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omega长官沦为虫母后(65)
但弱势的一方毕竟不敌胜者,大蛋壳里的影子攻破了他兄弟的卵壳,径直一口口将原来的胚胎吞下了肚,顺带把富有营养的蛋壳跟自己的融合。
吞噬,吸收……
黑影肉眼可见地壮大起来,作为虫子的轮廓也愈发清晰。
然后是进化。
等等……难道这就是虫族发生进化的原理?
没有人工的合成,也不是让两个成虫相互杀戮吞噬,而是在胚胎时期就开始了厮杀。
胜利的那一方会获得败者的基因,两相融合之后,那个吞噬了无数条基因的最终胜者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强大进化。
这是以往史书中记载的虫族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还在卵的时候就手足相残,到底是受到了刻意引导,还是自然发生的?
巨大的黑影不等消化掉同伴的躯体,就飘飘悠悠地趴在了自己的蛋壳上,向前压去。
咚。
巨大的蛋壳朝时予的方向倒了下来,恰恰好砸在了时予的脚边。
黑影逡巡过来,努力伸出触角,想要突破那层厚厚的屏障,触碰到他的靴尖。
时予环顾四周,发现只要是壳中能够看到黑影的卵,里面的黑影无一不是紧紧地贴在朝向他的那一面的卵壁上。
时予想起了居民区那些被他吸引的孩子,也是这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围在他的身边。
咚、咚、咚,咚、咚、咚。
脚下的卵传来响声,是那枚黑影在敲击。见自己重新吸引回了时予的视线,肉眼可见地高兴得摇摆起来。
时予面色凝重,缓缓半蹲下身,指尖试探着向前伸,和那只触角相互碰撞。
然而就在差毫厘之时,他脚下的空间猛然开始剧烈摇动起来。
那不像是地震一般翻天覆地的摇晃,而像一个愤怒到极点的人无法抑制的颤抖。
房间内不知数量几何的卵瞬间如同被放入了沸水中一般尖叫起来。时予身后的门抽搐着裂开一张大嘴,不情不愿地将时予吐了出去。
下一秒,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上倏然吐出无数根黑乎乎的触手,从黑袍下探了进去,愤怒地三两下将时予的面具和罩袍撕掉。
看来这是要抓住他。
时予没有挣扎,任由这些触手死死钳制着他,将他一层层往深处拖去。
直至抵达没有任何光照的最深处。触手在高空中松开,时予迅速找回身体的平衡,如同灵巧的猫一般调整姿势,卸力缓冲落地。
在他脚尖落下的瞬间,一盏刺眼的白炽灯从上到下照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他正面朝着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无数触手的包裹之中,缓步走出来一道黑色的人影。
同样戴着面具,看不清脸,身形高挑挺拔,仿佛黑袍下的躯体都是由无数个触手组成的。
首领轻轻抬了抬手,时予脸上那层伪装立刻失效了,露出扎起的银色马尾和那双碧绿的眼睛。
“真是……真是太惊喜了……联邦的太子和帝国赫赫有名的时予大人,是我小瞧你们了。”
“加德纳在哪儿?”时予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想必他没事。”
“就算把他杀了又能怎么样?”触手在地上蜿蜒,发出响尾蛇般沙沙的声音,“不过是一个无关轻重的、用来给你做掩护的炮灰罢了。”
他顿了顿。
“我真正感兴趣的人是你呀,上将大人。”
“你竟然敢把自己送上门来。怎么办?我甚至都不想洗脑你了。我只想杀了你,把你千刀万剐——让我死去的同胞和首领尝过的痛苦,在你身上加倍讨回来。”
随着首领的话,黑暗中的触手随之微微抬起,像一条正在准备进攻的蛇,等待指令,将中间鲜嫩的猎物一拥而上撕个粉碎。
时予连眼都没眨一下:“那么,为什么还不动手?”
“因为我很好奇——”
首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是怎么做到的?”
“让我精心挑选的原始种和忠心耿耿的下属,全都对你这个恶贯满盈的人倒戈了?”
知道送出去的原始种被软弱无能的人类搞砸了,他没生气。
知道被时予和他的姘头耍了,他没生气。
发现自己从一堆虫卵里挑选的最强大的那一枚,像条狗一样听从时予的安排、保护时予的姘头时,他也没生气。
但他发现——就连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短短几天就已经发展到能够为时予付出生命、为了时予背叛他的时候——
首领终于气疯了。
“格斯对你的厌恶之情仅次于我,对虫母的忠诚也与我无异,”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时予怔了下,略略皱眉:“原来银球还是你精挑细选的....它不但很弱而且有点蠢。至于格斯,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是我胁迫他把我放走的?”
“是吗?”
他头顶上的白光忽然向周遭的黑暗扩散开。
时予闭了闭眼,看到了首领的全貌。
这些触手,全部都是从一枚巨大的、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里诞生出来的。
那枚心脏旁,被一只触手悬挂着的正是缩小状态的银球——像一块干巴巴的虫干一样晾在半空中,在看到时予时蓦然激动起来,张开嘴嗷嗷地叫着。
然后被另一只触手狠狠扇了一个嘴巴子。
再往旁边看,时予看到了格斯。
他已经死了。
胸腔上被触手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面具只剩下一半,露出布满伤痕的那半张脸。
空茫的深蓝色眼睛半睁着,不知道在看谁。格斯的尸体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没有虫化的迹象,死前应该没有产生过激烈的搏斗——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时予眼下的肌肉轻微地抽了抽。
“背叛虫族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首领的声音冰冷,“他的兄弟比他吸收了更多的营养,力量比他要强太多,可惜却背叛了虫族带给他的这一切。我原本以为他会牢牢记住自己兄长的教训,没想到竟然会在你身上犯错误。”
“或许3S级Omega的信息素的确能够对整个宇宙大部分的雄性生物产生迷惑的效果。然而那些被迷惑的人注定都是低等的雄性,而被俘获的雄虫更是低等中的低等。”
首领叹息:“本来以为诺厄会是一个很值得培养的王虫,没想到竟然也如此让人失望。”
你说够了没?”
时予忽然出声打断,惊艳的面孔上一片冷色。
“别再这里继续说抱怨自己失败的废话了,要动手就快点。”
首领诧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大笑。
“动手?”他笑得几乎喘不上气,“你现在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时予大人。我承认,你的确是除了你养父以外第二个能够被虫族记住名字的人类——但你也无法摆脱人类的劣根性。”
“那就是自大。”
“我只知道,你们的上一任首领就是因为自大才死在我手里的。”时予淡淡道。
“胡说八道!”
首领的声音骤然严厉起来。
“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单挑领主级别的雄虫吗?上一任首领是自愿死亡的!他只是厌倦了在漫长的生命中等待母亲的回归,所以才放弃了抵抗,任由弱小的人类摘下他的首级。而你不过是恰巧碰上了这个缺口罢了。”
“原来是这样。”时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有其他有价值的话要说吗?没有的话,我就可以提前结束你的等待了。”
“可笑!”
首领阴冷地哼笑一声。时予脚下立刻钻出数根触手,裹挟着破空之声朝他袭来。
时予立刻偏头躲过,灵巧地从触手旁边擦身而过,直冲高台上的首领。
没有武器竟敢直接直捣黄龙?
触手下意识地回防,然而却见那抹银色的身影在半空中突然折返,朝一旁被弃如敝履的格斯的尸体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