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89)
兜兜转转,最后的选择,还是带领虫族向人类开战。
把他逼过去,是想做什么呢?
时予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32章
就像地图上监测到的那样,围绕着S18星球逡巡的虫群忽然变得稀疏起来,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默契地在密不透风的大气层打开了一道缺口。
像一张捕鸟的网——猎人支起框架,里面零零散散分散的学生就是洒下的诱饵。
除了S18星球以外,剩下的两个星球也都加派了人手。
按照时予的想法,另外两个星球应该由斯梅德利和加德纳分别负责,但这两个人无论怎么说都不愿意从他的身边离开。
并且他们的坚持也有正当理由:目前只有S18星球上托因比传递来的信息明确提到了地下有一个异常的空洞,那或许是这次虫巢的直接发源地。
只不过,斯梅德利可以陪着他,加德纳作为一个国家未来的君主,在这种时候还是要回到联邦的身边。
不然就为了能多跟时予待在一起,一个联邦的统帅老赖在帝国的战舰上不走,实在有点儿昏君之象了。
飞船大概进入大气层的时候遭遇到了虫群的攻击,但这种强度跟身经百战的战舰相比简直就像是挠痒痒一样,甚至不需要人来指挥。
时予坐在指挥舱前,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据上。银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随着飞船轻微的颠簸微微晃动。他一只手托着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脸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书房里看一本闲书。
加德纳站在他身旁,双手环胸,站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姿势,把手插进裤袋里。红色的眼珠瞟了时予一眼,又瞟一眼。
“我听到了你和那个畜生的谈话。”他开门见山。
时予没抬头,淡淡道:“是偷听到了吧。”
加德纳大方地承认:“对,偷听。”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我想知道你和一个异族单独在聊什么——有什么事是我和斯梅德利都不能听的?所以就跟上了。”
时予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扫过来,像一片落叶从水面上飘过:“所以你想要说什么?”
加德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红色的眼珠闪了闪,像是在犹豫什么。
“……妈妈。”
时予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不可置信的诧异:“……?”
“不是叫你妈妈的意思!”加德纳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我是在说那个虫子——他说的话!”
时予看着他,没有接话。
加德纳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把自己从某个悬崖边上拽回来:“我知道你肯定是人类。就算退一万步说,你的基因或者哪里的确对这些虫子有一些影响,你的心还是归属于人类一方的。
“但——这些虫子如果真的把你当成他们的虫母对待,这一次行动的风险就不仅仅在于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会不会产生伤亡了。”
他伸手,握住时予座椅的扶手,将整个座位转向自己。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时予的身体随着椅子转过来,被迫和他面对面。
加德纳弯下腰,双手撑在扶手上,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时予。那张张狂又凌厉的脸近在咫尺,眉尾飞扬,嘴唇抿成一条线,宽阔的肩膀在时予两侧投下浓重的阴影。
“这些虫子的意思,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想要把你绑架回他们的巢穴吧?”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阴森,“哈格森——你的那个叛徒副官——恐怕也是用这个关键信息来驱使整个虫族运动运作起来的。”
他故意模仿了阴森森的语气:“‘我终于找到母亲了,他现在在人类手里,我们不要再沉睡了,从地下苏醒,去人类手中将他抢回来.....’”
但眼底却没有什么调侃的意思。那双红色的眼珠里,时予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也能看到某种被压抑着的、翻涌的东西。
“如果真的是这样,”加德纳问,“你准备怎么做呢?”
时予抬起下巴,双腿悠闲地交叠。他被加德纳圈在椅子里,身体后仰,靠进椅背,姿态却没有任何被压迫的局促。
他甚至有空抬手将一缕滑到脸侧的银发抿回耳后。
“我准备把被困的孩子们救回来。就这么简单。”他说,声音很淡,“我是那么好抢的吗?”
“当年我公开身份之后,在霍普金开口庇护我之前,为什么我没有直接被当时的一些激进分子抓回Omega该去的地方?原因真的只是因为我手下的那几个士兵吗?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没办法困住我,做不到而已。”
时予说:“就算我现在站在整个虫巢的中央,我也有自信能从里面全身而退。”
加德纳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像狼一样,十分凶戾。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下颌的肌肉绷得很紧。
“万一呢?”他仍然不肯退后,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这帮虫子既然能为了找他们的虫母不惜豁出去一切,现在这个疑似虫母的人就在眼前,谁知道他们能为了你采取什么样的极端手段?我这么说不是想要阻拦你、不让你去救人,不是想让你在大后方等着,我的意思只是——”
他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那头火红的发丝被他揉得乱七八糟,几缕翘在额前,衬着那张涨红的脸,竟然有几分狼狈。
时予托着下巴默默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珠转了转:“担心我出风头把你的风头抢了?”
“都什么时候了?我们都毕业多久了?我怎么可能担心这个!”加德纳光速反驳,声音大得指挥舱里都起了回音。
时予依旧面无表情,悠悠道:“你急了。”
加德纳:“……”
加德纳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吃瘪。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予这又是在面无表情地发挥他的幽默了——俗称开个玩笑。
“我发现,”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感觉你心情很好啊。”
被点出来了,时予愣了下,眼底那点恶趣味消退了不少。“是吗?”
他把椅子转回去,重新面朝屏幕,轻声道,“可能是吧。我的确感觉到好奇——对那个洞穴里的东西。”
加德纳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就因为里面有一些看起来不同寻常的东西?可那也只是那个小孩儿看来的判断,很可能出错,甚至说这个信息都有可能是假的——万一他产生了幻觉呢?”
时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很多年前古人类留下的东西,如今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完完整整地出现了,这为什么不值得让人好奇和期待呢?
除了他的梦境以外,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生活的地方听到关于古地球的货真价实的遗迹,还是和虫族有关。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拒绝。
“既然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为什么不去呢?”他低声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加德纳深深地凝视着时予的侧脸。那张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白得像瓷,线条优美却又不失锐利。
他的视线在那上面停留了很久,然后垂下头,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其实,我是有点担心你。”他说。声音不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度。
时予没什么反应地点了一下头:“我知道。太明显了。谢谢你。”
加德纳沉默了片刻,又说:“其实在军校的时候我也不是真心想要和你你死我活的.....当时你承认自己是Omega的时候,我收到信息就在筹备——如果你真的被帝国的那帮人抓去匹配结婚,我就带人过去营救你,让你到这边来接着当你的统帅。我那个时候就挺担心你的。所以我觉得.....当年跟你那个样子,也不是说多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