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第38号王权法令[无限](17)
迟衍拍拍他的肩膀:“周老师,你就和张大哥呆在屋子里,这里很安全。”
周成蹊叹了口气,向沈英岚投去质询的目光,像是在问:你们真有把握?
沈英岚是他的老搭档,同为事务组成员,也是这屋子里他目前最能信的过的人。
此刻,沈英岚刚穿好了鞋,站直身子迎上他的目光,点点头。
但她其实没有把握。
周成蹊试图再多数点什么挽回一下这三个前途未卜的队友,他左顾右盼,连声问道:“你们还需要什么吗?要不要带点工具?”
迟衍扬了扬手里棉花袋和几捆麻绳:“带了这个。”
周成蹊:“这……结实吗?要是断了怎么办?”
迟衍看着解昭,轻轻搡了一下他的胳膊,半开玩笑:“问你呢,结实不?”
解昭:……
这就是前天夜里把他捆在树上的那圈麻绳的同族弟兄。
当然结实,结实得要命。
周成蹊还不放心,追问道:“如果你们不能靠近那怪物,那绳子不就没用了?再说了,就算你们想办法靠近,那怪物身体那么庞大,能让你们轻轻松松给制服了?”
“能不能制服它不是重点,重点是渡河。”迟衍,“计划也是暂定的,如果出现紧急情况,我们也会随之做出调整。”
沈英岚走过来:“周老师,我白天麻烦你帮忙找的东西,找到了么?”
周成蹊恍然,赶忙在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搜寻起来,过了一会,他掏出十枚石子。这些小石子形状各异,约槟榔大小,唯一的相同点,是它们多多少少有几个尖锐外凸的顶角。
周成蹊:“就这些。我找遍了河边,还去树林里找了一圈,这些是最尖利的,大小也合适。”
沈英岚接过来,然后从中挑出一枚最小的,用石子的尖角部分在地面上用力一划,立刻留下了一道明显的深痕。
这东西要是划在人身上,必定能叫那人当场皮开肉绽。
沈英岚满意地点点头:“多谢。”
周成蹊不解地问:“你要这些石子干什么?总不能是用来砸那怪物的吧?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他脑海中浮现出沈英岚他们战战兢兢地站在草地上,面前是足有六七米高的怪物正向他们虎视眈眈,而他们只能挥舞手里的小石子向怪物一个个砸过去,嘴里徒劳地喊着:“别过来啊再过来我们砸你了!”
他顿时感到又惊恐又荒谬,脸都吓白了。
“是用来砸的……不过得加上这个。”沈英岚从后腰上取下一个物什,伸到周成蹊面前,手掌摊开。
是一只用木头雕刻的弹弓。
长约三十厘米,横系的一簇皮筋像是新换的,柔软结实且弹性十足。
沈英岚:“我找遍了村里有小孩的人家,才借到这么一个。”
夜幕降临下的草坪悄无声息,静的像一座坟场。
解昭和迟衍依然藏身在巨石后,屏气吞声,静候那名为“潘”的怪物和它的羊群们降临此地。
午夜来临,明亮的月光透过白桦树枝的缝隙,再一次悄然照亮了这片神秘的草地。
巨影带着它的羊群,如期而至。
当最后一只绵羊落地,“潘”和昨夜一样,顺着白桦树的树干坐下休息。祂警惕地盯视着羊群的一举一动,生怕有绵羊脱离群体,走到草地之外的树林中去。
那双绿莹莹的兽眼在黑暗中闪动着诡异的幽光,无形中成了极易瞄准的活靶子。
而在祂头顶,白桦树那繁茂的枝干之间,悄悄蹲伏着一个人影。
沈英岚。
嗖——
尖利的石子借着皮筋的力量瞬发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眨眼之间便击中了树下那怪物的左眼!
一击即中。
“潘”猛地窜起,剧烈的疼痛让祂疯狂嘶吼起来,午夜旷野中回荡着凄厉的吼声,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回声。
但是塞勒涅村中的任何一位居民都不会被吵醒,因为他们此刻都用棉球堵死了耳朵,在各自家中酣然入睡。
起初的痛苦过后,“潘”开始四处转头,试图寻找到暗器发出的源头,但沈英岚根本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迅速捻起第二枚石子,像是古时候训练有素的猎手,搭弓上弦,第二枚石子旋即顺风而去!
因为第一次吃过亏,那怪物有所防备,在感受到风声时第一反应就是低头避开。
石子贴着祂的羊角飞出去,落在草地上,砸出一个狭长的坑洞。
暴露了。
羊首人身的怪物抬起头,终于发现了那个藏身在树叶枝干中的陌生人类,汩汩鲜血从瞎掉的左眼里流淌出来,而另一只完好的右眼里,此刻正映射出无穷无尽的凶狠戾气。
沈英岚心道不好,但她完全不慌,又是一记石子弹出,似要直取祂的门面!
怪物低吼一声,迅速低下头向后方闪避,其实祂本不必闪避,因为这次攻击沈英岚根本没有瞄准,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声东击西。
第一次中招后的痛苦遭遇让怪物本能地闪避,也就是这短短的两三秒钟,沈英岚握住麻绳脚踩树干,整个人飞身从藏身处的树枝上荡下来,并在安然落地的刹那间,一枚短匕从袖中滑落,瞬间割断了她缠在腰间的绳索。
紧接着,没等那怪物反应过来,她就像一条灵活的蛇,整个人迅速跃起,奔向坡外的树林,不过片刻功夫,身影就消失在了稠密的树影中。
沈英岚甚至还回过头,向怪物露比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潘”迟疑了一秒。
祂急不可待想去抓住那该死的女人,但是羊群滞留在此,又不能放下不管。
权衡片刻,眼部的疼痛令祂头昏脑涨,怨恨与凶戾喷薄而出——
祂要复仇。
……要咬断那女人的脖子,折断她的四肢,把她的肉体凡胎撕成比树叶还要稀碎的碎片!!
……没有人类能够挑衅祂,没有!!!!
于是,祂再也无所顾虑,低吼着向树林狂奔而去!
前后不过两分钟,月光照拂的草坪上又彻底地恢复了宁静。
羊群们低着头默默吃草,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而这惊险环生的一幕令解昭和迟衍在山坡上看得目瞪口呆,心说真不愧是散打教练,好牛逼的练家子。
解昭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副棉球,低声道:“轮到我们了。”
第12章 潘(8)
约一个钟头过后,“潘”独自回来了。
带着一对全瞎的盲眼。
此刻,祂眼眶里那两道令人心悸的莹莹绿光已彻底熄灭,温热的鲜血从眼窝流到脸颊上,再顺着颊上雪白细密的长须,滴滴滑落。
祂疼的头晕眼花,走路摇摇晃晃。
到底还是没有抓住那个阴险狡诈的女人。
她逃进树林,原来是计划好的让祂自投罗网,因为树林中光线更加昏暗,而这女人动作灵巧,极其擅于攀登,藏身在各个阴暗的角落里时不时来上一击,祂根本无从抵抗。
就像身躯硕大的狮王面对指尖大小的牛虻时,也是一样手足无措。
祂就这样失去了右眼,以及全部的光明。
终于,“潘”想起了自己遗落在岸边的羊群。
祂只能咬牙切齿地放弃了复仇的念头,四处摸索着,勉强找到了来时的路,摇摇晃晃走出了树林。
眼前的漆黑让“潘”心生惶恐。
祂的的羊群还在原地吗?
有没有趁着祂不在,偷跑出去一两只?
“潘”跌跌撞撞地走到草坪上,弯下骇人的高大身躯,蹲下来,用粗粝的手掌去挨个抚摸那些食草动物的头颅,口中念念有词:
“1,2,3,4,5,6……”
祂在计数。
那声音粗重沙哑,像是饱经沧桑的垂暮老者,又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濒死之人发出了嘶声低吼。
然而,当视觉退居幕后,听觉与嗅觉就会变得格外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