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他有两幅面孔(99)
才听宋如意说了几句,火气蹭蹭蹭地冒,好久没骂人,大家都当他是泥团捏的是吧,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当下操起菜刀就往纺织坊里跑。
宋如意在后面追,鞋跑掉了一只都没追上,摔了个跟头,怕林立夏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来,捡起鞋又去小西坡找了宋惊蛰。
第65章
林立夏进到坊里, 张巧凤正搁哪说得起劲:“哎哟,可不就是我说的那样,指不定干了什么不干净的勾当, 才被送去县里的。”
“你干净,你全家都干净。”林立夏菜刀一横, 直直地对着她砍过去, “你这嘴巴要再满嘴喷粪,我就把你大卸八块, 剁成肉泥, 丢到粪坑里, 叫你知晓什么叫干净不干净。”
“啊……”
“哎哟哟……”
纺织坊里的人正听得起劲, 猛地撞见林立夏这般拿着菜刀杀进来, 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忙往边上躲去。
张巧凤坐在人群中央, 一抬眼直直地瞧着菜刀向她砍来,逃也没法逃,躲也没法躲,浑身吓得直打颤。
林立夏才不会为了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刀尖在张巧凤面前顿住, 一张怒脸如罗刹般可怖:“说啊, 继续说,我倒要听听我家寒露妹子,怎么就不干净了,如何就不干净了。”
张巧凤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手脚都是软的, 心口和唇瓣抖得厉害,瞧也不敢瞧林立夏一眼, 况是回他话了。
躲开的旁人瞧那菜刀不是往她们身上砍的,即将吓出口的心肺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对着林立夏说:“惊蛰家的,有话好好说,这刀子可使不得,使不得。”
“如何就使不得了。”林立夏不听,“就许你们空口白牙乱污蔑人,不许我菜刀刮肉啊,下到地狱也没这个说法,哦,你们还不知道呢,这挑拨离间,诽谤他人,说谎骗人者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何为拔舌地狱呢,即死后被鬼差掰开嘴,强行将舌头拉长,一直拉,一直拉,拉到断为止。”
林立夏近来识了不少字,看了不少书,正经道理没记下多少,对这些歪门邪道却记得清清楚楚。
康州府的百姓都信佛,奚台镇和池水县都设有寺庙,只是乡下百姓没钱,供不起香烛,一般不怎么去庙里,都在路边祭拜道路菩萨。
他这番说法,还真吓唬到了一群人,她们既惊又恐:“不、不能吧,没、没听庙里的长老们说过啊。”
林立夏管杀不管埋:“你们爱信不信,不信的人自己下地狱去瞧一瞧,就知真不真了。”
这谁敢去啊。
一时间坊里落针可闻。
林立夏不管这些人云亦云的旁人,拿着菜刀跟张巧凤比划道:“张婶,要不我们试试,看你死后,会不会去拔舌地狱。”
等宋惊蛰和宋如意紧赶慢赶地赶来,林立夏正手拿菜刀立在纺织坊门口,摆出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来:“一个个嘴巴都给我放干净了,别以为喝了几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想棺材里头放屁,也得掂量自个有个几斤几两,再我听见你们诋毁我妹子的一句话,就不是我手里这把菜刀这么简单的事了。”
宋如意眼皮子一跳,向坊里瞧去,那张巧凤哪还有儿子中了秀才当日的风光,这会儿早瘫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我的儿啊,我的儿,你娘叫人好生欺负你可知,我的儿……”
林立夏正待还嘴,宋惊蛰上前扯过他,上下左右瞧了眼,没见他身上有伤口血渍之类的,这才放下心来问:“没事吧。”
“没事呀。”林立夏轻松地朝宋惊蛰笑,“我是谁呀,掉水里都能大难不死的人,我怎么可能有事。”
宋惊蛰目光掠过他的头发和衣裳,村里妇人夫郎打架爱掐人扯头发,立夏发丝没乱,衣裳也没有褶皱,可见没被欺负。
再一听见他的话,知他在说上次被荣夫郎推进水里的事,那次过后,村里人都背地里说立夏是个厉害的,忍俊不禁:“那也得小心。”
村里人的话都算不得真,那次立夏只是被逼急了,不是真的厉害。
张巧凤瞧见宋惊蛰又是一顿哭:“惊蛰你来了,你快管管你这夫郎吧,哪有这么欺负长辈的。”
林立夏不悦:“婶子这话说的,我欺负你,我欺负你什么了,我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自己嘴巴抹粪放不干净,我帮你洗洗怎么了。”
“你要再胡言乱语,满嘴喷粪,就算你有个秀才公儿子又怎样,别自己没洗干净倒给你儿子惹一身腥。”
“呜呜呜呜呜。”触及自家儿子,张巧凤不敢再说了,怕给他遭祸,捂着嘴低低呜咽。
宋惊蛰瞧着霸气侧漏的立夏,挑了挑眉,今天的立夏好像跟他以往见到的立夏都不一样。
以前的立夏好像没这么强势,也没这么会骂人。
“惊蛰哥,我们回去吧。”
宋惊蛰正想着,大获全胜的林立夏牵起宋惊蛰的手,脸上又重新扬起酒窝,甜甜地冲他笑。
宋惊蛰回了回神:“好啊。”
“……”
回去的路上,林立夏一直跟宋惊蛰嘟囔那张巧凤有多过分,比荣夫郎还要过分。
说着说着竟又把自己说气了。
宋惊蛰见他腮帮子鼓鼓的,既觉得好玩又觉得可爱。
捏了捏他气得不行的脸,好笑道:“别生气了,回去吃了饭,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立夏立马来了兴趣:“什么地方。”
宋惊蛰故作神秘:“吃了饭就知道了。”
上午刚大战了一场,心里又惦记着事儿,中午两人都没多吃,匆匆做了些饭,宋惊蛰就带着林立夏去了小西坡。
路上林立夏问:“去看苎麻?”
去年入秋种的苎麻,这会儿已经有半人高了,只等芒种就能收割了。
难不成是苎麻出了事。
宋惊蛰笑:“不是。”
苎麻他是撒播的,种得密,长了草也没办法进去锄草,他们这儿又雨水多,连水都不用浇,寻常除了看看有没有闹虫,就没别的事儿可忙了,怎么会有事儿。
他要带林立夏去的地方是小西坡后面一条无人知晓的羊肠小道。
他们买的地是小西坡前面的山地,这里朝阳,也有利于苎麻的生长,而后面背阴,太阳照不到,种什么都不好,没人会傻到买这样的地。
但宋惊蛰今天在这儿巡视苎麻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他拨开草丛,引着林立夏进去。
林立夏折了根黄荆条打着草丛里的蛇,跟着宋惊蛰走了进去,没走多久,他见草丛底下湿漉漉的全是水,奇了声,再继续往里走了走。
面前豁然开朗时,他一脸好奇:“这地儿竟然有一泾小溪。”
宋惊蛰颔首:“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估计是山上的山泉渗漏,时间长了,就形成了这条溪道。”
小溪真不大,两脚宽,但胜在长,这地儿又偏,常年无人过来,这溪道不知道流了多久,两边除了草以外,石头底下压了不少螃蟹。
宋惊蛰翻了几块石头,翻出好几只两只宽的山螃蟹来,递给林立夏:“好些年没吃过螃蟹了,今儿捉点回去解个馋,等到秋天菊黄蟹肥的时候,再来捉些。”
“好呀。”林立夏掐了些小溪旁长着的龙须草,手脚麻利地将宋惊蛰捉的螃蟹串起来,脱了鞋提溜着向宋惊蛰走过去。
宋惊蛰见他光脚,提醒了一声:“小心水凉。”
“不碍事。”林立夏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天不冷不热的正是玩水的好时候。”
说着故意踩重了点水,洒在宋惊蛰裤腿上,一脸笑嘻嘻地。
宋惊蛰被他逗乐,抬起食指将刚搬了石头残存的泥涂抹了一点在他脸上:“戏弄你夫君是不是。”
“哈哈哈哈哈,没有。”林立夏一边笑着一边闪躲不已。
“还说没有。”宋惊蛰去捉他,“我鞋子裤腿都被你弄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