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头少年被迫养生(18)
曲明钊放轻脚步走过去掀了他的被子,看见眼前一幕时,直接就是一句好家伙!
——那小子非但没睡,竟然还打着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小破手电筒,在被窝里津津有味的看书。
这回看的不是武侠了,是一本修真文,书的厚度足足有一个成年人掌心那么厚。
大冬天的,硬是叫他闷出了满头的汗。
曲明钊抽过他手里的书翻了翻:“凡人修仙传,我看你是不是真能修成神仙!”
曲明钊三令五申让阮宙遥少熬夜,阮宙遥这回被抓包,可就不像之前那样轻松了,坐在床上满脸的无措,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曲明钊没因为他这可怜样儿心软,气的都懒得骂他了,直接道:“我是吃饱了撑的才管你,爱怎么怎么吧,以后出什么毛病别在我眼前哼唧就行。”
他说完将书丢回床上,直接转身就走。
阮宙遥慌得一把拽住了曲明钊睡衣:“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他这回是真慌了,之前曲明钊虽然总说他,还会生气,但从来没这样过,眼下这态度,是打算彻底不管他了吗?
“积极认错,死不悔改?”曲明钊黑着脸反问他。
阮宙遥被他这句话噎的一时哑口无言,沉默了半晌,弱弱解释:“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健康好,我也想睡的,可是……可是我真的睡不着。”
曲明钊:“怎么就睡不着了?”
阮宙遥说:“我十点半就睡了,闭眼睛躺了两个小时都没睡着,实在是受不了了才起来看小说的,我要不做点什么,我就容易乱想。”
曲明钊见他说的认真,不由皱起眉头来:“你以前也这样吗?”
阮宙遥点了点头。
一般正常人睡觉,几分钟到十几分钟就能睡着了,超过半小时就算失眠,像阮宙遥这种两个小时还醒着,要么作息还没调整过来,要么就是严重失眠了。
第14章
曲明钊想了想,起身出去了,半晌他回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
看着阮宙遥将牛奶喝完之后,曲明钊在床边点了一炉安神的香,让他趴在床上,然后给他做了一套手法按摩。
按在穴道上,听着阮宙遥疼的直抽气,还时不时的痛呼出声,曲明钊眉头就越皱越深。
如果是身体健康的人,不会这么痛,阮宙遥反应这么大,只能说明他身体是真的不怎么好。
小小年纪就一身毛病,让人头疼:“别叫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阮宙遥闻言,立马咬紧牙关人住了。
一套手法按下来,阮宙遥身上出了一层汗,趴在床上直接瘫了,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
曲明钊看他那样儿,抽了两张纸巾在他额头面颊上擦了几下,然后掀开被子,直接躺在了阮宙遥旁边。
阮宙遥被他这举动弄的有些懵:“哥,你……”
曲明钊道:“我今天睡这。”
阮宙遥愣了愣,进而生出了一种无以言表的心情。
大哥竟然要跟他一起睡?
阮宙遥脑海里不禁浮现起小时候的事情。
记得那时爸爸妈妈刚去世,他一个人很害怕,抱着枕头想去大哥房里和他一起睡,结果被他连人带枕头给丢出了屋子。
“滚——”
大哥赶他出去的时候,只说了这一个字,他当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那样凶他,为什么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委屈的在曲明钊门口就哭了起来,因为害怕对方听见了更生气,他甚至不敢哭的太大声,等终于哭的累了,捡起被曲明钊丢在地上的枕头又跑回自己房间一个人睡了。
他是后来听大人说才隐约明白了大哥当时那样厌恶自己的原因。
曲爸爸和妈妈,是被他刚出狱不久的亲生父亲,开车给活生生撞死的。
“大哥是不是很恨我?”也不知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太过黑暗和寂静,还是夜里脑子不清楚,阮宙遥忽然就问出了这藏在他心里讳莫如深的困扰。
“什么?”曲明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要不是我和妈妈,爸……叔叔他也不会……”阮宙遥言语晦涩,在曲明钊的面前,他甚至没有勇气再用“爸爸”这个词还称呼曲明钊的父亲。
这话说出来,不出意外的,屋内的气愤陡然变了。
暗夜下,阮宙遥明显的听到曲明钊原本平稳的呼吸失了节奏。
他的心不由紧紧揪了起来。
慌乱,无措……甚至开始后悔刚刚去问了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大哥说:“他们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曲明钊曾经确实迁怒过阮宙遥,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二十来岁、年轻气盛的青年了。
那时候的阮宙遥才十来岁,什么也不知道,父亲的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也不过和自己一样,是那场悲剧的受害者。
“可是……”
“该死的人早已得到了惩罚,这件事情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结束了。”曲明钊隐约猜到了阮宙遥的心思,又补充道,“别想太多,如果我怪你,不会让你住在这。”
阮宙遥呆呆的看着曲明钊,心情之复杂程度,简直无与伦比。
这些年来他时常想念大哥,但却又不敢想象和对方重逢的样子,以至于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他也一直是忐忑难安的。
——因为他害怕从大哥眼里看到曾经那憎恶的眼神,他害怕这一切的温情转瞬成为泡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让他以为无解的心结,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已然不复存在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曲明钊简直莫名其妙。
“哥~”阮宙遥一声哥喊出来,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随即就红了眼眶。
“你这又唱的哪出?”曲明钊日常死直男发言。
阮宙遥心中百感交集,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曲明钊盯着他脸上那双唯一还算能看的眼睛,半晌,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对方是很认真的伤心了,心情也从不以为意转变为重视,半晌,曲明钊联想到了一件事情:“所以你之前不敢认我,是因为怕我迁怒你?”
阮宙遥轻轻点了点头。
曲明钊忽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默然半晌,他安慰性的摸了摸阮遥脑袋:“别纠结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在你高考之前,你都可以住在这。”
关于阮宙遥的舅舅舅妈是怎么样的人,许老师的话已经有了一定的评论,曲明钊甚至不需要去求证,因为早在很多年前,他就见识过那对夫妻的无耻程度了。
阮宙遥和他妈妈来曲家之后,那对夫妇去过几次,嘴上的话说的圆滑,眼里的贪婪藏不住,甚至好几次直接在餐桌上开口同阮阿姨讨好处,弄得阮阿姨很是为难,父亲为了顾及阮阿姨的面子,只要不过分的要求都会答应,后来有一回,阮阿姨自己看不下去,开口阻止了父亲,结果那夫妻俩当场就变了脸,冷嘲暗讽她攀了高枝忘了本,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之类的话。
阮阿姨念及亲人情分不愿意计较,父亲想要发作,被她在桌子底下拽住了手,阮宙遥又只是个孩子,跳出来说了两句还被那夫妻俩教育了,谁也没想到,最后是一向对这母子俩不冷不热的曲明钊站出来搞了那夫妻俩一通。
少年时期的曲明钊长得帅智商高家境也好,是那种典型的老师喜欢同龄人羡慕仰慕的别人家的孩子,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脾气比较臭,少言寡语不近人情,发起火来还颇有几分六亲不认的架势。
他在一旁听了几句忍无可忍,直接把手里的汤匙摔到了那瞎咋呼的泼妇脸上。
女人被砸懵了,反应过来后,捂着脸看向曲明钊,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干什么?”
曲明钊冷声道:“闭上你的臭嘴。”
“你说什么?”女人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