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难当(147)
赖青云面露难色,犹豫了几秒道:“头儿,这些东西都在暗阁里放着,当初我们离开暗阁时,还有一部分人留下了,回去取的话可能会和他们起冲突,我能动手吗?”
“尽量避开吧。”江予帆咂咂嘴,“虽说他们算不上自己人,但好歹也一起共事过,犯不上拼个你死我活,但若是他们对你出手,你也不必手软。”
赖青云一听心里多少有数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不急在这一时。”江予帆拦了一把,“你现在回去不安全,等几日再去,以君映南的本事,这场宫变不会持续太久。”
赖青云若有所思地看着都城的方向,心中期盼君映南是一个好皇帝。
……
众人一路回了之前落脚的农舍,这里虽不及都城繁华,甚至有些偏僻,但胜在有山有水,景色宜人,更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到打扰,大家也乐得自在。
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能有这种宁静日子过,大家都求之不得。
君九尘回来没多久就醒了过来,梁文轩给看过了,救人时间把控得好,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倒是江予帆,回来就被老先生和梁文轩轮番说教,还被塞了一大碗苦死人的汤药。
这不,江予帆这会儿还在那咕嘟咕嘟漱口呢。
“呕——故意的吧,之前喝的也没这么苦啊。”
江予帆干哕得眼睛都红了,他现在感觉喘气儿都一股子药味儿。
“良药苦口。”梁文轩“友善”地笑笑,拿走了药碗,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君九尘,“殿下,江予帆就麻烦你盯紧了,解药很快就配制好了,老先生说了,在此之前他绝对不能再瞎折腾了,要不然解毒效果会不理想。”
“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盯着他。”君九尘拍拍胸脯保证,随后又有点不好意思道:“以后也别叫我殿下了,就叫我名字吧,以后没有什么太子殿下了。”
梁文轩一怔,随即微微一笑:“好。”
江予帆看着那边两人交谈甚好,只觉得他这嗓子眼儿更苦了,最后灌了一口水,慢悠悠地来到君九尘身后,没骨头一样往前一扑,下巴搭在君九尘的肩膀上,幽幽道:
“九尘,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一声“九尘”叫得君九尘心头一紧,这是江予帆第一次这般真情流露地叫他的名字。
没有任何外在因素裹挟,只是单单在叫心爱之人的名字。
不是太子,不是殿下,也不是君九尘,只是九尘。
君九尘转身抱住江予帆,指尖轻轻划过江予帆的脊背,闷声道:“现在……算是一切都结束了吧?等你解了毒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在一起过我们的日子了?”
“可能还要等一等。”江予帆敛去眼底的玩闹,轻叹一口气,“都城的乱局尚未平定,若是现在就彻底不问世事,你应该也不会放心吧?”
君九尘闻言低笑,他就知道,他这点小心思瞒不过江予帆。
“本来是想抽空偷偷回去看看的。”君九尘说道。
“我陪你一起。”江予帆牵起君九尘的手,十指紧扣。
……
平静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大伙儿就自力更生把这孤零零的农舍扩大了几倍,日常所需之物添置妥当,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大家各自分工,把这里打理得有模有样,用赖青云的话来说,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这天,江予帆和君九尘暗中回了都城,去见了君映南。
君映南不愧是有真本事的,没了老皇帝的威胁打压,君陌根本不是君映南的对手。
加之各方拥护,君映南很快就平定了宫变一事,将君陌及其同党抓了起来,收押天牢。
按照律法,谋逆叛乱理当处死,但君映南念在手足之情,留其一命,囚禁终生,至于其他同党,主谋及同谋者皆为死罪,波及的宗族,或抄家流放,或发配边疆充军抗敌。
但或许是身为皇族的骄傲不允许君陌像个阴沟老鼠一般苟活余生,收押天牢的当天,便撞墙自尽了。
此消息一出,其他皇子没人觉得君陌是自尽的,只会觉得一切都是君映南的安排,一时间人人自危,纷纷收起了小心思,只求安稳保命,这倒让皇宫里消停了不少。
某处隐蔽的雅间内,江予帆,君九尘,君映南三人围坐在一起品茶。
“登基大典在三日后,但即便有先皇遗诏在,朝堂上还是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君映南眉宇间难掩疲惫之色,这段时间显然没少操劳。
君九尘闻言眉头一蹙:“我留下的那些人不可用吗?”
“那倒不是。”君映南摆摆手,“朝中有几位那都是三朝元老了,所谓树大根深,背后牵扯的关系错综复杂,不是几个大臣联手就能抗衡的。”
“那看来我们来的还挺是时候。”
江予帆抿了一口茶水,把带来的包裹往桌子上一放,推到君映南面前,勾唇道:
“我早些年在暗阁时调查过不少朝臣,他们是黑的还是白的,暗阁都门儿清,我让赖青云把他们的名字列了名单,还把他们的把柄从暗阁取了出来,都在这了,您手里攥着这些,保证那些老臣不敢说一个不字。”
“你……就这么交给我?”君映南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北邙重臣的把柄,单拿出一个那都是足够保命的东西,就这么全拿出来了??
江予帆抬抬手:“登基大典我和九尘不能露面,这就算是我们两个准备的贺礼吧,更何况……当初离开都城,还是您暗中相助。”
“二哥,这些东西在你手中,比在我们手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君九尘附和道。
君映南闻言眼底满是认真,正了正色,双手拿过了那包裹:“那我就不跟你们两个客气了,今日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你们之后什么打算?”君映南知道,九尘和江予帆身份特殊,不能经常出入都城,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难免不舍。
君九尘眼神一转,牵起江予帆的手,笑得舒心:“游山玩水,过我们的快活日子。”
“好啊你们两个……”君映南笑骂一声,“把烂摊子苦差事都丢给我了,你们快活去了?”
江予帆和君九尘闻言立马端正态度,一本正经地端起茶杯:“二哥,能者多劳,舍你其谁啊。”
“得了吧!”君映南佯装恼火,但眼底却始终带着笑意。
“二哥,弟弟还有个不情之请。”君九尘欲言又止。
君映南瞪了君九尘一眼:“你我兄弟之间还说这个?有什么事你就说。”
君九尘咧咧嘴,正色道:“我的那些心腹,尤其是裴绍钦他们,还麻烦二哥帮我多照料一下。”
“放心,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君映南早有所料,“你说的裴绍钦平乱有功,现在是禁军副统领,也算是没埋没了他的才能,关于你脱身的事,我也告诉他了,不用惦记。”
“那我就放心了。”君九尘算是放下一桩心事。
旧事皆了,三人谈天说地的直到日暮西沉。
城门关闭前,江予帆和君九尘告别了君映南,直到现在,两人才算是真正放下了身上的担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步伐明显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