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他有两幅面孔(73)
不过再好卖的东西,也有卖完的一天,腊月初,卖完最后一车菘菜,宋惊蛰跟老顾客们说:“地里没菜了,以后我们都不来了,大家往后都别等了。”
闻言,好些还想正月买些菘菜做年菜的人,失望不已。
对此宋惊蛰和林立夏也没办法,这菜在地里留久了就会老,他们这儿又不像北方能挖地窖储藏,潮湿的气候使得从根茎上砍下来的菜,放不了多久就会腐坏。
大家愿意买他们的菜,就是因为他们的菜又新鲜又水灵,否则这么高的价钱,人家也不是冤大头。
为了明年他们的菜还能像今年这么被抢着卖,两人一合计,决定不去挣过年那笔红火钱了,早点卖完早点回家过个轻松年。
卖完菜,回了家,宋惊蛰和林立夏这才有空数他们这段日子挣的钱。
后院只有半亩地,宋惊蛰的肥施得再好,也不过才收八百斤的菘菜。
按理说,前三百斤,五文钱一斤卖的,有一两五钱银子;后五百斤,十文钱一斤卖的,有五两银子,他们一共能赚六两五钱银才对。
但这卖菜有讲价的,还有嫌菘菜外面不新鲜不干净剥了好几层才过秤的,再有他们是赶着牛车进城做生意的,进城门和摆摊都要交二十文的进城钱和摊位钱,再刨去种子钱,借牛钱,肥料钱,留在两人手里的只剩四两了。
这中间再除去在县里吃饭等花销,最后这卖菘菜,他们挣了三两五钱银。
即使这样,林立夏都很开心了:“半亩就能挣三两半,一亩岂不是能挣六两。”
宋惊蛰笑道:“你忘了,就这半亩的草和虫是怎么折腾我们的,再来半亩,这菘菜不一定能长这么好。”
肥施得好,庄稼长得好,草也长得好,还有随之而来的青虫。
为了不让菘菜被虫吃得坑坑洼洼影响卖价,两人几乎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在菜地里锄一遍草,捉一遍虫。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天的时间也只有那么长,做了这样,做不了那样,要再来半亩地,他和立夏都不用干别的了。
“也对。”林立夏想到他为了扯草捉虫,差点累断气的腰,把脑子里还想多种菘菜的想法踢出去,将钱放进他和宋惊蛰攒钱的钱匣子里,数了数。
开心道:“有二十两了,差不多能买一头牛了,过几天我们去镇上和县里看看有没有卖牛的,买上一头,也省得每次都去借了。”
这次他们卖菜的花销大头就是借牛,一借就是一天,又是借去做生意的,一日怎么都要给人家五十文。
有时候他们从县城回来太晚,来不及去还牛,等到第二天,又要多添五十文。
林立夏觉得这些都是冤枉钱,他们要是有牛,这些钱就能省下来了。
宋惊蛰想了想道:“再攒攒,我们去买包大叔手里的牛。”
上次他去畜牧庄拉粪,有问过包兴盛卖不卖牛,人家开畜牧庄的,自是要卖的,不过他们的牛卖得比外面贵,一头壮牛,最低也要二十五两。
包兴盛说宋惊蛰若是要的话,他可以给他挑一头最好的。
宋惊蛰很是意动,他不懂看牛,去牛贩子手里买可能会被坑,有个常年养牛的熟人帮着挑,肯定比外头买的牛好。
“好吧。”林立夏听了宋惊蛰的想法也没有反驳,盘算起两人的买卖来,“等我们收了水稻,再把花生卖了,还有我卖鸭蛋鹅蛋的钱,应该能买牛了。”
宋惊蛰听着他的盘算,见他一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从钱匣子里取了半吊钱,问他:“你是不是忘了个事儿?”
“什么事啊。”林立夏一脸懵,他们还有什么事儿没做吗?
宋惊蛰笑着捏了捏他脸颊:“你忘了,我们该去你姥姥家走亲戚了。”
第50章
宋惊蛰拿半贯钱在村口的纺织坊买了两匹布, 由于听林立夏说他的舅舅们待他不是很好,他很小心眼的买的都是带寿字的布料。
他们这儿不上六十是不能穿带寿字的衣裳的。这样,这些布匹只有林立夏的姥姥姥爷能穿, 旁人一点都沾不上。
又打包了些红枣糕点之类的,做足了礼数, 宋惊蛰去问宋寒露:“衣裳做好了吗?”
“好了好了。”宋寒露正在做最后的收尾, 几下打好结,咬断线, 将衣裳抖给宋惊蛰:“哥, 你看好看吗?”
“好看。”宋惊蛰满意地点点头, 将衣裳拿给林立夏:“去换上看看。”
林立夏一脸诧异:“给我做的?”
宋惊蛰笑:“用的你给的棉花和皮毛, 不是给你做的给谁做的。”
先前林立夏买了棉花回来, 就给家里每个人都分了两斤做衣裳, 他还开了嫁妆箱子, 从里面拿了不少皮毛给宋寒露,让她拿去做围脖、鞋衬。
入了秋,他娘就穿上了带兔毛的鞋子,这些天都没听她念叨过膝盖疼了。
宋惊蛰尊重林立夏,自他进了宋家, 从没有动过他的东西, 见他有这么多的皮毛,却一点没用在自己身上,问他要了一些拿给宋寒露,让宋寒露也给他做件保暖的衣裳。
银灰色的鼠皮在衣领和袖口处各围了一圈,配上那相得益彰的天蓝色布料, 明明没有绣花,都感觉出一股昂贵来。
林立夏见着眼巴巴盯着他手里衣裳很喜欢的施银杏, 不好意思地说:“小孩子才这样穿,我穿不好吧。”
郑月娥一脸不认同:“你才多大,就说自己不是孩子了。”
宋白露宋惊蛰哪一个不比他大,她现在看宋白露她们都还觉得她们是孩子呢。
林立夏过意不去:“就我一个人穿得这么好,好像也不太合适。”
要大家都穿这样的,他也跟着穿可以,但大家都穿得普普通通,就他一个人穿得这么显眼,他觉得别扭。
宋寒露就知道林立夏会这样,笑道:“立夏哥,你给我拿的皮毛不少,大家都有呢。”
说着她把给宋惊蛰做的氅衣拿出来,跟林立夏衣服上差不多颜色的鼠皮镶在衣领和袖口,一看就知是一对。
林立夏眼睛一亮:“这个好看。”
“是吧。”宋寒露得意,“立夏哥,这下你总能穿了吧。”
去走亲戚,还是去走看不起自己的亲戚,不穿好一点,怎么扬眉吐气。
林立夏不接话了,问宋寒露:“你的呢,给我看看。”
这会儿轮到宋寒露不好意思了:“还没有做出来。”
年底大家都要买布匹做新衣裳,纺织坊近来为了赚钱,很是忙碌,她还没空出手来给自己做。
林立夏转头去瞧宋惊蛰,没有底气地问他:“妹妹这么忙,怎么不把布料拿给我做。”
宋惊蛰装看不出他的心虚,脸不红心不跳的:“最近我们也忙,寒露也该练练女红了,多做一点对她没坏处。”
林立夏想到自他和惊蛰哥买了地,他们就没歇过气,放下心来,轻松地换了衣裳跟宋惊蛰回稻香村。
宋寒露做的衣裳很合身,宋惊蛰看着换了衣裳精神都不一样了的林立夏,心里高兴,他把夫郎养得这么好,谁不高看他一眼。
到了稻香村跟冯金玉接上头,冯金玉看着两人一身崭新一看就很值钱的衣裳,止不住地点头:“哎呀,我的哥儿哥婿怎么长这么俊,我要不说,说你俩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孩子也有人信。”
宋惊蛰被夸得脸红,感觉在他丈母娘眼里,他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
他也可算是知道立夏为什么那么爱夸人了,都是跟他丈母娘学的,别说,天天被他们吹捧着,这感觉还不赖。
林立夏也被夸得不好意思,去拉冯金玉的衣裳:“娘,你夸惊蛰哥就夸惊蛰哥,夸我做什么。”
冯金玉一视同仁:“你们都是夫夫了,我夸谁都一样。”
林立夏无奈去瞧宋惊蛰那张被氅衣给衬得高大挺拔,相貌堂堂的脸,心想,不一样。
惊蛰哥比他好看多了,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要力气有力气……
想着想着林立夏就想歪了,他赶紧回神,唾骂自己不要脸,赶路都想七想八的,骂完又去瞧宋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