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树银花(31)
“这就对了,精神点。”解一舟满意了,说,“上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解弋一言不发地走了。
解一舟看他进门去,对自己今天的慈父表现相当满意,打了个响指,上车,也开车走了。
旁边灯柱后的严柘围观了解弋被开宾利的霸总“占便宜”,天又塌了。
第22章 前程似锦
严柘跟着解弋来过很多次,公寓大堂管理员认得他,友好地打了招呼,才给刚上去的解弋打门禁电话,说有客来访。
解弋刚进门,还以为解一舟没走,又要展现什么奇怪的父爱。
“别让他上来。”解弋原样把解一舟刚才的话还给了他,说,“请转告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管理员把这话转告了严柘。
严柘只好离开大堂,在路边站了会儿,又蹲了会儿,愁肠难解,最后还是给解弋打了电话。
解弋用音响放了一段西西里舞曲。他赤着脚在客厅里自娱自乐地舞蹈。
他跳一段男角,也跳一段女角,他的身体无限舒展,他快乐无比。
爱情让他很快乐,但也不总是快乐。
重新回到芭蕾中是他做过最好的决定。生活是生活,芭蕾是芭蕾,生活偶尔摧折他的时候,他可以打开任意门,回到芭蕾母亲的怀抱里。
手机响了又响,解弋终于听到了。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一瞬间失去了笑容。
他讨厌排行榜上的第二名来了。
“你好。”解弋说。
“……”严柘道,“宝宝,我在你楼下。”
解弋想了下,才想起四十分钟前,管理员说有访客。
“原来是你呀。”解弋道,“你的事忙完了?”
严柘道:“我能上去吗?”
解弋说:“不能,电话里说吧。”
严柘道:“我想当面跟你说,可以吗?”
解弋说:“那你等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解弋冲澡换好了衣服,走出了公寓大门。
天已经黑透了。
解弋大约比一周前瘦了一点,下巴尖尖,显得一双眼睛更大。
他看到严柘手里红白配色的袋子,他还是很有礼貌,说:“是给我的吗?谢谢,但是我吃过了。”
严柘把那早就冷透的袋子随手丢进了垃圾箱。
这真的太浪费了。解弋心想。他没有说出来,他要全神贯注,少去想其他的事。
他没有谈过别的恋爱,但是他的某种天分在最近这几天里觉醒了。
他还不知道严柘要说什么,想来不是什么好事,也许听起来会很好听,严柘是很会说话的,任何糟糕的事,被严柘粉饰一番,都会变得不那么糟糕。
不过他知道现在这个场合,看起来是情感纠葛,其实是一种恋人间谁掌握权力的角力。
严柘今天还没有想动用他的语言天分,经过这几天的回避和挣扎,尤其被解弋仇恨地看过那一眼,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应该给解弋一个诚实的交代。
他看了解弋许久,说:“我和别的人发生关系了。”
“……”
解弋睁大了双眼,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会有这种事。
他从没认为严柘是个处男。只是和他恋爱前的事情,他不在乎,已经和他恋爱了,还这么做就是出轨,那就该死。
那么,现在要怎么做,应该打他吗?先打哪里?
他上次和人打架还是和那个立陶宛的芭蕾女舞者,两个饿了一天的未成年人为了一份水果,他不会打架,无意中揪到了那女孩头发,她哭了,吓得他赶忙撒了手,女孩一脚踢在他要害上……
等一下,在想什么。
解弋已经没办法全神贯注了。
他又开始有点怀疑,这才几天而已,那天晚上,严柘就足有四次。
人类可以这么频繁吗?严柘不会死吗?
严柘倒是一向知道解弋脑子里很多想法,思维相当发散。
只是他没想到解弋现在也会发散到没边的地方去。
“对不起。”他低着头,感到与愧对于解弋,也愧对于自己纯真的初恋。
解弋看他这模样,又觉得八成是真的了。
这个人不能要了。
“是那个学芭蕾的师弟吗?”解弋很生气了,但他还是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想知道是在那晚之前,还是之后。
严柘说:“上周,我说让你自己吃饭,别等我,那天晚上。”
解弋张了张嘴巴。
啊?
那不就是……啊?
严柘没有就自己的“出轨”附加什么额外的解释,是喝多了,还是跳舞跳颠了,总之导向的是他背叛了解弋,这一个结果。
解弋经常觉得严柘是个笨蛋,除了跳舞以外,做什么都笨得要命,只是舞蹈学院是舞蹈家的绝对主场,严柘的光环太多了,暴露的机会没有那么多。
只是解弋也没想到严柘能有这么……怎么真是个傻子。
严柘等待解弋的宣判,解弋迟迟没有说话,严柘的心悬在半空中。
他还心存1%的侥幸。剩下的99%,他知道解弋一定会离开他。
生人进自己的房间都会焦虑发作,解弋不大可能会容忍他做出这种事来。
解弋简直要被荒唐得笑出来了。
“你这一周躲着我,”解弋不能理解他,说,“是在想要怎么掩盖你和别人上床的事吗?发现掩盖不了,才来找我坦白?”
“当然不是,”严柘道,“我太慌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解释。“
解弋静静看着他犯蠢……说:“那个师弟是怎么说?”
严柘道:“当没事发生,让我不要再提。”
解弋:“……”
那师弟和解弋接触过几次。解弋不太喜欢他,气场不和,但也觉得人家……不应该是个神经病。
解弋茫然地说:“那你现在来对我说明情况,是希望我怎么样?”
严柘没有说话。他很悲伤。
解弋是真的要被气笑了。他突然懂了,全都懂了。
“我们……”解弋说,“分手,就这样吧。”
严柘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很红。但他还是没有说话,他现在说不出任何话来。
解弋觉得他有点可怜,但是也很难同情他。
解弋说:“不是因为你和别的人怎么样。”
严柘没有明白,双眼通红,又有点疑惑地看着解弋。
“你做错了事,就可以一周不理我吗?”解弋道,“这一周,你不是面对不了我,你是面对不了你自己,你觉得自己做了这种事,你变得没有那么完美了,是不是。”
严柘:“……”
他现在脑子是僵硬的,这几天都是如此。
解弋说的话,他只能思考一部分。够了,这部分也够了。
解弋说:“春节在你家里,因为你发现我年纪比你以为的要小,你不想和我谈恋爱,所以你拒绝了我。过两个月,你的舞蹈遇到了困难,你需要我,你又当做没有拒绝过我,你要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想要谈。”
严柘想解释不是如此。
他是真的喜欢解弋,也是真的介意过解弋的年纪。
“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是真的。”解弋说,“可是你的感受,你的舞蹈,是并列第一的重要,这也是真的。我的感受呢?你在乎过吗?”
这无疑是把两人之间日积月累的问题彻底大白于天下。
严柘不知道吗,他知道。
他忍不住说:“我可以改的,宝宝,我真的很爱你。”
“你不会改的。”解弋说,“你……你出轨,最受伤的不是我吗?你不也还是先考虑你自己的感受,你心情平复了,想起来找我解释,这一周我什么心情,你没有想到过。你已经知道我一定会和你分手了,对吧?看起来是我提出来,其实是你想好了,你做好了准备,只是来等我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