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他有两幅面孔(116)
“吃得完的。”冯金玉笑道,“这有身孕的人吃鸡蛋和老母鸡最补了,我跟你说,怀孕的时候不吃好,到了生产的时候,就没力气,你可得多吃一点。”
林立夏扶额:“可是我婆婆在村里已经收了不少的鸡蛋和老母鸡了。”
这么多鸡蛋和老母鸡他得吃到猴年马月去啊,而且他天天吃,也是会吃腻的。
“这……”冯金玉卡住了。
按他们这儿的习俗,姑娘哥儿怀孕都是娘家人给买鸡蛋和老母鸡的,算作娘家的一份心意。
她倒是没想到郑月娥这么有心,连娘家人给备的东西都给备好了。
她想到从说亲开始郑月娥这个亲家母就对她家哥儿好得不行,又觉得这样似乎没什么。
只好道:“你婆婆买的是你婆婆买的,娘买的是娘买的,这不一样,你今天吃你婆婆的,明天吃娘买的。”
林立夏没办法了,他怕他这个孕怀下来,以后看到鸡就想吐。
最后还是宋惊蛰做主,把这些鸡全养在后院,等它们下蛋,下的蛋立夏吃不完,就拿出去卖了,卖的钱,叫立夏收着,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因为他们盖屋子之前,宋惊蛰早早就想好了,后院以后是要当个喝茶纳凉的地方,因此盖房子的时候,邹元符就在他们的院子旁边开了个后门。
这会儿把后面竹林圈起来养鸡,倒也方便。
只是宋惊蛰不许林立夏喂养家里的牲畜,林立夏闲得都快要发慌了,又把丢下的针线活儿重新拾了起来,欢喜地想着,等孩子出生了,也能穿上他亲手做的衣裳了。
只是小孩子不好穿麻、娟等布料,家里又没有适合的棉布了,林立夏正打算去镇上买时,村里来了个挑着担子的货郎。
冬天,下了雾,道路泥泞得很,村里人家,若没有必要,没什么人愿意出门。这货郎一来,村里缺个针头线脑的妇人夫郎全都出来了。
林立夏也怕他去镇上的路上摔跤,把孩子摔出个好歹,听见有货郎上门,立马打消了去镇上的想法,出门找到货郎,问他:“你这儿有棉布吗?”
货郎挑了一担子的货物,就是没带有棉布,他向林立夏道歉:“哎哟,对不住,这次没带,下次给你带来。”
林立夏失望不已,正要回家。
那货郎见林立夏要回的是村里最气派的宅院,忙叫住他:“哎,这位夫郎,你要是信得过我,先把银钱与我,我过两日就把棉布给你捎来。”
林立夏瞧着这货郎面生,且他们这乡下很少有货郎前来,心生警惕:“这都快过年了,你还要出门做生意,别怕是诓我的。”
那货郎面色不变:“瞧夫郎你说的,正是因为要过年了,我们这些货郎才更要出门做生意,挣几个过年钱过年呐。”
林立夏一想也是,到了年底,不管家里有没有钱的人家,花起钱来都大方。
何况今年大家都种了稻子,村里有钱的人家不少,这货郎若是能吃苦,每日跑上几个村子,也能不少赚。
何必诓他这点棉布钱。
想了想,跟他道:“行吧,我与你两百文,两日后,你可要给我捎几尺好棉布。”
棉花贵,两百文只能买几尺,给小孩子做两身衣裳紧够了,多做了,林立夏也怕小孩长得快,穿不过来。
货郎爽朗地应下:“桃源村,林夫郎,两百文,两尺棉布,我记下了,你且放心吧。”
林立夏见他记得这么详细放心了不少,又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确保化生灰自己都记得后,这才给了钱,回去安心地等着了。
这一等,等了两天又两天,到了年前,宋惊蛰准备上县城买些糕点和礼品给各家送礼时,他都没有等到那位货郎的身影。
林立夏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
——他被人骗了!
第75章
林立夏快要气死了。
他想不到有人连两百文也骗, 骗的还是他这个孕夫的钱,简直天打雷劈。
宋惊蛰见林立夏这几天闷闷不乐,时常烦躁地抓头发, 怕他在家里待着闷,去县城之前, 向他问道:“要不要跟我出去透透气。”
林立夏暂时放下被骗的事, 摸了摸肚子问:“我可以出去吗?”
村里好些人都说怀孕头三个月最要紧,一定要在家里养好胎, 等养稳了才出门走走。林立夏听着村里人的话, 若非没有必要, 寻常都不出门的。
“可以的。”宋惊蛰有问过大夫, 只要不是剧烈走动或去人群拥挤的地方, 怀孕的人多出门, 身心舒展才能大人小孩都好。
今儿宋平安他们去县城卖的羊肉, 羊不是很重,用不上牛车。昨儿宋惊蛰就把牛车刷洗了出来,拿艾草熏了熏,确保立夏不会因为牛车上有异味而呕吐。
他们买年礼又不用赶早,一路慢悠悠地去, 回来晚了, 在县城住上一夜也成。
林立夏眼睛都笑弯了:“太好了!”
他本就是个好动的性子,以前天不见亮就出门去砍柴割草。现在怀个孕,天天闷在家里,幸亏家里房子现在大了,他可以去这里逛逛, 那里走走的。不然在先前他和惊蛰哥住的那片巴掌大的地方,他怕是要闷死。
宋惊蛰就知道他会高兴, 笑了笑,转身去收拾了些万一用得上的衣服和立夏压反酸用的辣笋丁。
这辣笋丁是宋福田见立夏怀孕后尤爱吃辣的、口味鲜的,在山里转悠了好些天挖出来的冬笋。郑月娥洗干净了,合着辣子炒了一大罐子放在他们屋里,叫立夏饿了馋了,自己弄着吃。
这会儿拿着赶路也方便。
郑月娥见他们要出门,怕路上颠簸,又抱了床蓬松的棉被铺在牛车上,让立夏垫在身下,免得颠屁。股。
林立夏见出个门要带这么多东西,一个劲地说:“太夸张了,都不像是出门赶集的,倒像是去走亲戚的。”
宋惊蛰笑:“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立夏怀孕后时常小憩,去县城四十里路呢,牛车又走不快,多做些准备也比路上抓瞎好。
果然,上了路没多久,立夏又困又乏的。
宋惊蛰把他带的衣服团成了个枕头,让立夏枕着睡。牛车上没有床上舒服,加上路途颠簸,林立夏时不时地就要坐起来吐一会儿。
好不容易蔫儿哒哒地到了县城,林立夏从牛车上下来,正等着宋惊蛰停好牛车,进城里的馄饨摊儿喝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好精神抖擞地去逛县城。
这时他们面前来了辆马车,车里下来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冲到他们停牛车的树林就是一顿吐。林立夏刚吐了一路,正是见不得人吐的时候,没忍住也扶着树干吐了起来。
宋惊蛰瞥了男人一眼,忙找出放在牛车上的辣笋丁喂给林立夏:“吃点东西压一压。”
林立夏张嘴吃了一口,霸道直冲脑尖的辣从舌尖传来,立马令他忘记了作呕。
宋惊蛰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见他好多了,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时,刚才那吐得昏天黑地的中年男子对他们开了口:“你们在食咩嘢?”
中年男子不是本地人,他说的话两人没听懂,不过半猜半就也猜到了,林立夏端着手里的笋丁罐子问他:“你说这个?”
中年男人点头:“你呢碟餸煮得好香,睇起身好好食嘅样。”
林立夏直言:“听不懂。”
就算听懂了,这人的大概意思也是要尝尝他手里这个辣笋丁的味道。他个坐马车的好意思向他们坐牛车的讨要东西吗。林立夏抱紧罐子,跟紧宋惊蛰,决心不再搭理这个外乡人。
谁知道他刚一转身,那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来:“我同你买。”
望着他手里亮闪闪的银子,林立夏很心仪。他这罐子辣笋丁很小,是宋惊蛰从郑月娥给他炒的大罐子里舀出来的,一斤都没有,在外头铺子里买,可能也就十几文的样子,一两银子,翻了百倍,这生意做得。
宋惊蛰见林立夏犹豫,知他这是心动了,但他想到这人刚害立夏又吐了一回,心眼上来:“二两银子我们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