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第38号王权法令[无限](57)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看过《一千零一夜》的原著之后,他就对国王和王后的真实姓名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执念。
心底的好奇迫使他想要弄清楚,这位国王的名字是否跟原著中一样叫“山路亚尔”,而王后,是否名叫“山鲁佐德”。
当然他也知道,审判员在出题之前,会对原著进行极其变态化的改编,目的不是为了让他们按照原著中的情节逐步发展,而是引申出某些与原著看似毫无关系的所谓“任务”。
但是……
怎么说呢,或许弄清楚这一点,可以让自己能够进一步判断,熟悉原著剧情对于完成任务到底有没有帮助?
难道真的像初次任务里沈英岚说的那样,原著内容与具体的任务情况毫无瓜葛?
克雷诺夫狐疑起来,说:“知道,那又怎么样?”
“麻烦您告诉我们,这对我们很重要。”
克雷诺夫皱着眉,定定地看了解昭好一会,想从这名青年不动如山的表情里看出些许端倪。
其实他本打算一口回绝,他也确实有权利这么做,但是一想到那位“老朋友”的叮嘱,又犹豫了。
顿了顿,克雷诺夫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老国王名叫拉伊俄斯,老王后名叫伊俄卡斯忒,两个人都姓提罗尼。至于新王后,我听人提过一次,不太确定,似乎是叫……山什么德。”
山什么德。
山鲁佐德。
解昭眼角微微一跳,下意识捏紧了手指。
“怎么了?”夏语冰小声问他。
“……一个猜测而已,可能算不上线索。回去再说。”解昭说。
爬窗子回到三楼房间,这次放绳子的速度要比昨天慢了许多。
究其原因,是丁士超一直在撒泼打滚。
就在夏语冰和解昭去小屋找人的这段时间里,除高正辉以外剩下的人一起研究了剧本,丁士超也很快得知了自己并不是料想之中的杀人者,而是倒霉蛋死者。
……扮演杀人犯的还是他最怕的秦三水。
丁士超当时就傻了,回过味来后整个人一蹦三尺高,骂骂咧咧要去找宰相维希尔算账,要求对方重新进行一次公平公正、有自己参与的角色抽签。
江云磊和余一洋齐心协力,才勉强把他给按回了座位上。
其实他们倒也用不着费这劲,只要让丁士超往楼梯口走几步,等他看见那两名手握宝剑威风凛凛的骑士,就会自己麻溜地滚回来。
落地之后。
解昭直接无视了跑过来试图传播怨气的丁士超,看向屋内其他人,和身边刚刚站定的夏语冰,沉声道:“今晚我还要去一趟主塔楼。”
第42章 一千零一夜(17)
午夜时分。
副塔楼三楼的窗口亮着灯,外面是漆黑的夜。
一个高挑的身影顺着垂落的绳结滑下,轻巧落地,然后迅速闪身避入城堡侧边的阴影中。
这次只有解昭一个人,目的地是对面那栋无人居住的老楼。
因为临行前,夏语冰被丁士超拦截。
对方吵嚷着要求夏医生留下来想办法,并声称自己身体哪哪都有毛病,可不比迟衍年纪轻轻身强体健。
经过塔普拉国王的改编,《最后的晚餐》演绎成了:耶稣遭到门徒告密后,逮捕入狱,很快便被总督宣判钉刑。告密者犹大则自告奋勇,申请由自己亲手执刑,将昔日恩主钉死于十字架上。
按照惯例,这个剧本里的恶人并未像《新约圣经》中描述的那样,在痛苦和悔恨中自缢身亡,而是高高兴兴地领走赏金,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其实就算遵循剧本来演,关键部分的情节也跟今晚的表演大差不差:一个假装杀人,另一个假装当场死亡。
但是丁士超声称自己肺部做过手术,禁不住这么又捅又戳的,强烈要求作为白衣天使的夏医生必须重新给自己安排一出更安全更可靠的“刺杀”方式。
“扎胳膊行不行?屁股蛋行不行?那儿肉厚,扎深了也没事。别的地方扎坏了,万一我大出血怎么办?”丁士超胡搅蛮缠。
闻言,夏语冰无奈地苦笑一声,用眼神示意等在窗边的解昭——这趟只能你自己去了,路上小心。
其他队友纷纷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除了秦淼。
她翘起二郎腿,半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冷着脸斜了丁士超一眼。
…
解昭独自一人溜出副塔楼。
按照克雷诺夫医生的指引,他避开按时巡逻的卫兵,很快来到了对面的塔楼下。
这座高层建筑在外观看上去和他们居住的地方差不多,粗略估计大约五层,接近地面的部分呈现一种石壁被烟火长时间熏染后留下的青黑色,因此整座高塔在暗夜中并不显眼。
解昭抬眼望去,每层楼的窗口处都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粒火光,和不远处仍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城堡主体形成了鲜明对比。
即便多年过去,走近这座塔时,他依然能从空气里嗅到些许焦糊的气味。
入口处有三级台阶,附近无人把手。
正是偷鸡摸狗的好机会。
两步跨上台阶顶部,面前是一扇高大黝黑的铁门,表面附着斑驳的锈痕。
解昭试着推了推铁门,本以为会和禁闭塔的大门一样纹丝不动,然而这次他错了。
“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
原来压根没有上锁。
但是解昭迟疑了。
他伸出的手还按在生锈的栏杆上,甚至能感受到粗粝的铁锈在指尖摩挲,产生轻微的剐痛,脚步却停止不前。
在思索,也在犹豫:
无人看管倒也合理,可是为什么连门都不锁?
就像是……特地等他过来似的。
解昭抬眼,透过细窄的门缝向里面看去——
什么也没有。
黑暗浓酽而沉郁,在静谧的空气里肆无忌惮地发酵,像在暗中窥探来客的一举一动,又仿佛刚刚有什么东西颇为绅士地,为来客缓缓打开门,然后微笑着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请进来没关系、不就是来访的么为什么还杵在门口不动?
解昭倏然在心底冷笑起来:
怕什么?
这里头就算有什么神神鬼鬼在等着他,就算像河岸边的潘神那样面目可憎,也远远好过当年在学校致明楼307室,那个端坐似人、行止似畜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再无迟疑,直接一掌拍开,然后伴着铁门吱呀乱响的哀鸣,大步踏了进去。
将门顺手带上后,外界的光亮霎时穿过栅栏,在塔楼的地面上透射出一道道横竖交叠的网格状光影。
这些光芒仅能照亮几步之遥,之后的地界依然是黑暗主宰,解昭顺着墙壁摸索着往前走,跟瞎子摸象没什么区别。
但是很快,他的手指触碰到放在墙壁内凹槽里的一个长形硬物,摸上去像是烛台,顶端插有半截硬邦邦的白蜡。蜡烛头和烛台被黏软的灰尘和蛛网完全覆盖,似乎是烧了一半又熄灭了,此后便再也没有燃起。
解昭把烛台拿了出来,想了想,又伸手在底座附近摸索一阵,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一盒还没用完的火柴。
嚓。
明亮的火苗在火柴头上跃起,然后缓缓挪到了烛台顶端,成功将蜡烛的灯芯点燃。
还好能用。解昭松了口气。
他握着烛台的手举起来,照亮了面前的场景。
这是一座从肉眼上就可以看出久无人烟的塔楼,遍地都是厚积的灰尘,夜风从铁门外吹进来的时候,空气中的粉尘与那股隐约的焦糊味相互杂糅,极其刺鼻。
四周空荡荡,除了墙体凹陷处偶然放着一两只无人问津的烛台,再没有别的物品遗落,这地方空旷的像是被人洗劫过,又像是还没来得及装潢的毛坯房。
解昭又往前走了几步,在靠墙处停下,面前出现了呈螺旋状上升的大理石台阶。
楼梯上也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解昭边往上走,边举起烛台四处照明。
走上第二层时,他发觉这里的布置和他们居住的副塔楼三层很像,楼梯口连接细而窄的走廊、走廊尽头处隐约可以看见一扇半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