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孤儿院模拟器(38)
*我不喜欢这首歌!*内心的声音低低地咆哮起来,*快抓住柯兰·多米诺!*
“轰——”
巨大的爆炸声。
整艘船蓦然剧烈地前后一仰,芬尼安的大吼声从剧院外——或者更远的地方,穿透雨幕传过来:
“船折断了!!送那些客人走!达斯汀!哈斯塔——”
哈斯塔没听芬尼安的呼唤,只将所有的精神触须一并放出,眨眼间,攀缠至整艘游轮的每一个角落!
他拟态出的双眼消融了,他身躯的每一寸都是他的眼睛。
他看见走廊上,达斯汀正站在窗边厉声喝着,不断催促宾客构成的洪流流经他的身畔,逃向拜亚基正等待的甲板。
他看见剧院洞开的豁口后,芬尼安正凶狠粗暴地用沉重的枪托敲破了一个敌人的脑袋,又拽着这个肉盾,“呯呯呯”环射逼退大批敌人。
电磁手榴的环扣就在芬尼安脚下,游轮折断是芬尼安为一次性解决大批敌人而炸的。
轮船的前半截尾端开始高高翘起,所有人都惊呼或怒骂着向前滑落,或努力抓住身边的固定物,以稳住自己的身体。
但这些都不是他的目标。
他的目标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轮船的最底层,柯兰·多米诺拿手帕捂着自己流血的额头,在雇佣兵的搀扶下快速走进某个堆满杂物的船舱。
“我们在出发前摧毁了所有救生艇,先生。”雇佣兵试图提醒因为失败,好像已经丧失理智的柯兰,“我们得想别的办法离开——比如摧毁信号屏蔽器,向外界申请飞行器的救援!”
“哦闭嘴吧蠢货,”柯兰狠狠摔开被血染红的手帕,“摧毁信号屏蔽器?然后让这些客人,把我勾结涅槃帮,差点把所有人都杀了的消息传递出去?”
他粗暴地推开扶着他的雇佣兵,跌撞着走向几个集装箱围成的凹陷处。
在走进凹陷处前,微妙地停顿住脚步:
“——你,你们过来帮我看看,这里面的武器还能不能用?”
“?”雇佣兵们听命上前,然后——
对上了一双属于怪物的眼睛。
被锁住后腿的成长期拜亚基发出愤怒的咆哮,它展开双翼,冲着雇佣兵们狠狠张开生满獠牙的长喙!
这一刻,柯兰看着成为拜亚基催化养料的雇佣兵,露出满意的笑容。
也是在这一刻,哈斯塔探伸到船舱内的精神触须猛然暴起!瞬间抽晕所有雇佣兵,将柯兰绞扣在拜亚基面前!
所有的精神触须开始向这间船舱内收缩,哈斯塔很快降临此处。
他瞥了眼被惊吓得不轻的拜亚基,又低头看向地上的柯兰:“凤凰区发生的数起失踪案,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柯兰在被无形的异物缠紧的诡异触感下疯狂发抖,之前与哈斯塔对视的恐惧与痛苦感再次占据了他的身心,令他无法思考,无法怀疑“外神为什么关注人类的失踪案”。
他只大脑一片空白地、语无伦次地恳求:“求您……恳求您……宽仁的黄衣之王……”
“宽容与我从无关系。”哈斯塔的精神触须缠得更紧了几分。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污染柯兰的大脑,但那样做有可能会造成记忆的扭曲:“回答。”
“凤凰区发生的失踪案,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柯兰神经质地哆嗦了几秒,牙齿打着颤回答,“是……是。”
哈斯塔如果有眉头,这会肯定会紧皱起来:“为什么?”
“我……我会在,进入神殿的信徒里,选长得不错的……绑架,当做商品。”
柯兰双唇发白:“这是……我在,加入摇篮教之前,就干的买卖。戏剧……是,商品展示。”
哈斯塔一下将柯兰掀翻过来,倏然逼近:“那体检报告呢?体检报告和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柯兰的脖颈僵硬到几乎痉挛起来,头像嗑嗨了似的小幅度高频摇摆,“什、什么体检报告?”
船舱外传来跌撞的脚步声。达斯汀持枪撞入舱室:“——哈斯塔!别。”
达斯汀阻止到一半,又倏然住嘴。
说实话,就眼下这个情况,再加上之间柯兰对哈斯塔的利用亵渎,就连他都不指望哈斯塔能放过柯兰。
他很难劝说哈斯塔将柯兰交给自己,带回署里审讯,尽管这么做才是合乎规定的。
但哈斯塔只是在嗅闻过柯兰的激素信号后,冷静地退开,将柯兰丢到达斯汀面前:“带回警署,希望这能让你正式升职。”
哈斯塔当然没那么好说话,但即便是非人类,也会衡量利益的得失。
【银舌头·一】已经完成了。更名为“哈利之湖”的泊尔湖,以及柯兰的资产,现在已经经由游戏系统的操作,正式、且合法地属于哈斯塔。
杀死柯兰,对哈斯塔来说,不再有任何好处。
反观将柯兰交给达斯汀,既能刷一下产点大户的好感,还能为产点大户的升职之路添砖加瓦,万一达斯汀升职也能给他提供奖励呢?
哈斯塔一鞭抽昏还想挣扎的柯兰,看向达斯汀:“所有宾客都已经送走了?”
“——如果演员只有芬尼安拍下的这些,那所有宾客和演员的确都设法送走了。但是,”达斯汀凑过来,将手机相片中的某一角放大,“你看,这是一套给孩子准备的戏服。”
“芬尼安拍下的照片里、我送走的演员里,根本没有这样身量的一个孩子。”
哈斯塔什么也没看见,达斯汀放大的那片区域只有一张干干净净的木质靠背椅,不用说又是智力3干的好事。
但这也侧面证明,达斯汀并不是想太多,演员中的确有一个孩子!
“啪嚓——”
脚下的船体传来什么断裂的声响。
哈斯塔在船体即将倾斜超过70°前,果断将柯兰卷进达斯汀怀里:“带他离开。”他看向似乎想说什么的达斯汀,一字一顿,加重语气道,“我不会打破允诺。”
海水开始浸入船舱,达斯汀在哈斯塔不容置喙的命令和现况驱使下,迅速攀跃出舱门。
哈斯塔探伸出触须“啪擦”一声打碎舷窗,极其灵巧地抓住窗沿,钻蹿而出。
“咕咚……”
他撞入了海中。
这里的海水是冰凉的,散发着糟糕的化工排污气味,与他梦中的那片黑湖云泥之别。
他只恍惚了一秒,便倏然收缩精神触须,触须带起的水流推进力令哈斯塔行动得比在陆地上更快,不过半秒,他便迅捷地跃上甲板,将感官在这一刻放大到极致。
“……可笑……”
“乒!乒!”
枪声和讥讽声,从船舱的某一处传来。
哈斯塔闻到芬尼安怒火中烧的激素信息,还有数倍浓烈于怒火的得意和讥笑。
在那之下,还藏着更深的、裹挟着老朽气息的观察和忖度,以及一种更加微弱,也更纯净的好奇和委屈。
永远是最简单的信息更好解读,他仿佛听见那股细小孱弱的激素信息凝成心音:
‘痛……光,好看!’
——是那个孩子。
船都毁成这样,哈斯塔也没必要留手了。他挥出偌大的无形触手,猛然将整片甲板、连带着下方三层拍穿。
“轰隆隆……”
坍塌的墙体发出低沉的响声。
哈斯塔看见下方的芬尼安站在一堆人类老者面前,和另一面的年轻混混们对峙。
所有人都因为上方建筑的突然坍塌而惊慌闪避,但也有人保持阵脚,厉声喝令着稳住战局。
在所有□□党羽之前,站着一个半边头颅都改造成机械义体的混混。
他手上攥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少年,看起来13、4岁。
那少年长得很好看,睫毛浓密,大而灰蓝的眼睛,分明的五官令他像个城堡中的混血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