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孤儿院模拟器(72)
“信上说,如果老文森特先生不取消这场宴会,执意将‘沉没的康纳士’纳入自己的囊中,那宴会当晚,二公子兰瑟·文森特的尸体,就将挂在庆功宴的蛋糕上。”
达斯汀条件反射地拆解案情:“这不对吧?如果想要恐吓,为什么不恐吓大公子?难道二公子更得老文森特的宠爱吗?”
中年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的确如此……但,”他吭哧了半天,面露为难,最后还是很小声地说,“再宠爱,也没有自己的意愿和面子重要啊。”
“老文森特先生并不打算叫停宴会,毕竟各方都等着看这场庆功宴,如果停办,等于认怂,打自己的脸。”
“他只示意我老板替二公子找个靠谱的保镖……我老板就派我来找‘许愿井’了。”
满座沉默。
哈斯塔再次感叹人类的多样性,以及大家族特有的狗血:
“所以,我们的任务只是保护二公子当晚不被杀掉?”
“是……是这样。”中年男子也看出这里能做决定的是面前的黄袍人,小心翼翼地试图打量哈斯塔的神色——被白色面具挡住,“所以……你们愿意接吗?”
哈斯塔必然愿意啊,且不论系统都已经刷新了任务,单论那枚会在晚宴上交接的“沉没的康纳士”,他即便没受邀请,得知情报后也会为此想法设法去一趟晚宴。
唯一的问题是:“许愿井可能去不了。他要做财务报表。”
一旁的纳西尔发出了窒息的声音。
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他抹了把脸:“拜托。拜托别用‘财务报表’这玩意儿,把一个传说级别的雇佣兵困在电脑桌后。我来想办法,好吗?”
“忘记财务报表这档子事,我会让税务官不再来干扰你们。”
哈斯塔依旧拒绝:“不可以。不可以‘不再来’,只能‘晚点来’。”
开玩笑!哈斯塔!游戏时长两个月的老玩家了,他能没发现之前那个突发任务末尾的[一]吗?
很明显,这个突发事件是一串系列任务!他能重复在那个税务官身上刷自由点的!
“……”纳西尔的表情像是想骂“你是不是有病”,但作为传奇中间人的职业操守控制住了这种冲动,他只是在又一次深呼吸后,露出微笑:
“可以。都按你说的来。”
“只要这一单生意能做成,你想让那位税务官什么时候上门,他就会什么时候上门。”
哈斯塔意外地看了几眼纳西尔,在心里将他从“发布任务的NPC”,提升成“比较好用的NPC”:“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七点。”中年男子的神情明显松弛下来。
神经一放松,桌上美食的味道就开始勾引他的注意力。他没忍住吞了几口口水,才勉强克制住“生意还没谈完就大口炫饭”的冲动:
“纳西尔会提前开车去接你们,这是二公子的照片。”
中年男子飞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拍立得,就迫不及待开始大快朵颐。
纳西尔冲着照片吹了声口哨:“漂亮小伙。”
“——行行好各位先生,明晚千万别出岔子。我可不想看见这份上帝的杰作被挂在蛋糕上。”
·
空手出门,满载而归。
哈斯塔回到孤儿院就给阿道夫父女在二楼开了两间紧挨着的宿舍,就在胡斯卢宿舍的正对面。
胡斯卢的领养手续也办好了,他直接将达斯汀、芬尼安、胡斯卢安排进同一个房间,看着建筑界面上变得更加拥挤扭曲的头像心旷神怡。
无聊的学员们都来凑热闹、帮忙搬行李,达斯汀则拽着哈斯塔走到角落:
“有关财务报表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请G8273帮忙?”
“?”哈斯塔当然没想过,谁一遇到困难就想起敌人啊,“我才跟他做了约定,不会再碰面联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达斯汀不禁瞪大双眼,“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这、这关系怎么又变差了?”
“可能上个轮回吧……”哈斯塔含糊地一句带过,又奇怪地看向达斯汀,“我们约好不会再攻击彼此,相敬如宾,关系难道不是在变好吗?”
“什么上个轮回……相敬如宾不是这个意思。”
达斯汀略感无语,还想再劝哈斯塔,就见芬尼安打着哈欠,拎着一瓶撬开了盖的啤酒晃悠上来:“——等等。别慌着睡。明晚我们多了一个预定之外的安排……”
靠谱的达斯汀将芬尼安去厨房后发生的一切叙述了一遍:“……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明晚你——”
“我不去。”芬尼安有些突兀地打断。
哈斯塔注意到芬尼安的情绪在听闻文森特父子时就变得糟糕,显然跟这对父子存在矛盾:“今晚可能会有大场面,如果有人趁乱做点什么,或许谁都不会注意到。”
他在暗示芬尼安可以浑水摸鱼,趁机搞事。
但芬尼安只是怀着厌恶掀了下眼皮:“不去。”
他灌了口啤酒:“如果我跟你们同时出现,你们第一时间就会被赶出晚宴,说不定更糟。”
他走进房间,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你们加油吧,不过小心那对父子卸磨杀驴。”
房门“咚”地一声关上,留下哈斯塔等人或面面相觑,或若有所思。
片刻后,达斯汀盯着紧闭的房门:“……他是不是忘记我现在也住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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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塔的运气很好,晚宴当天并没有加班。
下午五点,他准时下班回巢,带上头盔登入游戏。
【11月23日·5:20p.m·凤凰区·孤儿院】
系统直接将他刷新在了孤儿院门口。
此时,达斯汀正蹲在台阶边谨慎地清点手.枪、弹.药,阿道夫则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一脸迷茫地盯着《会计学入门》发呆。
人在看天书时是这个表情。哈斯塔精准地辨认了出来:
“……你不会,对理科不拿手吧?”
“理科?”阿道夫仰头困惑,充分显示出自己的文盲水平,“……我没有读高中,就进了军队。我在军队里的成绩不错。”
哈斯塔感受到了来自文化沙漠的冲击:“你至少能读懂这本书上的文字吧?”
“……”阿道夫张了张嘴,又沉默地合上。就连一旁的达斯汀,都不由地在这沉默中沉痛地放慢了动作。
哈斯塔:“……至少在电脑上录入档案应该没问——”
“我不喜欢用电子设备。”阿道夫再次用充满死感的语气,给予哈斯塔重重一击。
“是真的。”达斯汀小声补刀,“我今早还看阿道夫在前台那儿一指禅,后来是小阿尔法看不过眼,推开阿道夫帮忙录入的报表……但是很奇怪啊,阿道夫你连书上的文字都认不全,白天录入的报表又是谁做的?”
“……”阿道夫的头低得更低,高大的身躯呈现出一种羞愧的姿态。
哈斯塔不由地想起昨晚的“财务表表”:“……不会是,阿尔法帮你做的吧?”
阿道夫看起来快用羞愧将自己溺死了。
好在一辆高档悬浮车在他们面前倏然甩尾,纳西尔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快,上车。今晚的宴席在高佩街——你们不是打算就穿成这样去参加宴席吧??”
纳西尔的目光掠过阿道夫的米色高领旧毛衣,哈斯塔的黄袍,达斯汀的格子衫,露出“给你们跪了”的挫败神情:
“还好我早有预料——上车,后排有给你们准备的西装,但愿尺码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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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声明的是,哈斯塔自诞生起,就没有更换过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