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115)
夜幕降临,营地里燃起了篝火,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取暖。
因着战斗不知何时打响,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喝酒暖身,只能捧着味道不是很好的热汤将就一下。
江予帆这会儿已经脱了戎装摘了面巾,和裴绍钦还有几个普通士兵围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君九尘则是在后方的营帐里和两位将军商讨事宜。
“诶,你和殿下吵架了?”裴绍钦胳膊肘碰了碰江予帆,他实在是忍不住好奇。
正在想事的江予帆被打断思路,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
“没有?”裴绍钦狐疑地眯眯眼,“没有你们这几天话都不说几句?”
之前殿下可不是恨不得把江予帆当挂件挂身上的。
江予帆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装傻,起身往士兵的营帐走,打算休息了。
然而就在江予帆走到营帐口时,君九尘也从一旁的营帐里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殿下,夜深了,早些休息。”
江予帆语气如常,心中却在琢磨如果君九尘叫他去营帐的话,他就找机会好好和君九尘解释解释。
但君九尘只是嗯了一声,就快步从他身边走过,直奔休息的营帐,根本没有叫他的意思。
江予帆咬咬牙,心说老这么僵着不是个事儿啊,心下一横,决定坦然面对暴风雨,于是开口叫住君九尘:“殿下。”
君九尘听见了,眼底闪过一抹犹豫,步伐稍有放缓,但终究是没停。
江予帆见状瞥了一眼不远处烤火的将士,见他们没注意这边,便打算追上去。
然而他刚走了几步,顿觉胸腔里一阵刺痛,猝不及防呛咳了几声停了下来。
那边,君九尘都走到营帐口了,听见动静下意识放下了掀开营帐的手,转身去看。
但却刚好看到了江予帆背过身往回走的背影,依旧笔挺,步伐也算稳健,不一会儿就钻进了一旁的营帐里。
君九尘眉头微蹙,他还想着若是江予帆跟上来,他就好好和江予帆谈谈,但江予帆似乎没这个意思。
压下心中的失落,君九尘矮身进了营帐。
另一边,江予帆刚进了营帐便忍不住弯了腰,按着胸口极为压抑地低咳了半天,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腔里面某处疼痛难忍,没等他缓一口气,就感觉喉咙里突然涌上了一股热流,一口血猝不及防吐了出来。
“啧……”
江予帆眉宇间痛色未褪,嫌弃地擦了一下唇边。
可还没等他清理干净,营帐帘突然被掀开,裴绍钦匆匆两步走了过来。
江予帆一脚踩住地上的血迹,但再去擦嘴擦手已经来不及了。
“我就知道!你这……”
裴绍钦一脸担忧地看着江予帆,方才他始终盯着殿下和江予帆这边,本来看着江予帆要去找殿下了还挺欣慰的,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就看见江予帆变了脸色突然钻进了营帐里,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得亏过来看看。
“你等着,我去给你叫军医过来。”裴绍钦扶着江予帆坐下就要出去叫人。
江予帆这次没拒绝,但却拉住裴绍钦拜托道:“别声张,尤其是殿下。”
“你……哎,行吧,放心。”
裴绍钦无奈应下出了营帐,没一会儿就把军医送到了江予帆待着的士兵营帐前。
等军医进去了,裴绍钦转头就往君九尘的营帐跑。
调整好情绪后,裴绍钦冒着被罚的风险,招呼都不打,直接闯进了君九尘的营帐。
“殿下!不好了!”
“怎么了?”
君九尘坐在床榻上还没休息,闻声看了过来。
“江大人刚才吐血了,还不让我说,要不是属下发现不对劲追上去看看,估计江大人连军医都不打算找。”裴绍钦语气焦急。
君九尘听了腾地站了起来,一下子就想到了方才江予帆仓促背过身钻进营帐的模样,顿时心头一紧,也顾不上两人还在冷战,披上大氅就快步往外走。
裴绍钦眼见着自家殿下走远,欣慰地笑了。
看看,看看,既然都彼此惦记着,那就该大大方方的啊,何必在心里憋着。
殿下,属下作为跟着您时间最久的贴身侍卫,自然要帮您一把。
这么想着,裴绍钦悄悄出去给和江予帆住一间营帐的士兵又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估计,殿下今晚应该是不会回自己的营帐了……
第79章 进被窝聊
君九尘火急火燎地到了江予帆的营帐外,正要进去,就听见军医和江予帆正在说着什么。
担心自己这个时候进去江予帆又会装傻充愣地糊弄过去,君九尘便停下了脚步,侧耳听着。
“江大人,恕老夫直言,您这吐了血就代表着毒素已经侵蚀五脏六腑不浅了,老夫知道圣命难违,但若是这样下去……等到毒素扎根过深,就算是找到解药恐怕也无济于事了。”
军医语重心长地说着,慢慢取下了为江予帆治疗的银针。
但江予帆只是语气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应该活不了太久了,所以您有没有什么药能压制我的这些症状?若是在两军交战的时候出了岔子,还挺耽误事儿的。”
“您这……”军医看江予帆一副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模样,误以为江予帆是想透支生命而提升状态,当即恼了,怒斥道:
“简直胡闹!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这不行,哪有这么不把自己命当回事儿的,老夫就是个军医,管不了您,老夫得去找殿下说道说道……”
“诶——”
江予帆被军医这突然的变脸搞得一愣,赶紧起身去拦。
心说白天也没见这军医这么大火气啊。
然而就在军医掀开营帐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君九尘就在营帐门口站着呢,隔着夜色都看得出面色的阴沉。
“太子殿下……”军医连忙行礼。
君九尘见看诊结束了,也知道如果找不到解药,一切的治疗也都只是暂时的缓解,便挥了挥手,军医也识趣地退下了。
一时间,营帐内就只剩下了江予帆和君九尘两个人,气氛渐渐凝固。
良久,君九尘看着江予帆那泛白的脸色终究是没忍住先开了口:“感觉怎么样?”
“有点难受,但还可以忍。”
江予帆少见地没说“没事”,冲着君九尘笑了笑。
君九尘只觉得那勉强的笑容看得他心里揪得慌,蹙着眉过去直接拉过江予帆,两人一起在床榻上躺下。
“方便聊聊吗?”
君九尘一边贴心地给江予帆盖了被子,一边问道。
言外之意,监视的人在吗?
“可以,但要很小声。”
江予帆转过身面对君九尘,扯过被子把他们两个罩住。
昏暗的被子里,两人都看不到彼此的表情,呼吸缠绕间竟觉得这寒冷的冬夜有些闷热。
距离太近了,君九尘几乎能感受到江予帆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想着他还没消气呢,动了一下想要抽回抓着江予帆的手。
但江予帆却握得更紧了,无视君九尘那根本算不上用力的挣扎,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日你上早朝走后没多久,陛下那边就派来人来,要我去御书房侯着,想也知道没什么好事,我就提前留了个心眼,吃了梁文轩很久之前给过我的一种药。
“那药是梁文轩自己研究的,辅以内力催化药性,可以使后续吃下去的药失去药性,但若是用了这招,会有些副作用,经脉会疼上一阵子,丢一些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