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攻带崽上位(114)
斜阳照拂,远处炊烟升起,河上水波荡漾,这四方食事人间烟火的场景叫钟虞感到无比的落地和踏实,深呼吸一口空气,整个胸腔都盈满了幸福的味道。
蒋兜兜举着糖人一蹦一跳走在前头,钟虞和蒋绍言落在后面。钟虞又想起刚才在书院那人说的话,伸手一勾蒋绍言的小指,等人看过来后问到底说了什么。
手正要收回,蒋绍言眼疾手快拉住,故作神秘地笑笑,说:“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钟虞顿时耳热,狠瞪了这表面温文实际孟浪的登徒子一眼,然而自己又有些心动,便往四周看去。
并没有人,但光天化日终究不好意思,灵机一动,将那把刚买的折扇轻轻展开。
纸上墨香未散,钟虞以扇面遮住了两人的脸,然后凑近,快速在蒋绍言唇上咬了一口。
斜阳拉出一线光,恰好落在扇面那几字上。
春盈我室,所愿必得。
“行了吧,现在能告诉我了吧。”
蒋绍言舔舔那处被咬的嘴唇,心想不愧做律师的,牙尖嘴利,下口还挺重,一笑后便告诉了钟虞。书院的那中年男人其实没说什么,就是感叹那几只猫平时挺凶,并不亲人,不知道怎么对钟虞这么亲近。
“就这?”
钟大律师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皱起眉眯起眼,顿时觉得为了这么句话献出香吻太不值当,一甩脸子去前头找儿子了。
下了走廊继续往前,路过一家小店,门脸不大却生意红火,门口招牌方方正正,写着一行字——理发五元。
店里坐满人,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不少在排队,队伍都排到了店外面,大概都觉得正月里剪头不吉利,想抓紧年前这几天赶紧理个发,清爽利落地过新年。
钟虞回国这几月还没剪头,感觉头发长了不少,有时看书看电脑会垂下挡眼睛,他琢磨是不是也趁过年前剪个头,但看这么多人又懒得排队,便想进去问问这理发店几点开门,打算隔天起早过来,做第一个光顾的。
正要推门,蒋绍言拉住他:“干什么去?”
“我问问几点开门。”钟虞说,“我想剪头。”
蒋绍言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忘了我的手艺,剪头发还用别人?我来给你剪。”
第84章 结婚照(一更)
当天晚上吃过饭, 蒋绍言独自出去了一趟,问去干什么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去的时间有点久, 钟虞有些挂心, 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头等他。
夜凉如水, 冷得冻手,钟虞双手揣进羽绒服衣兜里,有些无聊, 突然想起蒋绍言说晚上星星很亮, 便仰头看去。
夜空辽远,有种说不出的澄净透彻, 星光点缀其上,一闪一闪,的确很亮。
正看着,听见了脚步,钟虞便收回视线往门口看去,果然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那影壁后头绕出来,一手抄兜, 另一只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怎么站这儿?”蒋绍言也看到了钟虞, 问道。
钟虞不好意思说在等他, 往天上一努嘴:“诺, 看星星。”
蒋绍言走到跟前站定,也随他一起看,半晌笑说:“乡下污染少, 星星是不是比在城市里看更亮?”
钟虞嗯了声,问他买了什么。
蒋绍言不藏着掖着,直接将那袋子打开。钟虞探头一瞧, 剪刀夹子围布还有推子,理发四件套,配置跟当年一模一样。
蒋绍言说要给他剪头,钟虞只当玩笑听,没成想这人认真起来:“你还真剪啊?”
蒋绍言眼中含笑:“那是当然,君子无戏言。”
“这都哪儿买的?”
“山人自有门路。”
“行吧。”钟虞半无奈半好笑,“那我洗干净头等着。”
于是第二日吃过早饭,蒋绍言吃完撂筷,朝钟虞投去一记眼神。钟虞回忆当年,蒋绍言的确给他理过发,但也就是能看的水平,毕竟第一次,能看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据说这些年蒋兜兜的头发也是蒋绍言给剪的,钟虞便往旁边的蒋兜兜投去一眼,愉快地决定先让儿子探探路,趟趟水,看看这半路出家的Tony蒋如今的技术到底如何了。
于是钟虞朝蒋绍言看过去,又稍微转脸用眼神点点蒋兜兜,蒋绍言当即会意,差点笑出声,然后眨眨眼,示意收到。
蒋西北坐首位,就见这两人隔着餐桌眉来眼去的,当着孩子面也不知道收敛,当即重重一清嗓。
蒋兜兜还美滋滋喝牛奶呢,丝毫不知道被他最爱的小虞儿给卖了,直到被骗到客厅,坐在椅子上,蒋绍言将那理发的围布往他身上一罩,他才反应过来,立马就想跑。
“兜兜,”钟虞又给他按回去,“你头发长了,不想剪头发吗?”
蒋兜兜前一天路过理发店就有不详预感,没想到隔天就成真了:“我不要爸爸剪!”
蒋绍言说行:“那带你去理发店剪。”
这话故意的,每次剪头发都是场拉锯,蒋兜兜从小娇惯又刺挠,不爱别人碰他,尤其是头和脖子,总觉得难受得很。
“我不要!”
果然,小崽子闻言更不乐意了,嘴撅老高能挂油瓶。
见蒋兜兜这么抗拒,钟虞想要不算了,别勉强了,刚要说话就被蒋绍言以眼神制止。蒋绍言不紧不慢开口:“你不剪就起来,我给你的小虞儿剪,本来还想给你们剪个同款发型一起过年。”
做老子的总能精准拿捏儿子,蒋兜兜睁大了眼,立马闭麦。蒋兜兜做什么都要跟钟虞一样,出门要穿同款衣服,拍照要摆同款pose,同款发型……好有诱惑力。
跟当爹的对视一眼,钟虞也加入忽悠人的行列:“对啊,同款发型,你先剪,我再剪,我们剪一样的。”
这回蒋兜兜立刻点头,乖得不得了:“好呀好呀。”
Tony蒋便正式营业了,挺括的衬衫衣袖半挽,先往小崽子头发上喷点水,湿发更好剪,接着手起刀落,咔嚓咔嚓,还挺利索,先不管效果如何,总之挺有范儿。
剪出大致轮廓再精细修剪,最后拿推子推鬓边和脑后,钟虞旁观,蒋绍言技术比当年精进,着实不错。
剪完了小崽子,蒋绍言将那围布上的碎发抖落,拿扫帚扫干净,便又招呼下一个客人。
“请吧。”
面带微笑俯身弯腰,做了个邀请跳舞时的手势。
蒋兜兜跑去卫生间照镜子,感觉他爸手艺还凑活,又马不停蹄跑回来,催钟虞也赶紧剪。
钟虞便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剪了,他往蒋绍言看了一眼,坐过去时竟还有些紧张,不禁又想起多年以前生日那天蒋绍言给他理发的场景。
那次是生日,这次是过年,中间跨越了六年多,时移世易,感觉也完全不同。
那会儿蒋兜兜还在他肚子里,这会儿就已经能跑会跳,站在他面前冲着他笑。
刚才去卫生间,蒋兜兜看到有面小镜子就拿了过来,镜面对着自己照照,又对着钟虞照。
钟虞便在那一方小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以及蒋绍言穿过他发间的手。他心里一动,叫蒋兜兜举高点:“再高点,往左边一点,再左一点,对就这儿。”
蒋兜兜举着镜子,钟虞看着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却是蒋绍言的脸,那张俊脸严肃专注,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一下便笑了。
同钟虞在镜中对视一眼,蒋绍言对蒋兜兜说:“行了兜兜,不举了,爸爸有点渴,去给爸爸倒杯水。”
等蒋兜兜放下镜子蹭蹭跑去倒水,无需言语,钟虞即刻回头,蒋绍言倾身,两人面颊相贴,接了个深深长长的吻。
直到听见蒋兜兜回来的脚步,蒋绍言才松开,笑着说:“剪去烦恼丝,无病无灾,无忧无虑。”
钟虞心下一酸,想起自己当年曾说过头发是烦恼丝,剪短便无烦恼了。他按下酸涩,努力笑问:“那有什么呢?”
蒋绍言看他,认真说:“有我,有兜兜。”
那便是幸福了。
这边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蒋西北识趣,呆在另一间屋里看电视一直没过去,等钟虞差不多快剪完了他才假装不经意路过看了一眼,见效果不错,自己也有些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