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117)
江予帆不明所以地扫视了一圈,那些士兵却又很快低下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江予帆嘴角抽了抽,他们知道这样真的很明显吗?
“聊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君九尘可以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了,掀起衣摆就坐在了一个士兵旁边。
那士兵正往嘴里塞干巴大饼,对上太子殿下那双亲和含笑的眼睛,顿时一愣。
但下一秒太子殿下就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水,还说:“说来听听,我又不怪你们,就是有点好奇。”
“太子殿下一言九鼎,说了不怪你们就不会怪罪,尽管说就是了。”
江予帆在一旁也附和着君九尘,并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凶。
那士兵恍惚接过水,竟真的没觉得紧张,看着太子殿下那略带鼓励的眼神,鬼使神差地就张嘴都秃噜出去了。
于是乎,江予帆和君九尘都面色古怪地愣在了原地。
事情怎么就被他们传成这个样子了?流言不可信啊!!
与此同时,昨晚误闯营帐的那两个士兵战战兢兢地缩在一众将士当中,头都不敢抬,生怕太子殿下追究他们的罪责。
胆敢背后嚼太子舌根子,那可太要命了。
然而这俩人提心吊胆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太子殿下发怒,抬眼一看,太子殿下和那位江大人正在那给将士们纠正流言版本呢。
“予帆,我们这样没问题吗?”
君九尘拽了一把和将士们打成一片的江予帆,面露担忧。
江予帆摇摇头,凑近耳语道:“陛下的眼线巴不得殿下多信任我一些,殿下越是信任我,他们的计划就越容易成功。”
君九尘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心,等到计划进行到最后,江予帆要怎么收场?该不会又要像在西云那般以身犯险……那可不行。
……
和将士们的欢乐时间并没能持续太久,天刚亮透时,皇帝那边便派了人来。
君九尘跟着皇帝派来的人进了营帐,似乎是商讨战事相关的事。
而江予帆则是被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面具的男子叫到了隐蔽处。
“陛下有令事情有变,杀太子不可太过显眼,将此毒涂在匕首上,待到战事起,趁机划破太子的皮肤即可,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陛下另有任务交给你。”
黑袍人正是之前催眠江予帆篡改记忆的方士,一边说着一边将装有毒药的小瓷瓶塞进了江予帆手里。
江予帆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平静道:“属下明白,陛下还有何吩咐?”
“时机到了再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一定要时刻待在太子身边,离开战不远了,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立刻动手。”
方士将姿态端得很高,一副发号施令的样子。
“明白。”
江予帆微微颔首,下一秒突然抬手扫过方士的脖子。
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大胆!你干什么?”
方士怒目而视,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有点刺痛,只流了一丁点血。
“下毒,你给的。”
江予帆耸耸肩,随手扔掉了手中沾了毒的一小节树枝。
方士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在江予帆戏谑的眼神中视线缓缓下移,这才看见江予帆手中的毒药瓶子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隙。
再看看地上被江予帆扔了的树枝,方士瞬间满眼惊恐,他不明白江予帆明明已经被他们控制了为何还会对他动手,当即转身就要跑,现在回去找皇帝拿解药还来得及!
“别急着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江予帆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子把人拽了回来,迅速点了那人的穴位,凑近其耳边,“你不该支开陛下派来监视我的人,他们不但是监视我的,也是用来保护来见我的你们的。”
话落,方士直接僵在了原地,除了惊恐乱转的眼睛,他根本动不得分毫,只能无助地感受着毒素在体内肆意蔓延。
这时,暗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一个蒙面人悄然露出了半边身子,幽怨地盯着江予帆:
“这就弄死了,就不怕收不了场?”
“这不是知道你能赶上吗,行了,监视我的人一会儿就过来了,我得走了。”
江予帆把半死不活的方士丢给了暗中的梁文轩,“尸体藏好,留下我告诉你的记号,洛家的人在附近,他们会处理干净,记住,你只需要假扮方士跟着皇帝的人离开,让他们确定方士已经安全离开这边,是在半路出事失踪的即可,半路一定要找机会溜走,那方士会的东西你不会,千万不能跟着回去,不然就露馅了。”
“放心吧,我知道。”
梁文轩说着就像是拖麻袋一样把那方士拽走了。
时间比较仓促,为避免被察觉,江予帆和梁文轩都不能在这停留太久。
赶在监视的人回来前,江予帆若无其事地走了回去。
恰好这会儿君九尘和皇帝的人谈完了走出营帐。
皇帝的人见江予帆是自己回来的,顿时警惕了起来:“方士呢?”
江予帆正要开口,就听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从那人后边传来:
“时间耽搁得够久了,该走了。”
话落,已经是梁文轩假扮的方士冷着脸走了出来,似乎对那人谈话时间拖得太久感到不满。
那人眉头微蹙,但似乎是忌惮什么,敢怒不敢言。
“这就走。”
那人冲着梁文轩假扮的方士微微躬身,随后又向君九尘行过礼后才匆匆离开。
人走后,江予帆看向君九尘,眼神询问:如何?
君九尘斟酌着开口:“大军开拔,向西云都城逼近五里。”
江予帆眉头一蹙:“这个距离……有些微妙啊,东昊和南汤动了吗?”
“听那人的意思,应当是开始动了,但也就不超过五里。”君九尘也有些看不清现在的局势。
彼此试探吗?看着不像。
江予帆点点头,眼神示意君九尘不必担忧。
看这情况,应该是洛家那边开始发力了,暗阁这会儿应该也已经动起来了。
流言可畏,尤其是在军中。
将士们可以为了保家卫国而抛头颅洒热血,却不愿意成为掌权者手中烧杀掠夺的杀器。
大军打着征伐的旗号,让将士们以为他们此行是为了从西云的暴政之下解救西云百姓。
可若这些不过是君主意图扩大疆土,增强权势的谎言呢?
朝代更迭每个国家都会经历,可内乱自有内臣平,总会有明君被拥护,西云的百姓又当真需要其他国家用出兵破城的方式来拯救吗?
三国大军攻城,虽承诺西云将士投降不杀,也不会抢夺打杀西云百姓,但人性经不起考验,赌徒不会总赢。
谁能保证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能在战乱之中活命?
君九尘仔细看着江予帆的神情变化,却没能猜到其中的深意。
这时,裴绍钦快步过来,凑近君九尘耳边低语了几句,话落只见两人的眼底都闪烁着狡黠的精光。
江予帆直觉有人要倒霉了。
君九尘也没卖关子,装作和江予帆亲昵的样子揽过江予帆的肩膀,半靠在江予帆的肩上,耳语道:
“父皇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我这个做儿子的,总该回敬回敬,不能糟蹋了父皇的心意,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