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攻带崽上位(18)
接着不等其他人反应,总是最后一个下线的钟律飞快退出,顾不上关电脑,拿起外套和房卡就飞奔出去。
他对自己说,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
蒋兜兜在沙发坐着,感到有些头昏脑胀。
周末两天他都待在蒋西北的别墅,虽然蒋绍言临走前嘱咐螃蟹不能多吃,蒋西北嘴上也答应得好好的,但蒋绍言一走就变卦了,蒋兜兜要什么给什么,那剩下的十几只螃蟹都进到了他肚子里。
周日中午阳光好,没风,蒋兜兜突发奇想要游泳,蒋西北就往泳池里放了水,让他游了一会儿,上来之后没多久,蒋兜兜就拉肚子了。
但他没跟蒋西北说。
周一早上,蒋西北送他去幼儿园,上课的时候蒋兜兜精神就开始不集中,中途又拉了一次肚子,到下午开始流鼻涕,头也疼,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感冒了。
老师要跟家长说,蒋兜兜说不用,他自己给蒋绍言说,转头却悄悄瞒下来。
他怕他跟蒋绍言说,蒋绍言就要他回家,那他就不能去找钟虞了。
放学是司机来接的,蒋兜兜上车后说了律所地址,没骨头似的歪在后座,无精打采看窗外。
天从明亮到半明半暗,再到完全变黑,钟虞一直没出现。蒋兜兜头脑越发昏沉,鼻涕也越擦越多,自己带的纸用完了,就跑去找保安要。
司机同时也是蒋兜兜的保镖,一直站在外面注意蒋兜兜的动静,见状意识到不对,这才给蒋绍言打电话。
蒋绍言让司机把蒋兜兜带回家,司机为难,蒋绍言沉声说:“你把电话给他。”
蒋兜兜接过电话,听是蒋绍言的声音,不等说完就立刻大声拒绝:“NO!我不回去!我要等小虞儿!”
说完不想再听,把手机塞给司机,接着趴在小茶几上画他的画。
这两天他从动画片里获得灵感,决定画两只鱼。大鱼代表钟虞,小鱼代表他,两只鱼要嘴对嘴亲亲。
想法很好,不过蒋兜兜不擅长画画,画了擦擦了画,稿纸废了十好几张也没画出满意的来。
现在这张他画了一半,将将画出了两条鱼的轮廓来,上色的时候又觉得不够满意,心里叹气这张也要废了,干脆就在旁边空白处练习写钟虞的名字。
虞字笔画复杂,不太好写,蒋兜兜坐得端正,写得认真,写完后把纸竖起来自我欣赏一番,又在名字旁边画了点小图案,边画边忍不住嘿嘿乐。
拿出一页新的画纸,他把手机也拿出来架在面前,找出动画片按暂停,然后一边注意闸机出来的人,一边一笔一笔照着手机上面临摹。
不知过去多久,面前落下一道阴影,蒋兜兜抬头,一瞬间眼含惊喜,然而看情来人是他爸,惊喜迅速转为失落。
蒋绍言薄唇紧抿,目光无声扫过蒋兜兜面前好几堆擦鼻涕的纸,神情变得严厉:“你感冒了?”
蒋兜兜缩脖塌肩,不敢说话。
蒋绍言再看他穿的衣服,脸色顿时更差,这种天气连他都要穿大衣,蒋兜兜穿的还是那种薄薄的小西装。
不用问他都知道小崽子心里怎么想,大衣不好看啊,肿肿笨笨的,怎么能穿给钟虞看。
“收拾东西跟我回家。”蒋绍言脱下大衣披在小崽子身上,他的不干涉是有前提的,他不能容忍蒋兜兜这么折腾身体。
蒋绍言语气严厉,不容置疑,蒋兜兜哼哼唧唧抗议,慢慢吞吞收拾,一股脑塞进小书包里拉上拉链。
蒋绍言先扔掉桌上的几团卫生纸,拎起蒋兜兜的书包背在一侧肩上,用大衣把蒋兜兜从头到脚牢牢裹住,紧接着整个抱起来,让蒋兜兜靠他怀里。
蒋兜兜不死心,问,真的不等了吗?
声音有气无力,身体也软绵绵的,叫人揪心。
时间接近九点,如果钟虞还没出现,要么就是有事绊住,要么就是故意不来。以他对钟虞的了解,蒋绍言倾向于后一种。
“没必要等了。”蒋绍言说。
蒋绍言抱着孩子大步往外走,自动门朝两侧拉开,他顶风走出去,步伐却在看到马路对面的人时顿在原地。
钟虞从出租车上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蒋绍言身高腿长,只穿了衬衫马甲,怀里抱着个人,用大衣裹着,钟虞知道是蒋兜兜。
凛冽寒风吹得枯叶四处乱飞,吹得钟虞的衣襟向两边敞开,吹得头发遮住了眼睛,但他却没有动,也没有眨一下眼。
黑夜沉沉压在头顶,车辆在马路上快速穿行,车灯汇成绵延光带,足以叫蒋绍言看清那道在车流灯河中茕茕孑立的清瘦身影。
他下意识将蒋兜兜抱紧,遥遥地看了钟虞一眼,在司机打开车门后毫不留恋地上了车。
第14章 啊—切!
直到蒋绍言的车再看不见,钟虞才过马路,缓步走进大楼里。
今天降温,楼里加班的人不多,大堂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保安值守。
见到钟虞,保安笑着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回来加班。钟虞也礼貌笑笑,没答,往蒋兜兜之前坐过的位置看去。
保安见状说:“你找那个小孩啊,刚走,被他家长带走啦。哎呦那鼻涕流得,稀里哗啦。”
“他怎么了?”钟虞吃惊,“感冒了?”
“是啊,这么冷的天穿那么少,又一直在这儿坐着,可不得感冒。”保安说,“还用了我好多纸呢。”
外头进来一人,停在闸机前探头探脑,保安过去询问情况,钟虞慢慢走到蒋兜兜坐的那个沙发跟前。
钟虞想这孩子应该挺倔的,每次来都坐同一个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被那孩子经常坐,钟虞看着看着,竟能在沙发垫子上看出一对小小的屁股印儿来。
他不禁莞尔,又很快敛起笑容,冻到有些发麻的手指微微握了起来。
他想这样也好,蒋绍言应该知道他的态度了,从蒋绍言最后的表情看,应该不会让那孩子再来了。
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轻松,钟虞做了个深呼吸,转身欲走,突然瞥见茶几底下有什么东西。
弯腰捡起,是一张纸。
比A4稍小,纸面偏硬,指腹摸上去有粗糙的颗粒感,不是一般办公用纸,更像是画纸。
上面的确画着一幅画,铅笔画的,笔触生涩,但还是能辨认出是两条嘴对嘴贴在一起的鱼。
钟虞立刻猜到这是蒋兜兜画的,好几次他经过,余光都瞥见小孩在纸上涂涂抹抹。虽然不大明白什么意思,但钟虞还是笑了,目光移到旁边,突然微微凝滞。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在纸上,一笔一划,稚嫩却工整,似乎写的人倾注了极大的用心。
而在他名字旁边,还有紧紧挨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颗爱心,以及用英文写的kisskiss。
好像在说,钟虞,贴贴,亲亲。
钟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一瞬间红了眼睛。
*
蒋兜兜从小身体不是很好,两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连续高热不退转肺炎,在重症室里待了小半个月,差点没救回来。
蒋西北当时在病房外哭天抢地,骂蒋绍言对孩子不上心,说蒋兜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跟着一起去了。从那之后,蒋绍言就把蒋兜兜接回身边亲自照顾。
蒋绍言在很多事上不像蒋西北那样精细,怕孩子磕着碰着所以过度保护,怕生病所以拘在家里。他是放养的态度,让蒋兜兜出去跟其他孩子一起玩,只要蒋兜兜想尝试的,蒋绍言都让他去试,渐渐地才把小病秧子养得越来越皮实。
算算看,小崽子已经很久没感冒了。
回家路上,蒋绍言用手背试了一下,蒋兜兜应该不发烧,回家又量体温,确定的确没发烧。蒋绍言问他还有没有其他症状,蒋兜兜说就流鼻涕。蒋绍言了解他,眯起眼睛盯着他看,无声胜有声,小崽子在老子强烈的压迫感下不得不低头,老实说还拉肚子和头疼。
蒋绍言一听就知道是螃蟹吃多了,他不能打电话去埋怨蒋西北,泡了感冒冲剂让蒋兜兜喝,接着挽起袖子去做饭。
蒋绍言在车上常备吃的,司机去接蒋兜兜的时候也会给他带饭,但他今天没吃,这会儿才觉得有点饿,看他爸进厨房,也磨磨蹭蹭跟着进去,蹲在冰箱前面打开冷冻格,数了数小馄饨的数量,一个没少,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