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6)
男子啐了一口血唾沫,无畏抬眸,只是下一秒,眼中的挑衅就变成了恐惧……
“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在幽暗的地牢里不断回荡,大约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就渐渐变得颓靡无力。
“解药的配方是什么?”
江予帆低沉冷冽的嗓音如同催命魔音一般,不知第几次在男子的耳边响起。
男子下意识地瑟缩,身体在过度的刑罚之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还是不肯说?”
江予帆摆弄刑具的手微顿,接着就要拿起其中一个。
“别……”
男子瞳孔一缩,神色间满是惊惧,紧咬的牙关终是松了口:“我……我说……你……给我个痛快……”
江予帆面无表情:“那要看你的答案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男子艰难吞下一口血,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虚弱开口道:“龙血胆……你们之前配制的解药里……还缺一味龙血胆……”
“好。”
江予帆点点头,却没有立刻杀了男子。
他从不相信用毒之人将死前的话。
正想要叫来外头的暗卫将消息带给梁医师验证真假,结果回头就看梁医师已经站在牢门外了。
对方那散乱不羁的长发衬着一张清雅灵秀的脸,素白的衣摆沾了地牢里的积水,晕开了些许杂色,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他说的药材没问题,可以一试,但……龙血胆只有西云国才有,现在去找,最快也要两天一夜,恐怕……来不及了。”
梁文轩薄唇微抿,指尖不安地摩挲着,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愁绪。
江予帆思忖片刻,说道:“里头的人让林乘处理掉,你先想法子吊着小九的命,龙血胆我去找,天黑前回来。”
“你到哪找去?”
梁文轩蹙眉拉住江予帆,龙血胆不是寻常物,他不知道江予帆要去哪找,但一定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放心,我有分寸。”
江予帆给了梁文轩一个安心的眼神,匆匆离开了地牢。
他记得,三个月前西云国进贡的贡品中就有龙血胆,好像……被皇帝赏给了太子,希望还在。
……
时间紧迫,江予帆仗着轻功卓绝,旁若无人般穿梭在众多宫殿之间。
执掌暗阁多年,他自认为对皇宫的布局了如指掌,除了天牢,就没有他去不得的地方,但这大白天的跑到东宫去偷东西,他也还是头一回。
比起皇帝云和殿的富丽堂皇,这太子的东宫就显得寡淡了许多。
打他摸进来起,就没看见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那些个颇具风雅的字画倒是挺多,但他没心思欣赏,就算是有心思,他也看不懂。
趁着殿中无人,江予帆四下翻找了一圈,连花瓶都没放过,却连龙血胆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藏在了什么暗格或是密室里?
突然,殿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江予帆听见守卫唤了声“太子殿下”,顿时歇了想要再仔细摸查一遍的心思。
但小九还等着龙血胆救命,在东西没找到之前,江予帆就没打算走,环视一圈,迅速躲进了床榻下方,静观其变。
下一秒,殿门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眼看着杏黄色的大氅衣摆停在床榻前,江予帆悄然屏息,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收紧。
“绍钦,孤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孤到底是不是父皇的血脉。”
君九尘颓然坐在床榻上,小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不及心中难受的一半。
裴绍钦不善言辞,憋了半天开口道:“或许,陛下是因为国事繁忙……”
“或许吧。”君九尘自嘲似的笑笑,仰面躺倒,抬手遮住了眼睛,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此次出行接连遇刺,必然是有人泄露了孤的行踪,孤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费心费力地将搜集的证据呈给了父皇,不求父皇为孤出一口恶气,但求一个公平。
但父皇却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没有派人严查,也没有过问孤的伤势,只是让孤回去休息。
都说最是薄情帝王家,孤之前还心存幻想,现在看来,倒是孤天真了。”
江予帆听着那喑哑的声音,心说这做太子的也不容易,虽有锦衣玉食,权力加身,但也承受了旁人无法想象的凶险。
想来若是皇后娘娘还活着的话,想必定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这般委屈吧。
良久,君九尘长舒一口气,收敛心神道:“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裴绍钦藏起眼底的心疼,恭谨开口:“回殿下,暗阁的消息大都属于机密,想查明那名暗卫的身份,还需些时日。”
“嗯。”君九尘垂眸敛去眼底的失落,摆了摆手:“你也去休息吧,调查孤遇刺一事先交给其他人。”
“是。”
裴绍钦应声退下,却没有真的去休息,出了门就去了刑堂领罚,那是他该受着的。
江予帆听得皱眉,怎么还扯上暗阁了?太子遇刺,和暗阁的暗卫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哪个暗卫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当刀使了?
忽地,视线中的衣摆不见了,听动静,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是躺下歇息了。
可江予帆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身体紧绷,蓄势待发。
不对,呼吸声不对,太安静了。
下一秒,噌的一声,锋利的长剑直直穿透床板,刺向江予帆的面门。
第5章 再相见
电光火石之间,江予帆迅捷拔刀横于身前,堪堪将长剑截停在距离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
紧接着就听上方传来故作凶狠的声音:
“谁派你来的?胆子不小,追杀孤都追到孤的寝殿来了。”
话落,抵在刀身上的剑锋逐渐发狠,虽带了些内力,但更多的不过是蛮力罢了。
江予帆神色微敛,他私闯东宫本就理亏,这会儿就算是解释,估计太子也不会信,心下一横,内力汇于掌心,猛地拍向剑身,生生将其折断。
被断了剑的太子殿下明显没反应过来,趁着这个空档,江予帆正打算出声交涉,却不料又一道利刃倏然穿透床板,狠狠刺向他的胸口。
“噔——”
江予帆修长的手指稳稳夹住了剑身,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太子在床上藏了几把剑??
“太子殿下,在下无意冒犯,也不想伤了您,只求一味龙血胆救人性命,东西拿到,在下立刻就走。”
江予帆一边试探着开口,一边提防着周围的床板,生怕再从哪里窜出来一柄长剑。
此时,君九尘单膝跪在床榻上,目光冷凝,双手攥着剑柄狠狠下压:“你觉得孤会信?”
“……”
江予帆轻叹一口气,不信,那就没办法了。
“噌——”
宽刀紧贴着长剑插入床板的缝隙凌然窜出床面,刀身一横,瞬间卸了君九尘手中的剑。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床榻下方翻上了床榻,顺手接住君九尘掉落的剑。
君九尘面色大惊,当即摸了藏在袖子里的毒针,稳准狠地冲着“刺客”的脖子扎去。
但江予帆的速度更快,一把攥住了君九尘的手腕,用力一扭抖落了毒针,旋即重重将君九尘按在了床榻上,仗着身形高大的优势,牢牢将人禁锢住,锋利的剑刃轻轻抵着那白皙的脖子。
“殿下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先装作不知,尽可能避开,或是唤来侍卫,而不是以身犯险。
若在下当真是来刺杀殿下的刺客,殿下这会儿,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两人离得太近了,江予帆不自觉打量着太子的样貌。
眉清目朗,面如冠玉。
那些书本子里所说的,云中月,画中仙,也就是这般容貌吧。
尤其是那双眼睛,生得极好,就是好像……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