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暗恋(8)
靠近的触感那么陌生,又如此熟悉,心跳帮他回忆,大脑却短暂失忆。
内间有张双人床,衣柜和单人沙发。
等大脑恢复意识,简初词思维里塞满寒心,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三年而已。
在此之前,周政业从不制约他的行为、不阻碍他的想法,更不会打扰他的工作,永远支持他每一个决定。
简初词倒进床里,赌气,有了逆反心:“我再画一会儿。”
周政业按住肩膀,提防他挣扎:“明天。”
“我想尽快画完。”
“你急什么?”周政业松了手,却是质问的语气,“甲方催你了?还是逼你了?”
简初词愣住,竟答不上来。
“你给别人工作,我干涉不了。”周政业弯下身,手撑他腿边,“但现在,你的甲方要求你睡觉。”
就算再傻,也明白含义。
冒起来的气,被强势关心浇灭,简初词抓紧被角:“嗯,睡。”
气氛终于缓和,又遭遇了新一轮“攻击”。
周政业的影子遮过来,倒在他身上,手一并将他压紧。禁锢的姿势,绝对的力量控制。
鞋被强脱,袜子也逃不了。
简初词挣扎不开,也拒绝不掉:“别、老……政业,不用,我、我自己脱……”
简初词难堪于塞进西裤口袋的棉袜,更麻烦的是,被温手捂住的冰脚。
男人的呼吸扑过来,责怨的声音刮他鼓膜:“三年了……”
“还是照顾不好自己。”
第6章 你比他们好看。
心跳从这一刻静止,简初词被话音击得七零八落。
同居那几年,睡前暖脚是生活日常,却因三年的空窗而失控紧张。
温暖的手心,散发着巨大热量。
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嘴唇、下巴、喉结和手臂都无比清晰。
脸被烫开,简初词无法理喻难堪的自己。快三十岁的人了,谈过恋爱、结过婚,捂脚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大约十分钟,手掌缓慢松开,周政业提起鞋,左兜还揣着他的袜子,转身离开。
相比自己,有的人更不可理喻。
简初词:“不用这样吧。”
连鞋都要带走。
周政业:“谁让你劣迹斑斑。”
灵感突发,光脚起来画画。从半夜画到天明,几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但他只会光脚踩画室的木质地板,拿走了鞋,等于砍断他半夜起来的路。
简初词看反光的地砖,想生气又觉得没什么好生气。
他翻了个身,嗅嗅枕头上的气味,抓紧纽扣,合上了眼。
周政业端着热牛奶回来,床头已有睡熟的呼吸声。
从走到回,没五分钟。
还敢说不困。
昨晚意外睡得香,简初词一夜到天明。
醒来时,鞋已回到房间,白色袜子摆在床脚,有肥皂的味道。
简初词自我洗脑,这么大的公司,自动洗衣机一定很多。
换好衣服,洗漱出来,周政业背对着他,正浏览文件。
见他出来,周政业起身:“下楼。”
“去猫舍和犬舍吗?”简初词惦记着没画完的线稿,“还是有别的安排。”
周政业:“吃早饭。”
简初词:“……”
食堂在地下一层,中西自助,品类丰盛。
朝气蓬勃的清晨,早起的员工死气沉沉。一个两个就算了,放眼望去,关了灯,可以本色出演丧尸片。
“大厂”高收入高福利,代价也不容小觑。
简初词当过几年社畜,不免同情,小声问了句:“你们这里,压力很大?”
“还好。”周政业端了碗馄饨,又夹了块蛋糕到他餐碟。
做到首席工程师,已不在社畜行列。周政业不能感同身受,他是压榨员工的主体。
何况,就算是以前,即使再忙,他也没落魄、没不修边幅过。
但是,简初词想到了自己……
“怎么了?”周政业放下碗,转手接他的餐碟。
简初词:“我不会也这样吧?”
熬夜是日常,极少出门,也不照镜子。
“今天不是。”
“以前呢?”
周政业扫向他的脸,认真且肯定:“你比他们好看。”
“…………”
简初词别过头,蹭了蹭脸:“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少熬夜,就不会这样。”
“好像你不熬似的。”
“我能保证每天六小时睡眠。”周政业递来汤勺,“不过度消耗精力,不超额透支身体。”
简初词挑衅的口气:“是吗?”
周政业对视:“是。”
“封闭研发期那一年,也是?”
被揭穿的心虚,周政业挪开眼睛:“以后不会了。”
简初词含下馄饨,松了嘴:“我以后也注意。”
吃过早饭,先去了犬舍。
今天新来了批幼崽,白的、黄的、灰的,毛茸茸的小团,晃着尾巴想讨人喜欢。
周政业和老板说明情况,并支付了一定报酬。
老板把各品种幼崽每样抱一只,带到空旷房间。简初词坐在中间,看小狗们摇尾巴,贴他脚边撒欢。简初词揉揉它们,用笔和本子描绘可爱。
等小狗们团在一起打呼噜,简初词合上画本,才想起看时间。
要中午了,不知不觉,画了这么久。
他再抬头,周政业靠在门框边,和他四目相对。
简初词半秒慌张,他不会一直等吧。
塞好本子,简初词走过来:“抱歉,忘看时间了。”
“没事。”周政业的肩膀从门框移开,“走吧。”
从犬舍出来,第二站是隔壁猫舍。
简初词喜欢小狗的热情,但如果选,他会养猫。
狗属于群居动物,有很强的社交本能,对主人也有情感依赖。简初词忙起来自己都忘,无法给予陪伴。相比之下,独立、安静,无需长期安抚的猫更适合他。
简初词看着笼子里,靠边熟睡的小猫,想起了高二那年,他在美术班后楼,认识的白色小猫。
当时,简初词叫它小白。
小白不同于别的野猫,它不怕人,很活泼,像小狗一样热情。简初词每周日上美术,小白会定点在后楼等他。
小白喜欢蹭他裤脚,贴他手背撒娇。去的晚了,会喵喵叫,像对他说:“快带我回家。”
那时候,简初词和家人同住。他婉转和姐姐提了两次,可家人对养猫极度排斥,抱怨它们掉毛、很吵,会把家搞得一团糟,还要花钱喂养。
简初词不想给家人添麻烦,又舍不得丢下小猫。高二暑假,他在路边给人画像,挣了些零花钱,在自家后院建了个猫窝,打算把小白抱回家偷养。
简初词准备了猫粮、猫砂、小玩具,带着航空箱来到上课的地方,却没能找到小白。
起初,他以为小白贪玩,连续等了一周,直到旧猫窝被清洁工扫走,简初词意识到,他的小猫不要他了。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简初词白天画小白,晚上做噩梦。
梦到小白会说话,尖叫着质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带它回家。
渐渐的,他又改做温馨的梦,也祈祷小白像梦里一样,被好心人收留,有了新家,活得幸福快乐。
周政业叫他的名字,小声问:“喜欢吗?买一只回去。”
怕吵醒小猫,简初词只轻抚了脊背绒毛:“不了吧。”
他现在的生活状态,没资格饲养宠物,小动物也需要合格的主人。
与此同时,简初词有了个可笑想法,“人工智能,能还原动物真实的模样吗?”
周政业:“完全一样有点奢侈,但随着技术的发展,无限趋近也不是不可能。”
智能AI可模拟动物的真实行为,还可以根据诉求,展现不同性格和喜好。最重要的是,电子宠物不用吃喝撒拉,降低成本,减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