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孤儿院模拟器(13)
嗯?推开大门——
“……”哈斯塔面无表情地停下动作,而后再度以自己高达1点的力量,对孤儿院的大门发起冲击!
大门纹丝不动,只有挂在门栓上的锁链晃荡了一下,勾起的弧度像幸灾乐祸的嘲笑。
哈斯塔平和地凝视了这扇大门几秒,转手打开建筑面板,将这扇令院长大失颜面的大门残忍卖掉!
夜风扑面而来。
哈斯塔眯眼晒了几秒月光,享受夜风中刺鼻的化工废料气味,干燥割人的沙砾,腥甜新鲜的人血……嗯?人血?
哈斯塔猛然降低了目光落点,在门槛前看见一……片空气……?
——不可能。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怎么可能空无一物?
哈斯塔立即伸出袍角对着那团空气捞了捞,仍旧一无所获。
总不可能是他的感知出了问题?
月光下,一枚蛋黄水母困惑地围着一团空气漂浮了几圈,而后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智力:3(您有脑子,但不多,即便有线索在您的面前起舞,您也只能看到一团空气)】
哈斯塔沉默数秒,拉开伊塔库亚的数值面板看了看,再度被对方比自己高数倍的智力数值刺伤:“——伊塔库亚。”
幸亏不久前他救下了伊塔库亚……这是什么赛博版“你是我的眼”?
第6章
三分钟后,孤儿院的所有成员在大门前集合。
哈斯塔盯着眼前的空气,指望智力能像不好使的灯泡,偶尔亮一下,让他看清眼前的线索:“他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伊塔库亚?”
“呃……”伊塔库亚看看地上老大一个人,又看看哈斯塔,“褐色……短发?一米七上下,他长得很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张脸是天生的,还是后来更换的义体——”
“我是问,有什么特征能确定他的身份?”哈斯塔打断。
他竭力瞠大眼睛,但当他的视线完美越过地上的昏迷者时,这种神情只会让他看上去更像睁眼瞎:
“比如他穿什么衣服?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他的手指指腹上有没有厚茧,义体是什么类型的?”
哈斯塔一边说,一边在空气附近蹲下身。
视觉被限制,并不代表他就完全无计可施。
伊塔库亚的协助是一回事,但即便没有伊塔库亚的帮助,他依旧能借由其他感官,提取线索身上的信息。
比如这个昏迷者在出事之前,正在喝酒,酒的档位不低,这个人应该有些身价地位。
再比如他听见了机械心脏的正常搏动声,这个人身上的血腥味虽然很重,但姑且死不了。
最后就是那些浓烈和混杂的激素……愤怒、失望、自我怀疑,和强烈的复仇之心。
这是个刚刚遭逢背叛的人,复仇和求生的欲望正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
“呃,”伊塔库亚手忙脚乱地跟着蹲下,尴尬之余,又觉得院长好像在教他一些生存的技能,“我看看……”
“他穿着皮夹克、白汗衫,”伊塔库亚用食指抹了一下空气,“身上有很多沙砾……我想他应该是从奥特达斯特——就是南面那片沙漠废土里出来的。”
哈斯塔放弃指望自己的3点智力了,抬起头,用注视鼓励伊塔库亚说下去。
伊塔库亚有点腼腆地抿了下嘴,又很难克制高兴地微微挺起胸膛:
“他身上没有携带武器,但有大面积义体改造的痕迹……他裸露出来的皮肤,都覆盖有光学装饰。”
“这么重度的改造,我猜测他要么是流浪者,要么是帮派混混,两者都需要高武力值。”
哈斯塔赞许伊塔库亚的分析,只提出一点补充:“他的牙正在发出咬合硬物的声音,他嘴里含了东西。”
会是什么呢?
便宜父子俩同时盯住昏迷者,伊塔库亚小心地拨开昏迷者的嘴唇,看见一枚被咬得咯吱作响的白色西洋棋。
“父亲?”伊塔库亚困惑地仰头看向哈斯塔,一时没注意,将心里偷偷叫哈斯塔的称呼喊了出来。
哈斯塔没在意这点称呼上的细节变化,即便没听达斯汀说那段“伊塔库亚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就是哈斯塔的子嗣”,他就已经承诺过“父亲”这个身份:
“可能是袭击他的人留下的‘犯罪签名’,也可能是他最在意的旧物……把他抬进去吧,我给他开个新房间。”
“只能看见一团空气”,怎么不算是高亮提示的一种呢?至少证明这个昏迷者一定是一条重要线索。
哈斯塔甚至为此专门思考了一下,后期要不要刻意不加智力,换个角度卡游戏的bug。
他侧身为伊塔库亚让开大门,将建筑界面打开,重新规划了一下孤儿院:
首先,一楼大厅肯定需要忍痛改回正常人类能够接受的风格了。
毕竟达斯汀警探很可能二次上门,他不想惊吓到有用……咳,正直的好警官。
厨房暂时不动,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那片伤心之地。
而且那个要他做饭的任务还挂在任务栏里,一生从未输过的哈斯塔还想再挑战一番。
剩下的一楼房间就只有……小型学校?教职员工办公室?
除了院长办公室,剩下这些统统用不上,姑且先放置,等以后有需要了再开。
哈斯塔滑了一下界面,看向二楼。
孤儿院没在这里设置太多的功能房间,整个一层就只有“孤儿宿舍”,和一个公共卫浴。
公共卫浴肯定得开,至于孤儿宿舍,可以只开两间,剩下的关掉(哈斯塔的关掉指卖掉门窗)。
当然,为防新线索半夜醒来,精神崩溃在房间里,为对方准备的房间必须得“人类友好”一点……
至于地下层……游戏甚至没有出示完整地图。哈斯塔总觉得负一层的面积没有他看到的那么小,等以后有空,得去底下好好探查一番。
而现在……
哈斯塔关闭建筑页面,捋起袖子,气势迫人地飘向他桀骜不驯的厨房。
·
疼痛。
还有寒冷。
芬尼安是在子夜十二点苏醒过来的。
他面朝上躺在某种柔软的东西上,身体因为失血和高烧而打着摆子。
他感觉自己像是陷在一汪滚烫又寒冷的沼泽里,思绪也昏沉沉地胡乱冒着不着边际的想法。
从前几天西买的红酒是否应该冠上独角兽的徽标,到曾视作家人的同伴狠狠捅向他的刀子……对了,刀子。
被背叛的记忆,一下攥住他奔散的思维,迫使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起来,试图判断自己当下的情况:
柔软的触感……他似乎躺在某张床上?
刺鼻的化工药剂气味——他应当在距离黑海很近的地方。
——是帮派的兄弟救了他?
不,不可能。他们知道他从不容忍背叛者,没人会在背叛他后,再忽然反悔救回他。
那他这是……被人救了?
是普通的路人?还是其他帮派的利益牵涉者?
“……I……flu……”
“……inkc……”
“……oulorn……igh……”
远远的,有沉闷的声音传入耳中,像隔着水面。
其中一道声音尤为的古怪,像是人的言语,又像是某种非人生物的拟声。
他瞬间打出一个寒颤,即便理智尚且不能正常运转,生物的本能却依旧发出尖锐的警报。
大量肾上腺素分泌而出,为他脱力的身体注入些许力气,帮助他迫使上下眼睑分离开来。
“……hla……”
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看清了子夜时分的房间,尤其是那些怪异倒悬在天花板上的壁橱,那些飘飘荡荡的白色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