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145)
母亲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他们的一生漫长。守着母亲的终究是他们。
“所以我们不能把妈妈的躯体放逐到外太空。”哈格索斯垂下眼,声音沉沉,“妈妈想把卵留给我们,把躯体送给情人。我不答应。”
“.....至少也要等那个人类死了再做。”
他们最终延缓了母亲的要求。
没有将那一具小小的、冰凉的躯壳抛入无边的黑暗。他们将时予留在了虫巢深处,那间他住了很久的寝宫里,还是正中间的那张大床上。
帷幔放了下来,夜明珠调成了最柔和的微光,空气里洒了他喜欢的香氛。
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床上的人不再翻身,不再说梦话,不会再在半夜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来,随便勾住谁的触角就往怀里拽。
每天,他们轮流走进那间寝宫,将那个小小的、越来越凉的躯体抱进怀里。
母亲不在了,他们便不再遵循母亲对人类延续和平的愿望,当然也不会破坏。
商路还开着,交流还在维持,但那种生怕触碰了边界引发动乱的谨慎,已经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漠然。
如果那个奸夫的大脑皮层还像是人类的模样,就应该明白他们的态度,老老实实地滚蛋。
然而,谁也没想到,那个人类竟然非但没有任何小三的自觉,直接上门来了。
人类方面的政权发生了变故。霍克轻而易举地坐到了那个集权的位置,垄断了和虫族商路联通的一切联系。
他来的那天,虫巢的守卫没有阻拦——不是不想,是拦不住,他们没虫接到了能跟人类开战的指令。
况且,那个银发的男人孤身一人站在母舰的舷梯上,身后没有军队,腰间没有武器,只带了一只封蜡完好的木匣。
他走进殿门的时候,虫巢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哈格索斯坐在主位上,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你还没死?是来找死的?”
“我按照约定来接他。”霍克说。
他将木匣放在桌上,推向哈格索斯。匣子里是一本书——不,是一沓被仔细裁切、装订成册的书页,不难看出是时予在那个小房间里堆放的其中一本。
封面是时予的字迹,右手微倾的帝国语,笔锋清瘦而笃定,写着一行小字:“考虑到有个别虫喜欢钻空子,我再补充一下。”
哈格索斯翻开第一页。
那一页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把我躯体交给霍克。让他带我走。”
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在说今晚的汤可以多放一点盐。没有解释和对丈夫们的安抚,甚至连一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
那就是时予的风格——他从不解释自己的决定,因为他不觉得需要解释。
“你们去哪里?”哈格索斯抬起头。
“去他一直想要去的地方,你也心知肚明,他并不是完全的虫族。”
“....我们有哪里让他不开心了么?”
“没有。你们把他照顾得很好。”
霍克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的目标很明确,并不屑于在这个时候褒贬什么:“那只是他的愿望。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们的母亲开口的时候,就是真的想要。”
殿内安静了。挂在穹顶的夜明珠似乎都暗了一度。
哈格索斯垂下眼,将书页合拢,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那层薄薄的硬纸板下面,他能感觉到时予写字时笔尖压出的凹痕,一行一行,像是某种无声的、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脉搏。
“如果我不给呢?”
霍克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一个礼貌的、遗憾的弧度。
“你不会不给。”
“母亲的命令是用来遵从的,你已经因为自己的私心违背了他的心愿。”
“你怎么保证你不是想将他的躯体私藏?”
“抱歉,我的感情没有那么自私。”
霍克说:“从头到尾,我只在扮演一个帮助者的角色。他想去的地方,只有人类的科技才能抵达。我从未想过独占神明,只是很显然,他不只属于你们。”
安静。
“……....什么时候走?”
霍克没有催促,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定位仪,放在桌上。“现在。”
虫子们只好去把母亲的躯体抱出来。
那具小小的躯壳裹在白袍中。袍子被仔细地洗净、熨平,叠成襁褓的模样,将他从头到脚包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比生前看上去又小了一圈,睫毛密密地垂着,唇色浅淡,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不愿醒来的梦。
哈格索斯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霍克。
每走一步,他的脚步就沉一分,像是腿上捆了千钧的锁链。斯梅利安跟在他身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他。
加德诺站在殿门口,时予离开后他便再也不想费力去维持拟态,巨大的蛛躯将门框撑得满满当当。
赫尔德雷站在最远处,羽翼收拢,按得宠程度来排,他只能分到这个位置了。
哈格索斯走到霍克面前,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他想伸手去摸一摸时予的头发,像他还活着时那样,从发顶一路顺到发尾,感受那些冰凉柔滑的银色丝线从指缝间流过的触感。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只好把时予递了过去。
霍克接过的时候,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虫族都听见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是哈格索斯的犬齿咬碎了自己的下唇。
人类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小小的、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躯体,将白袍的领口拢了拢,盖住了时予露在外面的那一截锁骨。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殿外。
他们站在原地,像矗立了千年的石像。直到那道银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舷梯的尽头,直到母舰引擎的轰鸣声从虫巢的穹顶上滚过,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赫尔德雷终于动了。他踉跄着走过大殿,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冲进育婴室最深处,扑到那颗卵面前。
卵还在。白色的,莹润的,安安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散发着淡银色的微光。他伸手去摸,触感温润,卵壳下有微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很远很远的钟声。
“妈妈把灵魂留给了我们。”他喃喃道,“把空壳给了那个人类。所以他是更爱我们的。”
面前这枚鲜活的卵就是最好的证明,
和慰藉。
直到有一天,卵壳那层莹润的光芒细微地闪烁了下,而后彻底黯淡了下来。
第50章
他们是地球上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
年轻、恩爱,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也安稳踏实。唯一遗憾的是,他们一直没有孩子。
女人曾经怀过一次孕,只是那个孩子在孕期里发育得并不好,瘦瘦小小,连胎心都几度监测不到。
医生和亲戚都劝她放手,劝她尽早调养好身体,说以后还会有健康的孩子,还能再生一个漂亮又健全的宝宝。
可大概是肚子里的孩子太想活下来了,太想这辈子当一个人了。
哪怕再微弱,再艰难,那一点生命也始终顽强地撑着,没有真正熄灭。
最终,女人到底还是没舍得。她把这个宝宝生了下来,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隐约听见产房里的医生发出一声惊叹。
“好干净的小宝宝。”
“角膜完整,但瞳孔为什么会是绿色的?”
“头发颜色也不太对啊,是白化病吗?”
女人心口一疼,勉强侧过脸,想要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护士将那个宝宝抱到她面前,轻轻贴了一下。
那的确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明明还是个浑身狼狈、发育不良的婴儿,身上还带着出生时未褪尽的湿意,可他却显得那样安静、乖顺,哭得也不大声,只有细细地抽噎,眼睫和脸蛋都小小的,柔软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