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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重生](51)

作者:无心谈笑 时间:2018-08-14 13:00 标签:重生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相爱相杀

  “嗯……”
  “您那盆花都要蔫了,幸好我们掌柜的懂花,帮您又养了起来,”店小二笑着把她请进客店,甩着帕子,“可是我们掌柜的今儿回家了,花儿也在他家里,要不您先住一晚,我明日去给您拿过来?”
  “养活了?”明漪心中有点诧异,她还以为那盆花早就枯死了。
  “那可不,我们掌柜的可厉害呢。来,您请上楼。”
  “……我上回住的那间房可还空着么。”
  “这可不巧了,原本一直是空着的,刚刚来了两位贵客。”店小二刚想说其中一位正是橘巧官,但转念一想,她二人怕是有许多不愉快,也就咽进肚子不提。
  “嗯,”明漪垂下眼,“那给我开间别的房吧。那间屋子空出来以后记得知会我,我还遗落了一个小物件在里面,很小的东西,你们怕是没注意到,我得自己去找。”
  “行,楼上请。”
  明漪跟着店小二上了楼,途径那间屋子时,她停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那门,心中忽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店小二见她驻足,便道:“您要是急,我现在就帮您进去找?橘……客人兴许能理解,寻寻东西而已。”
  明漪低下头,道:“算了,夜已深,我无意打扰旁的人。”
  “您真是善解人意。”
  店小二帮明漪在隔壁开了间房,照常叮嘱几句后就离开了。
  明漪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后,在床边坐下,手支在膝盖上,毫无睡意。
  找到以后,就回玉虚吧。
  .
  “刚刚外面嚷什么。”
  屠酒儿已喝了两杯,脸颊微红,趴在桌上,语气有点烦躁。
  橘巧官拿起酒壶给她再满上,安慰道:“应该是过路住店的游人吧,天晚了,总得找个地方休憩。”
  “吵死了。”
  “毕竟不是自己家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迁就着,”橘巧官揉了揉屠酒儿的头发,放轻声音,“你接下来去哪?回青丘?”
  “早晚都要回,只是我不想那么快就见到阿姐他们,定要说我说个不停。”屠酒儿拿起酒杯在桌上戳,故意把里面的酒震出来,“你也不许告诉别人我在这里,不过……也没关系了,明日我就离开,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事……难道就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你有?”屠酒儿斜眼睨着她。
  橘巧官挑挑眉,道:“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再见她一面。下次如果再有机会见到她,你还是和她好好说说吧,万一呢,是不是。”
  “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这是在把你往火坑外拽。”
  屠酒儿嗤笑一声,“你不了解她。”
  橘巧官不说话,含着笑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酒喝完,人还没有醉。但饮得比较多的屠酒儿已有了困意,橘巧官扶她在床上躺下,自己坐在床边,帮她盖被子。
  屠酒儿眼中湿润,低声喃喃道:“巧官,我害怕。”
  “可惜,能让你不要害怕的人不在这里,而你害怕的人,也正是这位能让你不再害怕的人。”橘巧官笑了笑,“我喝多了,言语凌乱,你不必过耳。”
  “我明白你的意思,”屠酒儿眼底的水波摇晃起波澜,“我怕她恨我。”
  “她心中自有度量。”
  “我此生只真心喜欢过两人,一个是花初,一个是她,”屠酒儿抬起手,手背贴着额头,“可若要选一个最喜欢的,还是阿漪,最对不起的,也是阿漪。我欠她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你真的能分清她二人?”橘巧官斜嘴一笑,“不论怎么说,毕竟长得一模一样呢。”
  “你若是我,你就知道,她们不一样。”屠酒儿闭上眼,眼角已湿。
  橘巧官又叹了气,她不记得这是今晚叹的多少次气。
  屠酒儿说的是实话,她的确更喜欢明漪。就算是当年那个靳花初死了,都不见她像今天这般。
  靳花初刚刚死去的那段时间里,她脾气暴躁,摔砸器皿,逮人就骂,再不济,冲天的怨气也愿意全部发出来。可今日她离开了明漪,再不摔东西,也不无理取闹,沉郁,安静,小声说话,不喊不叫地流泪。
  有些东西,越是抑在心里,就越是放不开。
  橘巧官不知道屠酒儿有没有睡着,反正她是乘着酒劲直挺挺地坐着睡着了。
  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天都亮了个透,不知具体什么时辰。
  橘巧官从靠着的床柱上坐起来,揉揉眼睛,见床上已没了人影。她发了片刻的呆,随即起身推门出去,咚咚咚踩着楼梯下楼,忙不迭地整理衣领。
  看到屠酒儿坐在大堂中间,她长长舒口气。
  门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穿进来,映在砖地上,漏出块块碎光。
  屠酒儿正在盯着柜台上放着的一盆山茶花发呆,搞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橘巧官不紧不慢地继续走下去,道:“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屠酒儿收回目光,转而瞅着自己的手,“兴许是我癔症了,看什么都觉得似曾相识。”
  “还没睹着物,就开始思人了?”
  屠酒儿一听,笑了笑,“我本来早上就走的,但还是觉得应该和你打声招呼,就多坐了一会儿。”
  橘巧官道:“你竟也知起礼数来了,稀奇。”
  “现在招呼也打了,”屠酒儿起身,“我就先走了。记住,不要试图来找我,没有人可以找到我。若有人问起你我的行踪,就说,不论如何我都会在联姻之前赶回去,无须担心。”
  “三三,”橘巧官拍了拍她的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保重。”
  “日后再会。”
  屠酒儿向门外走去。
  途径柜台时,她又停住了脚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看着那盆山茶花,若有所思。
  店小二见她盯着花儿看,便热忱道:“姑娘,喜欢这花儿?可惜这不是我们店里的花,要是店里的,您喜欢直接就送您了。”
  “那是谁的?”屠酒儿好奇问道。
  “一个客人的。”
  “我确实喜欢,”屠酒儿摸上那花,“能否折一支与我?”
  “这可不行,要不,您再等一会儿,那客人不多久就来拿了,您亲自和她说说?”
  “……”屠酒儿咬住唇,移开目光,语气变得寡淡起来,“罢了,不要了。”
  店小二目送屠酒儿离开,喊道:“姑娘慢走!”
  屠酒儿走后,橘巧官也紧跟着走了。
  待再看不见屠酒儿与橘巧官的身影后,店小二才得意地看向那山茶花,啧啧两声:“掌柜就是厉害,养得的确漂亮,那么好看的姑娘都对它青眼相加咧。”
  楼梯上又响起咚咚咚的踩踏之声。
  明漪一边戴面具一边下楼,隔很远就开始问:“小二,花拿来了?”
  “来了!就在这儿呢,”店小二笑道,“正好,昨晚的两位客人刚刚离去,我这就带您去楼上找东西。”
  “好,有劳了。”
  明漪又转身向楼上走,她扶正面具,再没多看门外一眼。


第71章 何为道
  待店小二将明漪引入客房, 明漪没有再多话浪费时间,立即开始在柜子桌椅的边角缝隙中寻找。店小二见她有时还要跪伏在地上看床底,便问:“姑娘, 我给你拿个垫子?”
  “不用。”
  明漪贴着地板, 寻了许久,终于在床和梳妆台接连的底面看见了那个安静躺着的小石子儿。
  她伸出胳膊去, 极力往那里够, 无意间半个身子都进了床底, 眼见那些积灰蹭得她头发与衣衫到处都是。她却没功夫在意这些, 摸到那颗石子后, 撑着地缓缓往后退。
  在最后经过床沿时,她脸上的面具边缘卡在了床板边上,不经意间,面具被刮掉在了地上,磕碰出小小的叮呤咣啷声音。
  窗外泄入的阳光正好打在她的右脸。
  店小二倒抽一口凉气,道:“姑娘,你的脸……”
  明漪忙捡起面具,狼狈地扣在脸上, 遮住那片狰狞的疤痕, 急道:“别看!”
  店小二自觉失言, 闭了嘴, 不敢再说话。
  明漪还跪在地上,她一手扶着自己的面具,一手捏着那颗已做成盘扣状的雨花石, 一言不发,手背上紧到青筋都隐隐突起。
  “姑娘,呃……”店小二挠挠头,打圆场,“你、你找到了吧,要不下楼……”
  明漪眼眶微红,低声道:“抱歉,吓到你了。”
  “没,没。”
  “……走吧。”
  她僵硬地摊开手心,那颗雨花石已将她的皮肉硌出点点青紫之色。
  .
  十日后。
  玉虚宫,掌门主殿。
  殿门外所有的弟子都整整齐齐地站着,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也没有一个人敢和身旁的人说话,整片人群都笼罩着一股紧张肃穆的气氛。
  大殿上,玉虚几个管事的全都来了,百年间这些人很少有这么齐全地出现在同一处过,除了护山神琼华。
  霄峡手中拿着一柄拂尘,拂尘的手柄都快被他握断了。左右的乾阳与李承安俱都紧紧锁着眉,满面忧愁。
  吴砭从门外跑来,拱手禀道:“禀报掌门,第五封法旨已发出,还是未见护山神有任何回应。”
  霄峡将拂尘砰得一声扔到桌上,问道:“那孽徒呢!”
  “回掌门,还未找到。”
  乾阳开口劝道:“师兄,你莫着急,漪儿要是能回来,定会尽快回来的。”
  霄峡冷笑:“我可不急,谁能有她急?她恨不得赶紧拆了我这个掌门、毁了整个玉虚上上下下所有人呢。”
  李承安道:“师兄,莫要这么说,我相信漪儿没有存坏心思。”
  “她是没存,是我糊涂,我太糊涂,”霄峡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旁边的副座,“我破了祖上规矩,给了她仅次于掌门的地位,她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我就让阿昭将镇派神剑交给她,我日日说着,只有她才可以继承道门大业,可你们看看她是怎么回报我的!刚刚过去的道门大会上,紫清殿拿出的那颗悬祖眼睛里是什么?一个修道者,一个掌门继位人,满身的妖气,拿着象征我玉虚的门派之剑,拼了命去救一个青丘的狐妖,狐妖!要不是玉虚根基深厚,名誉扎实,我怕是当场就得在众道友面前自刎谢罪!!”
  说罢,霄峡一把抓起桌上的拂尘,狠狠摔到地上。伴着清脆的一声“啪”,拂尘被摔成了两半。
  殿内的弟子被吓得跪了一地:“掌门息怒。”
  “师兄,身体要紧。”乾阳上前,安抚地拍着霄峡的后背。
  “此时正是玉虚的存亡之际,你们知道现在有多少道门中人,已经将我这孽徒与妖鬼以同物论处,人人嘴里都说,玉虚养了一只妖,玉虚的掌门大弟子是个妖!没有人再相信玉虚能执掌道门首座,且镇派神剑也旁落于紫清殿之手,我玉虚的千年基业,现如今眼看着毁于一旦,偏是此时,最需仰仗的护山神也下落不明,”霄峡往前走了一步,苍老的枯瘦手指颤抖着抓住乾阳的胳膊,目中含泪,“天要亡玉虚,天要亡玉虚。”
  “师兄,不至于,总会有办法的。”乾阳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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