗,这个可能性看起来已经让他开始恨自己了。
肃郁哑口无言,他只得干笑两声,无奈地说好吧。
房梁倒了,整座寺庙震了两下。
吱呀呀的倒塌声中,白落枫倔强地站在那儿看着他。他紧紧盯着肃郁的脸,平静的脸上眼睛红了,眼泪淌了下来,似乎想把肃郁烙进眼睛里一样。
肃郁伸出手推了他一把,把他往外面推。
白落枫跟着他的力度往外走了一些,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肃郁对他说:“你先走,不想让你看着我死。”
白落枫一时哑声。
他点点头,说了句好,没有多做停留,抬腿走了。
张孟屹找到了他。他松了口气,正要迎上来接白落枫出去,就看见肃郁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白落枫用袖子抹了两下眼睛,狼狈地边收拾自己边往外走来。
张孟屹看到肃郁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白落枫已经回头了,此时再说话,只会让他再逗留下来。
火已烧起,越留越危险。
肃郁看见了张孟屹,便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那是个很难说清的眼神。鬼火的海漫过来了,照亮了那双眼睛里的孤寥与担忧,警告和托付。
许多许多话都在那双眼睛里了。
肃郁舍不得,但他出不来,所以他要张孟屹照顾好白落枫。
尽管不认识,没说过话,但他相信张孟屹。
张孟屹朝他坚定地点点头。
张孟屹拉过白落枫,两人出了寺庙,没有再回头。
张孟屹扶着白落枫走了出去。肃郁望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望着白落枫肩上的伤,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