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孤儿院模拟器(18)
他再次通过闭上双眼、清空大脑,来强行阻隔这些让他变得不适的幻想。
再睁眼时,额头与敞露出的皮肤上都浮出一层薄汗:“我可以做很多事的,先生。”
他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快速起伏,肌肉线条惹得伊塔库亚都忍不住瞟去几眼:
“我擅长机械学,可以帮忙维修故障的燃气灶,还有院里的任何器械设备。只是需要等我的伤稍微好点……”
他就当场开溜。
哈斯塔嗅到了谎言的气味,抬头瞥了眼绝不可能放跑的线索先生:
“燃气灶不需要维修。它只是和我关系不和。”
芬尼安:“……”
真的假的!都到这份上了,还坚持做饭翻车是因为燃气灶发小脾气,不是燃气灶——或者自己有问题?
哈斯塔当然要坚持,燃气灶确实没问题啊!也确实跟他关系不和:“院里不需要维修工,只需要一个厨子。”
芬尼安:“……”
这倒是实话。
但他主动提议当维修工已经很自降身份了,让他当厨子?
真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浪费可……
芬尼安感受到那道目光又在他身上切割,重重挫了下后槽牙:“我,也会做些家常菜的……”
哈斯塔满意颔首,拉开退出界面,准备启程去上班。
系统叮咚响了一声:
【达成隐藏角色图鉴收录!】
【是否查看角色故事?】
哈斯塔:“……”
解锁角色故事?现在?在他准备下线上班的前一秒?
第8章
9月30日,也就是哈斯塔接触游戏的第3天。
哈斯塔已经产生熬夜不睡打游戏、因为游戏抗拒上班等诸多沉迷行为,他甚至还盯着防沉迷提示沉思良久,琢磨自己要不要请个病假。
*不。哈斯塔。*
一贯忠于本能的内心声音居然出声阻止了他,语气坚定而严厉:
*为了游戏而请病假,那是人类小孩才会做的事。不要这么做,哈斯塔。*
——那也太丢人了。
形象包袱有一吨重的哈斯塔磨蹭着下线,以和往常一样优雅的姿态抵达集合地点。
工作开始后,他就忍不住开始开小差:
奈亚拉托提普,他对这个名字有种本能的熟悉感。
这个名字一定属于他的同类,但袭击达斯汀警官的那两个废物点心就不一定了。
——是的,因为过于废物,哈斯塔单方面将那两个不知真假的玩意儿开除了同籍。
他紧跟着又琢磨:每当接触到奈亚拉托提普、阿撒托斯这些名字时,他都有一种古怪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同类”。
但为什么他没有在现实世界中感受过这种直觉?
每个实验体融合的基因不同,没人和他共享相同的血脉很正常。但为什么连相关的情报都没有?
他在现实世界中,从没见过萨达—赫格拉、伊塔库亚这些词汇,直到进入《赛博孤儿院模拟器》这款游戏。
——或许,公司对他进行了*情报封锁*。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哈斯塔的思绪。
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公司掌控一切。
要想在他周围建立一张情报网,过滤掉公司不希望他知道的情报,并不困难。
那为什么现在公司又决定让他接触这些情报了?
——还是说,其实公司*并没有同意*?
只是有人希望他能知道这些与自己有关的真相,所以想方设法绕过公司,借由《赛博孤儿院模拟器》这款游戏,想告诉他点什么?
会是绿朱草吗?哈斯塔想起监护人对这款游戏的强力推荐,以及关于“返祖觉醒”的暗示。
*我们应当找机会和他谈谈。*
那声音说:
*直接聊聊,效率更高。*
不行。
哈斯塔再次反驳了内心急躁而缺乏理性思考的声音:
如果想告诉他真相的人并不是绿朱草呢?如果他的询问让绿朱草生疑,反而打草惊蛇呢?
他在现实世界里循规蹈矩的工作是有原因的,他*无法战胜*那个坐在老板办公室里的人。
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老板对他的态度好到近乎于纵容(这种感情是真实的,他能够闻嗅出对方的真心),但如果封锁命令就是老板下的呢?
*……要不还是请病假吧,哈斯塔。*
内心的声音诚恳地修改了自己的意见。
·
下午五点三十分,作战科难得准时下班。
哈斯塔在保持形象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H-1区,带上头盔。
熟悉的登入PV之后,上一次离线时没管的提示优先弹出来:
【达成隐藏角色图鉴收录!】
【是否查看角色故事?】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哈斯塔卷起都成小碎花边的袍角,选择确定。
【???·灯神寓言之三】
【*时间终于来到灯中精灵被困的第2个1000年。*
一切都在好转,一切都如此顺利。
芬尼安引领着赞恩帮,永远走在正确的那一条岔路上。
他利用暴力,但绝不沉溺于暴力。
恩威并济的手段,让赞恩帮在成立的第2年,就掌控了整个凤凰区将近五分之二的灰色交易链,给予他和涅槃帮平起平坐的资格。
“我们要牛逼大发了!”
AF71年9月的一个夜晚,赞恩帮驻地内满是狂欢的氛围。一个醉醺醺的帮派成员激动地举起酒杯,两眼放光:“和涅槃帮谈地盘划分!谁能想到一个刚成立没两年的帮派,能做到这一点?你是个传奇!芬尼安!”
被盛赞的棕发青年懒洋洋地靠在黑皮沙发上,像一头正在晒太阳的年轻棕狮:
“悠着点,加文。这只是个开始,我们以后会更加传奇。”
芬尼安如此许诺着,在欢快的苏格兰小调中惬意眯眼,任上等的红酒将自己灌醉。
直到某一刻,一把添加了神经毒素的尖刀捅进他的胸膛。而他在刀刃刺入的前一刻,甚至还闭着双眼,放松地随着小调点着额头。
——音乐声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一刀正中芬尼安的心脏,他错愕地睁眼,正对上加文因醉意而涨红的脸。
而后他反应过来:
加文的亢奋并不是因为‘即将和涅槃帮平起平坐’,而是因为‘我,加文,即将和涅槃帮平起平坐’。
——他被背叛了。
人生中的第二次。
“乓!”
枪声。正中他的右手手腕。
“乓!”
枪声。正中他的肘关节。
所有参与背叛的人都执行了这场“仪式”,作为对加文效忠、绝不会跳反支持芬尼安的宣誓。
直到所有的子弹都打尽,他被拽上了一辆皮卡。
——谢天谢地这些人开的不是他的“亚瑟”。
血液迅速流失造成的失温和昏沉中,他这么想,神经已感知不到疼痛,只有冷……无限用来的寒冷……
*灯中精灵等待的第2个1000年,祂从充满希望,到逐渐失望。
寒冷包裹着祂,祂绝望地发出恳求:任何人!任何人都好!只要能将祂救出去,祂愿意实现这个人的任何愿望!*
皮卡载着他,一路开进了沙漠废土。
他被加文用力拖下车,抛进沙漠。
临离开前,加文站在他身边,以怜悯般的语气说:“安息吧,芬尼安。”
“你是个有手腕的人,我知道。但你实在有太多‘底限’了——”
“贩.毒,不做。人口买卖,不做。皮肉生意,也不让做!”
“所有能赚大钱的买卖你一个不沾,就算赞恩帮能和涅槃帮平分地盘又怎样?那些钱还不是流不进我们兄弟的口袋!”
加文似乎意识到自己对着一具已经停止心跳的躯壳暴怒有点掉价,强压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能再这么捆束我们了。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